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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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夸的苏朔去提了两打啤酒，萧林风去食堂打包的几个菜，两人也没告诉人家，就溜溜达达地往庄研宿舍走去。
“大庄，欠你的酒来了！”萧林风拍着门说。
庄研正在浴室里冲澡，压根没想到会有人来，突然听到敲门声，他手忙脚乱地裹了条浴巾就跑出来应门。
“你们怎么来了？”见是他们俩，庄研摸了把脸上的水就把人让进了屋。水珠顺着他微长的发尖往下滴着，入校之后就没理过的头发已经有些遮眼。
萧林风见他这副模样，乐了：“我说大庄，干嘛呢一个人？衣冠不整的。”
庄研耸耸肩，“好险我只是冲个澡，真干点儿什么不就被你们搅和了？”
“你去去去，赶紧把你的澡洗完，然后出来喝酒！”萧林风把人赶了回去。
等庄研囫囵吞地洗完出来，这俩人已经在屋子中央支起了简易餐桌，把酒菜摆上了。
“怎么突然过来了？”庄研问。
“这不是惦记你嘛，之前大家都忙，终于今天有点时间。”萧林风开了酒，递了一瓶给庄研：“拿着。”
庄研接过瓶子，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侧的水也坐了下来，和他俩碰了一下，才又问：“你们明天不用再出校跟组吗？”
“用啊，不过今天还早，少喝点没事。”苏朔答道，就着酒吃了口菜。
庄研也喝了两口，然后支着酒瓶闷笑，“你们是没事，我可不行，否则明天得带着酒气去给人打杂了。”他嘴上拒绝着，手却没停，拎着那瓶酒又往嘴里送。
“大庄，你慢点喝，先吃菜。”苏朔拦了一拦，三人好歹也是十来年的哥们了，从几个半大小子第一次跑出去偷偷喝酒的时候，他就发现庄研的酒量拿不出手。现在这人又一副急于买醉的样子，放任不管的话他估计很快就要卧倒。
萧林风也劝：“是啊，你这样不行，别光顾着喝。哥们今天就是来陪你的，有什么不痛快的都说说，不能总憋着。”
“你们能过来我就挺高兴，总一个人待着...”庄研顿了一顿，好像仔细品味了下这段独处的时光，才叹息般说道：“...其实习惯了也行吧。”
萧林风听了这话，不免替人着急，“不能这么想啊兄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你当自己是人汪映辰吗，能一个人在书桌前不声不响地坐一天？”
庄研抽了抽鼻子，又灌了口酒，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哎呀兄弟，你放宽心。”萧林风自知失言，赶紧安慰道，“咱们认识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我说，别看他平时一副直来直去的较真模样，真遇到事情，十个你都垮了，他也不会垮。他这人，韧着呢。”
苏朔表示赞同：“林风今天这句话算是说对了...”
萧林风打断他：“想夸我就直说，搞什么欲扬先抑。”
“嗯，你说得很好，”苏朔随口哄了，又接上刚才的话：“...所以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隔着千山万水地瞎担心，而是应该尽快把事情搞清楚，才能真正帮上他。”
“你说得对。”佝偻在桌边的庄研立刻坐直了身子，打算虚心请教，“你脑子活，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快说来听听。”
苏朔失笑，“大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从汪出事到现在也不过一周时间，咱们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哪会有什么计划。”
“哦...”庄研失落地瞬间萎靡，“我还以为是你们今天出校得知了什么消息。”
苏朔和萧林风对视了一眼，他们倒是想把今天的见闻都告诉庄研，奈何已经被封了口。
“唉，总共也没出去几个小时，一半的时间都跑在路上...”萧林风避重就轻地说。
庄研和他碰了下杯表示理解，两人喝过，庄研又问：“对了，你们被分去哪了？我当时没听到。”
“去了...”萧林风迟疑着，他不会扯谎，脑子里只有一戳就破的烂借口。
“去了司院的一个小部门，和你们一样。”苏朔自然地接过话，“不过我们这部门比较边缘，‘寄人篱下’不说，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只负责汇总信息，所以倒是听到了些风声。”
萧林风听着这些虚虚实实的转述，觉得自己可能进了一个假组。
“那咱确实差不多，我去的地方也很边缘。”对于兄弟说的话，庄研丝毫没有起疑。
“你不是去了技术队吗？听起来像是个核心部门啊。”萧林风问。
庄研叹口气，“唉。说是技术队，其实就是搞后勤的。你们负责提供信息，我们负责提供装备，就这点儿区别。但这地方有一点倒挺特别的，它是个‘半私有’部门，挂在司院名下，司院的生意也做、老百姓的买卖也做，既有官方担保，又可以明码标价，简直富得流油啊。”
“那你比我们强多了！”萧林风拍拍他的肩，“你们都供些什么装备？”
“什么都有，小到电钻改锥螺丝帽，大到枪支匕首子弹药，我进了他们仓库都惊呆了，整个一高配五金土产。”
“挺好，适合你。”苏朔知道庄研在机械方面很有天赋。
庄研却一脸苦笑，“适不适合我不知道，但我整整一下午都在收拾仓库。”说着他又闷了口酒，失望道：“我原以为获得出校跟组的机会，多少能离真相近些，现在看来...”
