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铭心而约 记忆永远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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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至今，能有几人做到心中纯净、心境使然？怕是数来数去也只有那么几个人。名誉利益又能换的几个幸福，不如瘦马归乡，见那闲草拟拭闲花。
不过世上的人少有心静之时，莫不是在追云逐月，凌驾于它们之上。
爱人，爱己，都难逃“爱”字的牵绊。若是逃得过，就不是人了。
木五香，根旃檀，节沉香，花鸡舌，叶藿，胶薰陆，冉冉飞缭，翩然若姝女。檀香香远益清，虽比沉香要来得明然，但比不上沉香的内敛。二香的用途，大概都是来自于制香的人心境态度如何，不然香味也不会随性而徐冉散发了。
起居内室，还是要缭一品沉静简单的香就好，雅致不会让人觉得低俗，清新也不会让人感到心恶。沉香缭绕的屋子，生出了静美之气，沉睡的人睡得安静，早日能醒来，对于守候的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对心的等待。
后屋辟出一方开阔的院子，蜿蜒望去，一条细细的竹径便浮现在了雨雾之间，延伸的远了，也不知转角处会藏些什么美景。
隔世的琴声踩过雨脚的印记，慢悠悠、柔丝缓，一步步来到了世间的每一个角落里。后来的总要循着前走的，听着的人忘了来意，而在旁的时间也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覆满了绿苔的石板爱着于时光换来的潮湿，悉心护着，总有不小心的人踏错脚步伤了这点点片片的绿意，可无奈它的能力远不比人来得直接。缘分使然，若是有幸被人经过，也是一种福气。草草一生，了了无事，若是没能沾上一丝人的气息，那岂不是白活这一辈子。能见得世人足下的风光，带着期盼、带着敬意，总会有人让自己看到外面更好的风景的。
焚香煮酒，素衣之履。
明心见性，风华绰约。
调静弦，跃琴音，一双修长洁整的手指宛若游鱼舞在风里，化于动水之间。片片眉睫不受风与水沾染，单衣也未曾因雨而乱了一片。
干净如他，安然也如他，可这一见却生出了百年后未曾见过的另一面。变了还是没变，是与不是，在这一刻似乎也不用探究了。
“咳咳咳。”紧促的咳嗽声暴露了自己，盛颜准备扭头转过身，却没想到他先看见了自己。
“阿颜，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带着疑问，谢新远穿过石桌朝前而来。
他不记得，她却记得。他或许是爱着盛颜的，但他却不爱谢姝。这一点，她还是能分的清。作为盛颜，她能感觉他来自于心的悸动，可谢姝就不一定了。
她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如果她到现在都不能作出决定，那对她的惩戒还是太轻了，不是吗？
小雨早就停了，浸在石头的缝隙里面，一语不发。脚心触及的温度如冷泉水一样冰凉，就算现在他抱着她，也是捂不热的。
是的，在很久之前就捂不热了。
“阿颜，我们成婚吧！”
盛颜听到，眼睛便向上看去，他的眼睛里面清如云水，坦诚的没有一点杂质。万般的波澜惊鸿，千山暮雪都无法融化成他那一丝温情。
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回答，这是以命相赌的，绝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说出来答案。
当年誓死也要将她保护在身后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眼前的到底是补偿，还是假象呢？
看不清。
她的手心藏在袖子里，如果不是掩盖着，恐怕早就被他看出了端倪。
无意间听见他前几日就把知鸢驱逐了出去，想来那副香方必定是到了他的手里，所以他肯定知道了吧！谢家的事从来都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谢家的人。
这本是最理所应当的，可只有他，盛颜不敢轻易相信。
她的哥哥，该是好好继承家主之位的。从开始就知道她的作用和价值，到后来欲望穿杂于靡靡之音把她轻易抹杀，她该恨也该对他绝望的。
以前是为了用她来交换获得利益，现在是不是也在撒一张大网等着她跳呢？
盛颜的双手垂下来，没有回应他的拥抱。谢新远感受到了盛颜身体的稍稍僵硬，也不再困着她的身体。
“阿颜需要再考虑一下吗？莫急，我会等的。”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女子，他眼里溢满了真心和渴望。
他会等的，这一生他都会等下去的。红宴之约，是他能给她的最好承诺，当然这之前倘若她有什么顾忌，没关系，解决了再谈也不迟。所有的事情此刻都已经不再是问题，等待而已，多久都可以。
他说着，而盛颜也在静静的听着。
不回答，便也没有提问。
竹林的叶牵动了风，让它穿林而过。石桌上的沉香炉子似乎燃完了，也不再冉冉升起烟，但渗在风里，依旧还是那么的清雅平淡。
“阿颜可要好好想想啊！要不然我就把酥黄独全部吃光了。”藏着坏坏、逗人的语气，却始终温柔至上。
谢新远把头依偎在盛颜的肩窝里，仔细嗅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思念的味道像她，深于发肤，沉于骨血。哪里都是关于她的味道，真让他欲罢不能。
相信她肯定会醒过来，但什么时候又不能确定。如今看她真的醒过来，他何其有幸得到上天与她的垂爱。
如此，就足够了。
阿颜。
若是真的就是这样就好了，看着这个年轻的谢家家主，盛颜的心似乎有了答案。
旁边石桌子上的纸张突然被风卷起，但因为有镇纸压着一半，所以也没能掉在地上，可就是那一眼，盛颜好像明白了什么。
像是恍了神一般，盛颜体内的血气翻涌着。这张香方，沉寂了那么多年，还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昨日的切肤之痛仿佛就浮现在眼前，灼热的火温，蚕食着最娇嫩的皮肤，骨血被蒸干、全被饮尽。
因为喊得绝望，喉咙早就发不出声来，只留一双空洞的双眼回想着往生。不管之后所做的一切是对是错，此刻她必须把这个决定完全敲定。
“不用想了，我答应你。”盛颜右手轻轻放在他的腰间，左手上来，合起，便环着了他的腰身。
“真的？”
这便是答应了。
果真，阿颜答应了。想必心中的顾忌也全都消除了。
此刻，这是他一生听到的最美好的话语，这也是他最想要的一个答案。
他这半生都在寻找一个知心的人，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要求他做一个好的谢家家主，他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初衷。
他遇到的人此刻已经遇到了，他势必要为她而努力着。
一切终究都需要一个结尾，结束虽然不能断得一干二净，但却可以划清界限。若是没有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情，悔及一生，她永远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她想，这就是决定的开始了。既然决定好了，那她就让那未来的幻想深深地死在梦里。这原本就是不可能，他们不仅有昔年的兄妹之情，也有这不可跨越的历历血仇。
他们是不可能的。
永远都不可能。
谢新远将盛颜横抱在怀里，外面起风了，未来可期，又怎会让身怀里的人受了寒凉？给她最温暖的怀抱，像从前、也像初识的样子。
阿颜，有我在，未来的所有事情都不要怕。
如果可以，我愿意将这一刻的记忆永远铭刻于心中，不忘记、永长存。
（可以吗？
我也不知道。）
帘过小石桌，双手揉丝琴。
仙姝常相伴，花笺浮石案。
炉中温暖意，茶韵作陪香。
雨水袅袅过，林叶从风来。
这条小小的石径，希望不要走到尽头，慢慢的就已足够。白头偕老，其实很简单，听那弦长弦短，我抚琴、你作陪就好了。
清风徐来，似乎有谁在诉说着对她的喃喃之语。若非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清那话里说了什么。眼前的橘绿橙黄不过凡尘一见，这温柔的耳语，最爱与亲昵中的人惜惜相陪了。
可惜啊，他们早不是少年的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铭心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