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红宴之约 误会了。 ...

  •   云镜描花红,双飞玲珑凤翊龙冠,以皂縠为之。附以翠博山。上饰金龙一、翊以二珠翠凤,皆口衔珠滴。
      侍女将盛颜浓如墨深的乌发全部梳到了头顶,乌云堆雪一般盘成了扬凤发髻,两边插着长长的凤凰六珠长步摇,红色的宝石细密的镶嵌在金丝之上,轻轻地摇摆。发鬓正中戴着联纹珠荷花鸳鸯满池娇分心,两侧各一株盛放的并蒂荷花,垂下绞成两股的珍珠珊瑚流苏和碧玉坠角,中心一对赤金鸳鸯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更觉光彩耀目。
      前後珠牡丹花、蕊头、翠叶、珠翠穰花鬓、珠翠云等。三博鬓,左右共六扇,有金龙二各衔珠结挑排。
      平日里盛颜是不施粉黛的,可现在连她自己也有些对镜子里面的自己痴了。
      黛眉轻染,朱唇微点,两颊胭脂经由软刷淡淡扫开,白里透红的肤色更多了一层妩媚的嫣红,细长的眼角上也贴了金色的花钿,平日的温婉俏美一瞬间就变成了让人失魂落魄的娇媚之姿。
      或许这一切的美丽就是假象吧!
      盛颜敛下眼眸,密长的睫毛也替阴影遮住了心底的悲伤。在一旁的侍女媒婆还以为是惹得新夫人的不快,连忙跪地请示错误。
      有什么错误呢?不过是自己的思绪繁杂了而已,若说错,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遇见吧!
      锦茜红妆,蟒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紧紧扣住,外罩一件品红双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那开屏孔雀有婉转温顺之态,好似要活过来一般,桃红缎彩绣成双花鸟纹腰封垂下云鹤销金描银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曳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行走时翩然簌簌有声。
      要说这鲤城做工精致,处处以精品示人的人家必须有谢家一个名头。
      这谢家制香大族不错,可这副业做得也是如日中天,实在是令人艳羡!什么锦绣云衣,什么金粉珠翠,什么宜家装具,所有的都在和制香产业并驾齐驱着。
      精益求精,只有经得起时间的考量才能称得上精品中的精品。虽说这谢家不足和以前的盛名相媲美,但这百年的根基在这台面上放着,就算不说也知道。
      最令人称道的的就是谢家家主为其夫人定制的凤冠霞帔,那真是独具匠心,巧夺天工。针针都是绣娘日夜赶工的细心所得,一现世更是羡煞了所有人的惊世之作。不得不说,这谢家的现任家主真是爱极了其夫人啊!
      花轿进门,男家奏乐放炮仗迎轿。停轿后卸轿门,由一名五六岁盛妆幼女(俗称“出轿小娘”)迎新娘出轿,用手微拉新娘衣袖三下,始出轿。新娘出轿门先跨过一只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步红毡,由喜娘相扶站在喜堂右侧位置。是时,新郎闻轿进门,即佯躲别处,由捧花烛小儇请(找)回,站左侧。
      家族里面的叔叔是谢新远亲自选中的,面容和善,对少时的他也多有照拂,因此谢新远就让这位叔叔来做主持仪式的人。
      盛颜一步步来到热闹的人群中间,听着赞叹,闻着堂内的酒香液果,心静如水。
      人这一辈子何尝不是一个任人摆弄的木偶呢?这是最美好的瞬间,同时又是他最期盼的东西。在此之前,她也一直向往这样的生活、这样唾手可及的幸福。但这一切都是那人用来迷惑她的东西,好让她掉以轻心,让她迷乱方向,她不会再相信的。
      赞礼者喊:行庙见礼,该奏乐!丝竹管弦的声音情意绵绵,朝那枝头上的雀鸟鸣啼还要欢喜雀跃。一旁的宾客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搅乱了这美好的片刻。
      主祝者诣香案前跪,皆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赞礼者接着赞唱:升,平身,复位!跪,皆脆!接唱:升,拜!升,拜!升,拜!又唱:跪,皆跪,由一个十三四岁小儇跪在右侧拜佛凳上读祝章!
