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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伺机而动 漱栾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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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民没有依靠,只好委屈上供钱粮,官吏贪心虎狼现,最后还是乡民痛在心上。天子持印坐朝堂,不闻不问,亦是同罪人。再看天子每日做派,更人“罪加一等”,言之更是不为过。
送到宫里的知鸢属实做的不错,果然之前身为谢家的大长老还有些实力在上面的。能魅惑了君主,能打探情报,实在是一颗好的苗子。
若是没有之前她毁约的事情,若是她在他的手里做事情,想来最后她一定会是最优秀的下属。不过现在也好,她的用途可不止于此。
昨夜星辰不多时,宋宥聚集了一众朝堂上早对宋钦有怨言的老臣。以前深藏不露的大臣全部闻声而动,这都是一直忠心于成贤王的心腹。而尚未下定决心但又想改变的人宋宥会另做他用,剩下的谗官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整日在皇帝身旁溜须吹马能有什么抗衡之能,想他宋钦坐那个位子也只有享受的乐趣,要真的打起来,指不定就没有扳倒的机会。
不过谨慎肯定是不能忘掉的,之前就是因为大意了,才让他占了上风。但局势的好坏明眼人都能看出,就算他有先皇的私密手令、铭牌信符,他也不怕。
这一次就是要改变天下所有人的命的,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作为他血亲的兄弟,他也会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的。人活着一辈子,也实在不容易,以前他怎样对待他的,最后全都是要还回去。
外面做的足够精确完美,但还不足以达到他的准备,内里的才是重中之重。天子宫的妃子,国朝最尊贵的皇后,她是否能接受他之后的举动呢?
为她,宋宥一直都在隐忍;为她,这辈子都是在假装掩饰。他自己也觉得可笑至极,想他当年名满京城,是最不愁贵女追求的人,可他就是心有一人,终年也念念不忘于她。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从一开始就来不及了。心中的仇恨一旦被唤醒,就再也无法熄灭停歇,就像那熊熊的燎原之火一样火烧平野,燃烧过后便是一片荒芜的土地。
若是只顾着昔年旧好,他的脖子上早就被划开一刀了,如今只有狠决才能不失去理智。
金戈铁马,恢弘士气,踏得过一马平川的土地,却踏不过一人心间的平地,这就是区别。
宋钦他欠的,他要还;而她欠的,宋宥只要她一个理由就好。
万事俱备,只待明月送风来。若知鸢能快些把国玺从他手里拿过来,那还不是一瞬的事情。名正言顺的事情做得多了,有些时候人们照样记不得是谁做得,这天下需要的只是一个敢于站出来颠覆皇权的人,至于是谁全都无所谓了。
金陵,皇宫。
年轻的君王生得样貌不差,但相较于历代君王来说,还是差了一些。身旁舞着娇笑的梅娘,身后又有轻抚小扇的侍女,日子总比平常看的朝廷文书要轻松的多。
葡萄紫晶莹,曼妙缠香身。汁汁酸甜度,滑入菱纱绯。
艳红玫瑰香的轻纱紧紧缠在腰身上,掩盖之意却又露出了许多明艳的肤色,滑嫩藏于那一层薄透的轻纱之后。雕花笼转转悠悠,舞台上的人也随着光圈裙幅散开。欲要滑落时,柔荑又将一角速速捞起,倒叫堂上的人露出了失望之色。
她知鸢又怎会让人失望呢?更何况她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突然将发间的金丝软烟罗系带抽离,瞬时间满头的黑发倾泻而下,注定是为人生得,还不如用之所尽。三千青丝丝丝清明,却不及那片刻的回眸一笑,惹得堂上的人惑住了心和手脚,久久都不能动作。
手持金玉铃,晃晃扰云镜。黛眉开娇横远岫,香鬓淳浓又染春烟的味道。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兰烟,娇媚无骨更是入艳七分。
红纱掩面,笑声一动一静都在堂上的人耳朵里面悠荡着。世人爱美人,他作为世上的人上人,更爱美人。他可是天子,世上所有的人都是他的,要什么都可以,不是吗?
此女,可御。
“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女萝,拜见皇上。”
知鸢双手趴伏在金丝锦缎上,口齿清晰,动作顺畅。
知鸢一直都没跟别人说起过这个名字,这是抛弃她的人取的名字。想想,这个名字好久都不曾提起过了,如今说出来又把旧年里的心酸露了出来,可真是罪过。
以往的舞女她最不屑,可现在屈于人下,脸面没有了不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伤害她的人虽然是他,可她知道都是那个女人的错。如果能再回到他身边,她绝对会把那女人给铲除的!
她知鸢从来就不需要同情,只有她同情别人的份儿。
此刻她需要完成宋宥交代她的任务——找到国玺,只要找到它,宋宥就帮助她回去谢家。不管是强硬的手段,还是别的方法,只要宋宥说一句话,怕是谁也不敢违抗。一旦宋宥坐的了这个位置,那就是天的命令。
“你上来。”宋钦招了招手,眼睛丝毫没有从知鸢身上转移过。纱裙翩翩,多生媚骨,真可谓一绝美的女子。或许一眼就能看到尽头,可他宋钦却看不出尽头在哪里。
那神秘的眼眸,装着浩瀚的银河,踏着飞云的船只来到了他的身边。
知鸢莲步上移,才知脚下没有穿鞋履,宋钦见状,向前一把就将她拥入了怀中。知鸢一时惊讶,但想起了来此的目的,转而又假意欢喜。
堂上的人爱看,那就让他多看会儿,不然等到死后留有遗憾那就不好了。
“奴家但凭皇上做主。”知鸢忍着恶心一点一点被迫在这人的怀里。世人皆爱美,这句话听着真讽刺。
不过为了她的自由,她愿意为此付之一炬。一夜琉璃火,长乐极宫灯火通明。大梦终是千年后的故事,而这期间诉说的故事也必定由她来撰写。
她很有自信,因为她本身也爱着自己。这副皮囊,谁能不爱呢?本身就是女子的精华而炼制,最好看的躯体,最美的轮廓。
国玺,想必是不难拿出的。知鸢突然怀疑这皇帝,如此这般模样还能压制宋宥这么多年,要说也只能是宋宥太懦弱了,若是由她来做这件事,她早就十年前便会杀了他,永绝心头之恨!
“皇后娘娘,要叫皇上吗?”一旁的宫人点醒了隐在帘幕后的漱栾。见漱栾没有声动,也不敢轻易行事。下人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了,如果惹怒了,后果也不是自己能承担得住的。
宫人不再言语,便退了下去。
看着这位年轻的天子,漱栾百感交集。有权有谋,或许比她心中的那个人还要工于心计。但,唉。
十年前的那人风华绝代,十年后风采依然。只可惜那个秘密一定不能让他知道,但若是昔年她能早些说,会不会结局就会不一样。
“让陛下好好安睡吧!”说完,漱栾就离开了此处。她知道于他而言她只是一个玩物,或许也不该这么说,她本就是为了交换才来到宋钦旁边的。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
是与不是,在全天下和他的眼里必须要是真的。不然有些秘密一旦被知道了,那之前牺牲的一切也全都要白费了。
十年前的风雨,十年后的风雨,都是一个样子。可一个有他,一个无他,这就是区别。十年前的浅尝辄止细腻如流水,十年后的荣华富贵何尝不是蹉跎了一生。可这些,她都是甘愿的。
因为爱,所以才愿意将那个秘密珍藏于心底。人间若是无爱,那就没有心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