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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金陵逼宫 漱栾。 ...

  •   莫说是前生出了错,就是今世也不敢随意地苟活着。
      这一生无非就是因为“八苦”才活得这么辛劳,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苦。谁都逃脱不了,终有一天它们的到来。或许尝尽苦痛,就可以换得重生了吧!但谁会有此感悟呢?天也不知道。
      世间所有的准备都是抱着会成功的心态来做的,所以最后成功了也没有特别惊喜、特别高兴。为何“决定”这种东西叫做决定呢?或许是抱着决绝的感情吧!
      寥汀南丝雨,花月无人看。
      北侧云隙光,长乐不再乐。
      寂寥的沙汀下着南国的小雨,丝丝绵长,没有一切不合时宜的东西发生。但就是没有人来欣赏,亦如往昔,更如此刻。天光忽闪,原是北国的方向有了变化。
      那是长乐无忧的地方,可如今。

      金陵。
      金陵的皇宫前,那高高在上的君王突然换了另外一个样子。没有了忠臣的守护,没有了予以支持的皇家侍卫,他什么都算不上。就像一个没有依靠、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
      或许直到现在他的心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他的身后有他的皇后、他的妃子,但也是这些女人再一次给了他重重的打击。她们全部落荒而逃,有的哭得梨花带雨,有的直接跑到宋宥跪地求饶,这些宋宥当然是不够看的,他要的是那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人的可怜求饶。
      宋钦的发丝凌乱,可那双眼睛却没有向他屈服。
      但他不屈服也要认清事实。
      宋宥看着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心中冷笑。不屈服吗?
      想他辛苦蛰伏这么多年,忍受过的伤痛,喝下去的血水,比他在长乐宫赏玩的美人、喝得琼浆玉液还要多,就这个国家的权利,他根本不屑。
      少年不屑,如今依旧。
      他的身后跟着许多人,而宋钦的身后却唯独留了一个她。
      漱栾,为何你还跟在他的身后,明明所有的都显而易见。该下台的人已经没有权利束缚禁锢着你,为何你仍要不离不弃?
      终究还是十年的时间改变了一切,这其中就包括你的感情,不是吗?
      他看着她从高台上一步一步走下来,容色淡定,眸光清冷。
      那缥缈如云雾的眉睫掩盖着一切,依旧还是那么的面容精致,好像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一样。是啊!她本来就是这样,遇到事情从不会有多余的感情。
      黄色烟罗纱用五色金丝线绣着朝阳拜月飞腾的五彩凤凰,下束黄色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手挽黄色绣罗纱。风髻雾鬓斜插一字排开龙凤簪,后别一朵露水的玫瑰。这就是她身为皇后的仪态,她该这样的。
      她做这皇后早就轻车熟路了,那么多年,不是吗?
      “不要杀他,放过他吧!”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乞求和悲伤,有那么一瞬,宋宥想要心软了,但教训和理智永远提醒着她眼前的女人是个怎样的人。
      她认输了,他终于向他认输了,可他此刻不需要这些话。
      满心满意的全都是在为宋钦求情,这就是她的要求吗?不要伤害他,那为什么当年要伤害我?原来没有昔年,也没有昨日,这一切全是在自欺欺人。
      宋宥嘴角冷笑,身为领导者他那足以致命的弱点绝不会让人轻易发现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而已,有什么权利要求他做事,更何况他们现在是败者。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向我说这件事!”把玩这手指间的墨玉扳指,来回摩挲,那冰凉温润的两种触感恰得其中。好久都不见血滴流在上面了,恐怕它早就渴的不知是何年了,今日就让它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最鲜美的血。
      宋宥此等手势,湛方立马会意,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把银剑来,恭敬躬身递给了前面的宋宥。
      那把剑啊!今天必定要沾上人的鲜血,至于是谁的,它比所有人都懂。
      宋宥越过她,此刻跟这件事最没有关系的就是她,可是漱栾却上前死死拽着他的衣服。
      见此,宋宥怒了,她那皇后的仪态,都去哪里了?
      “松开!”宋宥大喝着,手上的力气也愈加用力,就算女人的力气靠着意念坚持着,但天生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处于优势,宋宥一把推开了她。而漱栾往后退了一步,幸得后面的侍女扶住,才没有摔倒。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放弃今天来的目的。
      后面的百万士兵,众多的有志之士还在期盼他创造荣誉和光荣的国度,而他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只一步,宋宥就来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人面前。
      宋钦是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叫醒的,睁开眼才发现他的国朝下站的满满当当都是人,可那又如何,他一点也不会痛苦。
      这些人不是他的心腹又如何,他从来不因他们,而忘了享受乐趣那一刻的快感的。
      在他眼里,只要宋宥痛苦,他就快乐,这一直都是他心中最大的幸事啊!他才不会屈服,还没看到关键的戏码呢?
      若是父皇还活着,或许乐在其中也说不定。
      宋宥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又怎会配得上这皇家位置?这些年留着倒也是有点用途,但是看着情况,好像也没什么用了啊!