“大庄，凡事都有个过程，”苏朔劝解着，“就目前掌握的零碎信息来看，我觉得汪的事也许会有转机。”
庄研听到转机二字，第一反应竟是：苏朔这个不动声色的老狐狸，八成是在说好听的安慰自己。于是他询问地望向了萧林风。
萧林风内心也是十万个疑问：什么转机？哪来的转机？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但他知道苏朔说的向来不错，于是他对庄研郑重点头，“没错，你听他说。”
庄研得了萧林风的保证才相信，他差点跳了起来，扯住苏朔就问：“转机？什么转机？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若不是苏朔眼疾手快接过了庄研的酒瓶，险些就要被他泼个透心凉。
他按住庄研，“大庄你别激动，听我说。出校前老徐的话十分明白，汪映辰这事儿、包括之前闵安出现的所有事件，都是人为的、异常的。”
“嗯，这就是最可恨的地方。”
“不错，但这也是最可能出现转机的地方。”
萧林风和庄研是如出一辙地迷茫，但他誓不给苏朔拖后腿，于是摆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甚至还在旁边附和。
“以往我们认为，印记就和胎记一样，并不存在功能，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但闵安近期发生的事件都在告诉我们，印记可以被人为破坏，且破坏后会对人体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这就意味着，它也在参与着人体的运转，也在帮助维持我们的生命...”
庄研听了这话，反而更加绝望了。他望着苏朔，一双眼通红，仿佛酒气都氤氲进了眼睛里，嘶哑着声音说：“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映辰他、他的印已经完全碎了啊！”
“...所以！”苏朔不得不提高声音才截住庄研的话头，“所以它很可能也像其他身体器官一样，存在着被修复的可能。”
这句话终于使庄研的眼中浮出些希望，苏朔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揽过对方的肩说心里话：“兄弟，这事儿恐怕不干净，但无论怎样咱们都得查。现在你、我、林风三个人，都是知根知底的，有什么消息彼此知会一声。”
“嗯。”庄研郑重地应了一声，他知道苏朔这么说自有道理。但苏朔究竟在计较什么，又到底给自己透露了多少，庄研不会问，也不需要问。对这几个处了十来年的朋友，他一向是绝对地信任，而他们也从未辜负过他的信任。
苏朔又给庄研开了一罐啤酒，最后嘱咐道：“咱们现在不比平常，出门在外谨言慎行。”
庄研抢过了啤酒，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然后冲萧林风抱怨：“他今儿怎么像个老妈子似的？”
萧林风跟着笑了起来：“行啦，正事儿聊完了，咱喝酒吧！”
三人从日落一直喝到天黑，庄研仗着自己三杯倒的酒量，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苏朔和萧林风收拾桌子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的地上翻来覆去。不仅什么活都不干，还念念叨叨，一会挑剔苏朔的擦桌技巧，一会又指责萧林风的撞色鞋带。
萧林风跳着脚倒退，“哥，庄哥！弟弟给您跪下了。这个鞋带它就是这样的，你给我拆了我还怎么走回宿舍！你放手啊！”
从庄研宿舍逃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两个人皆是筋疲力竭，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和醉鬼斗智斗勇，才找到机会溜出来的。
“这人这么多年了，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他今天总共也没喝多少，还是啤的。”萧林风看着自己的鞋，心有余悸。