      “黄花酒溢喜筵开,两小无猜共化裁,建国先从家室起,立功端自德基培;明明在上紫薇照,念念无忘天运回,女若昭贤且美,郎不愧一奇才。”
      “阿颜,你可是累了?”
      谢新远看着对面的女子一动不动,突然起声提醒,虽然现在见不到娇美的容颜,但还是能猜测到是如何的惊鸿娴淑。
      “无。”盛颜一时不察,竟到了这一步。
      轻声回答着对方的话,便不再言语。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所以谢新远也没有仔细再询问盛颜是怎么回事。
      赞礼者又唱:升,拜!升,拜!升,拜!整个过程总称为“三跪,九叩首,六升拜”。最后赞礼者唱:礼毕,退班,送入洞房!
      这一刻,似乎所有的幸福都齐聚一此,韶华易逝,他却攥紧了芳华绝代的她。若这一生的期限不是百年,他希望可以是千年、万年,直到某一天尘烟散去、星辰陨落,在此之前他必定不会放开她的手!
      黄昏之礼,昏礼开合。发起礼,止于礼,终是一对双燕找到了归宿。鸾燕飞华,此去双飞云萝。
      谢新远紧紧抿住唇角,视线大红的喜袍上,繁复的款式层层叠叠,却不见任何累赘之感,仿若盛开的牡丹花瓣,落在女子的脚边,捧得她更像是站在花蕊中的仙子一般。
      “嫩草如烟,石榴花发海南天。日暮江亭春影渌,鸳鸯浴,水远山长看不足。画舸停桡,槿花篱外竹横桥。水上游人沙上女,回顾,笑指芭蕉林里住。
      岸远沙平,日斜归路晚霞明。孔雀自怜金翠尾,临水,认得行人惊不起。洞口谁家,木兰船系木兰花。红袖女郎相引去,游南浦,笑倚春风相对语。
      二八花钿,胸前如雪脸如莲。耳坠金镮穿瑟瑟,霞衣窄,笑倚江头招远客。路入南中,桄榔叶暗蓼花红。两岸人家微雨后,收红豆,树底纤纤抬素手。
      袖敛鲛绡,采香深洞笑相邀。藤杖枝头芦酒滴,铺葵席,豆蔻花间走坐晚日。翡翠白玉,白蘋香里小沙汀。岛上阴阴秋雨色,芦花扑,数只渔船何处宿。”《南乡子·嫩草如烟》
      这偌大的锦绣红宴,全都是欢声笑语,觥筹交错,高情动寥廓。这红盖头盖得是情还是仇恨,只要等待人揭开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他的脚步,像流水淙淙的流动,更像风铃蹁跹的飘舞,快到了,或许还有一步。
      室内的声音静得连两人的心跳都能听见。
      双手揭开红缎,早就刻在心里的面容经此再见依旧惊艳。褪去了往日的娴静,换来的便是这样柔媚的脸庞。黛眉轻染,朱唇微点,两颊胭脂经由软刷淡淡扫开,泛红的肤色更多了一层妩媚的嫣红,让人很是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但合衾酒该没有喝,怎可越过这一条,红烛长宵,美人犹在。
      “阿颜,累了吗?”
      “不累。”
      “我帮你把发冠摘下来吧!”
      “好。”
      把发冠摘下来后,长发随之倾泻而下,谢新远呆住,见状,便又上桌子前把梳子拿了过来。
      一梳梳到髮尾,
      二梳白髮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四梳永谐连理,
      五梳和顺翁娌,
      六梳福临家地,
      七梳吉逢祸避,
      八梳一本万利,
      九梳乐膳百味,
      十梳百无禁忌。
      愿青丝换白发,守我阿颜一生都安康喜美。
      这明明白白的华约之美,任谁都不敢违抗一步。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所以这头顶着金礼的规定也不能打破。既然梳发早晚都要梳,还不如给他的阿颜好好活络一下头骨,发髻扯得这么紧,头皮都发红了。
      “这边疼,揉这边吧!”