      看着宋钦一直不认输的眼神,这真是些恶心的做派。小人盛行,唆使小人盛行的比之更甚,这十多年以来,日日夜夜都是长乐宫明火灼灼的样子,怕是也只有这一点能让起夜的更夫记住了吧!
      “你敢吗?”宋钦说这话时,宋宥的剑就已经指在了他的眉心之处,差那一毫就可以取他的性命。
      “我为何不敢?”
      “因为你杀不死我!”那坚毅的目光太过狂妄,丝毫也不觉得底气不足。
      二人的一问一答,就像波涛汹涌一般,来去匆匆、去也匆匆,让旁边的人更是不敢大声喘气。
      “你没有国玺,不是吗?”
      “这你就不用着急了,等你死了,我再找也不急!”
      “可你却不知道我放在了哪里?”
      “我知道。”
      “什么?”
      宋钦没想到宋宥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找到了,他怎么会找到。颅内的波涛晃荡,他必须镇定,宋宥说的话肯定是假的,他怎么会知道?不可能!
      没关系,无碍,宋宥肯定是在诈他!
      可那令人捉摸不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宋宥没有再看那人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不用看也知道,此刻装的样子却不如以前那般精明了。
      湛方是他的心腹,什么都管控得滴水不漏,对于昨日想要逃跑的知鸢来说,湛方一把就扣留在了王府之内,就等着今天的盛事开场呢?
      知鸢走在最前面,她也有自知之明,如果坏了他的事,结局定会生不如死,不如好好听从命令,等这所有的事情一结束,她的重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始!
      “阿萝?你怎么会在这里?”
      知鸢给他说的名字就是“女萝”,这是她的名字,但这却不是她真正的名字。就是这么简单,她来的目的就是侮辱他,让他绝望!
      “国玺是我拿的,从你那里换来的信任倒也是管用!”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来说,她就是一个冷血冷情的人,更何况这只是一个连价值都没有的人!
      宋钦怀疑着自己的双眼,撑着身子慢慢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在知鸢的面前,看着她,仿若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
      那么陌生,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阿萝,你说的是假的,对吧?”
      他希望是假的,这都是假的,他宋钦这一辈子,从来就没有爱过一个人,从宋宥抢过来的漱栾他不爱,只当做是折磨宋宥的玩物而已。
      面前的女子,他一见钟情,是一开始就留意到的,也是他唯一喜欢的人。少时他是庶子,母亲更是不受宠爱的弃妃。父皇最爱的人就是宋宥母子,连最后的皇帝之位都有意传给他。但宋宥却没想到,他竟然某天偷听到了一个大秘密。宋宥母妃和人有染,他们的父亲啊,知道了简直快要气死了,就算最后宋宥母妃无罪,也没办法挽回一切。
      他的母妃不是因病去世的,是皇帝亲手杀死的,哈哈哈,无法挽回,而宋宥自己也被父皇厌恶。
      管你年少成名,还是才华艳艳,最后都必须任我驱赶,只因为你在父皇眼里就是个孽种。
      没有人可以爱你了,你的地位我要抢走,你的女人我也要抢走,你痛苦,我就开心。全是你们欠我的,不是吗?
      我获得了一切,却无人爱我。
      为什么最后,我唯一喜欢的人,也要这样对我呢?
      从来就没有想过她会骗自己的,她很像自己少时的母亲,总会在午夜里给他最温暖的耳语。
      都是他,都是宋宥这个伪君子,都是他的错!要不是因为他年少成名,他宋钦也不会被天下的人看不起;要不是因为他过得幸福惬意,他宋钦也不会恨断下手。
      都是他的错!
      “你去死吧!”宋钦无刀无刃,就这么冲了过去。然而刀进刀出,红色的血、银色的剑,在这暗淡无光的阴天里,什么也看不清。就像是一道闪烁的光亮刺着每一个人的眼睛上,睁不开又不想去睁。
      漫天的雨滴终于承受不了阴天让它强装的隐忍,它还是洒了出来,没有半点疑惑,毫无抵抗力的就倾泻而来。
      偌大的金殿,一个人也没有,这是唯一能够遮挡风雨的地方,可就是没有人进来避雨。它被忘记的不是存在,而是功能。外面站着那么多的人,全都呆滞不动。
      难道是被雨淋湿了伤痛?还是刚才的刀剑光亮迷失了方向?
      这是命定的,对吗?
      漱栾挡在宋钦的前面,软下来的身子瞬间就倒在了宋宥的怀里,这是她对他说的话。毫无征兆,毫无防备的,她就出现在刀剑的对面。
      一瞬一息,一息一刻。
      那皇后的仪态也没有用了,她再也不用装给他看了。
      这就是命运吗?宋宥自己也不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她知道的,对吧!对吧?
      都说死之前,人脑子里面的记忆会像走马灯一样来回穿梭,有人有物,有一切的一切。
      他不知道漱栾是怎么想的,但宋宥却见到了,他真的见到了。
      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看见了在树下端正坐姿的女子,看见了池塘里的小鱼游荡着,看见了诗本在她手上的静美,看见了他们一起走在廊桥上,他都看见了,看见了啊……
      可现在看不见了。
      晴柔,不要。
      这是漱栾的小字,可惜她听不到了……
      为什么呢?她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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