苏朔笑道：“以后喝酒咱不带他，带他也只给他喝橙汁。”
萧林风想到庄研可怜巴巴地喝橙汁，终于平衡了，乐了一阵，突然想到：“他明儿不会起不来了吧？”
“我给他定表了，不过能不能起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哈哈，你可真行。”
俩人毫无诚意地谈论着庄研明日的死活，萧林风的脑子更是已经拐到了其他地方。他想，今天他反应这么机敏，在苏朔完全自由发挥的时候，他居然跟上了节奏，还帮他圆了一圆。看来两人的默契已不可同日而语了，可惜的是当时有庄研在场，没能给苏朔留出夸奖他的空间。
于是一进宿舍，萧林风就忍不住挑起话题：“那些关于印记的猜测，真是你的想法，还是随口说说哄大庄的？”
“一半一半吧。”
“什么意思？”
“关于印记破碎会对人产生影响，我之前就在怀疑了；至于印记复原的事情，是我为了安抚大庄，现场想的。”
萧林风听了这话又有些担心，“唉，你不该给他画这个饼，他要是当真了怎么办？”
苏朔挑眉道：“我画这个饼，就是为了稳定他的情绪。你看他那副脸不刮、发不理的落拓模样，与其让他浑浑噩噩不知所往，不如给他个目标。这饼虽是我画的，但也未必行不通。只可惜咱们仨没一个懂医的，要想验证这个猜想还需要时间。”
“好吧，”萧林风想了想，继续引导他，“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万一露馅了怎么办？你看，大庄那种直肠子的人，很容易受伤的。”
苏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萧林风怎么突然关心起庄研的身心健康了，“我心里有谱，不会露馅的，大庄也没有受伤。”
“不是这个问题，嗨呀，你怎么就不明白！”萧林风恨铁不成钢，难道要让我把求表扬写在脸上吗？那我不要面子的吗？
“我觉得我...挺明白的啊。”苏朔看着对方恨恨地进了卫生间，小声反驳着。萧林风这厮时常如此，赌些说出来都可笑的气，苏朔早已见怪不怪，反正不用管，他自己一会儿就好了。
萧林风在里面磕磕碰碰洗了十来分钟，认定苏朔是跟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遂一副“我委屈但我也有尊严”的样子，走出了浴室。
“洗完啦？”
“...嗯。”
苏朔点点头，就要进浴室。萧林风忍不住了：“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呃...”苏朔想了想，说：“快睡吧，明儿还得出任务。”
“...”
唉，我的圆场一文不值，萧林风拿被子裹住了自己。
苏朔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萧林风这副德行，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得，这位爷还气着呢。对方到底在生什么气他也不知道，他也懒得问，反而是静心把谢安游发的资料仔细读了两遍，甚至还标出了可疑的点，这才上床准备休息。
萧林风听到苏朔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很快安静了。
这他妈是个没有心的男人！因为漏掉一次夸奖而心态失衡的萧林风恨恨地想。
“我说，”没有心的男人突然开口，语气带笑地揶揄道：“你最近不得了啊，平时扯个谎都脸红心跳要昭告天下似的，今儿居然没给我扯后腿！”
萧林风那颗愤世嫉俗的心突然就跳漏了一拍，他往被子里又缩了缩，试图掩饰翘起的嘴角。
好在苏朔也并不在意对方的反应，只是突然想起这回事儿，说完之后就翻身睡了。
萧林风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压下心中的冲动，他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阿朔，我今晚想跟你挤一张床！”
......
苏朔呼吸平稳，安静如鸡。
萧林风绝望：你他妈绝对是故意的！怎么会有人睡得那么快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