      看来是真的累了,不如好好揉一揉,揉得舒服些才好。谢新远双手轻轻推拿,温凉的手指似乎是沾上了一丝醉意,两人的距离离得近,那酒的醺意不知何时也在牵引着盛颜的心绪。
      “我这般差使你,让人家看见或许就要说闲话了!”盛颜稀里糊涂的就说出了这句话,说完就极力控制心跳的速度,但没抑制话里的微微颤抖。
      谢新远听此,心间也颤抖了一下。他能听出来他的阿颜有事情憋在心里,他想让阿颜亲自说给他听,可是。
      “说闲话,又如何?将他们全都驱逐出去,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话,盛颜听进了心里,却由不得心作祟。试想,上一次就错失了机会,现在她的决定已经成为定数,不可再扭转,不是吗?
      “阿颜,我们的孩子娶新妇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我们这个样子?”
      会吗?不会吧!他的手抚摸的触感真的让人快要沉睡过去,可这却更像要一剂催命的毒药一般腐蚀着全心。
      这是不会的,因为他们不可能有孩子的,不是吗?他们可是亲兄妹啊!
      “应该不会吧!”渐渐垂下的眼睫,掩盖着所有的情绪。她的哥哥,却在后面给她梳发,平常夫妻做的事情,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在他们之间实现。
      “为什么?”
      谢新远不明白为什么,可是他却没有停下手里的梳发。他在等一个回答,一个时机。
      从后面抱着她的身体,竟觉得有些微冷,是因为哪处的窗子没有关吗?
      盛颜能感受到他的温暖,但她此生此刻都不会再肖想的。
      “我们喝合衾酒吧!”
      “好。”
      盛颜右手停止了他的动作,没有过多的接触,就起身向盛满喜宝的桌子前走去。金玉满堂的盘子,四处都贴着大红的双囍剪纸,长燃不灭的红烛将新房照得暖意浓浓。
      拿起来两个杯盏,一个给他,一个留给自己。金玉杯盏上泛着淡淡的莹光,和寻常的稍有不同,里面的酒水散发着迷人的味道,或香或甜、或苦或涩,也许尝过才知道是怎样的滋味。
      两人交颈对杯,垂下来的素手被一只大掌紧紧握着,此时此刻也不愿松开。缠绵的酒液到底是谁先洒落的,或许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只听得“砰的”一声,地面闷响,人倒地,杯子也滚落到了盛颜的凤花步履旁。
      不知道是谁啊?
      但今天就能做个了结了。
      盛颜看着手里的梅花白玉簪,这是他送给自己的,但在上面早就被她涂了剧毒。这合衾酒合的是情爱,离的也是情爱。
      这酒没有毒,可她终究还是刺了过去,只一下,毒就一发不可收拾地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眸溢满了太多情绪,万千的疑问也只能以血来呈现。太多太多的鲜血了,就好像百世轮回前的某一天那样,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那双手。
      他不懂,她也不懂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步。
      “这是你欠我的。”
      他欠谢姝的。
      可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我是谁呢?
      手中的利器应声而落,不是说已经决定好了吗?
      她鬼使神差地支起他的身体,此时此刻他的胸口处不断冒出阴黑的血,这和想象的不一样!这么痛苦的死去,这不是她的做法。为什么两只手全部敷上去也止不住了,为什么现在怎么叫人也没有回应。
      这是他的安排吗?只为了他们的独处?为了一个回答?
      黑色的血把红色的嫁衣一点点渗透,变成更深的颜色。
      谢新远看着面前他最爱的人,哽咽着的话语说不出来,这是怎么了?
      好像在什么时候她也见过这样止不住的血流,你倒在我的身旁,无声无息,苍颜白发。
      是什么时候呢?
      地上掉落的利器从哪里来的,忽然看不清了。
      这是你的真心吗?阿颜?
      梅花白玉啊!原来是它啊!
      冬零雪落,梅花自人而开;微醺晴酒,梅花暗香归来。
      原来去年的花神庙会又复现了,只不过、只不过我不懂这次为什么?
      鲜血流下,便是无法挽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