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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万千仇恨 重回极寒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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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的万物既然生了出来,就一定有它生出来的道理。但有些东西自它生出来就不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或许是时候未到,没有遇见那个人而已吧!
寒水之下,泠泠的冰蓝雪桥在一瞬间就化成几十根粗细相同的藤蔓。幽绿沉暗,身上的糙皮纹路像极了恶鬼脸上的凶痕。彼时雪落的景象成为它身上的尖刺,而冰面下的蓝色冰花也褪去了伪装,化成了它身上长着的大食花。
花蕊的娇美一下子就变成了长着血盆大口的獠牙,而藤蔓上的尖刺因随着水流的涌动也不停地鼓动着锋芒。
丑陋的颜色才是它的本身,而那刚才的流光溢彩只是为了吸引来人注意而已。
漂浮在水里的二人,就像这万千世界的小小蜉蝣一样,任水流涌来涌去。
暗无天日的水潮之中,那比之颜色更甚的藤蔓又再次交叉缠绕上来。
一接近盛颜,就发出奇怪的声响,那声响来自于大食花的花牙中,又游走在藤蔓的各个触角里,美妙可口,涎着口水之势紧紧圈拢着盛颜。
而在旁的枢绎也被另一支触角牢牢地抓着,上面的尖刺深深插入皮肤之中,可人还是没有感到痛楚即刻醒来。可想而知,那个可怕人声的惑心之术有多么的厉害。
一路延伸向下,一路血水也与深底的寒水相融,在这无边无际的阴冷地界里,仿佛静得只能感受到水流的流动声。
冰冷的水底里面没有任何的生物,可如此巨大的藤蔓却从这里生长出来,年代久远,又是未知的地域,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供给它的生命。
生生之道,自有它的来历和归途。
纵凝望处,又有哪个人会知道自己的过往来去呢?
寒水之利,刺人心魂。
万水悠悠,不见深底。
用在“极寒之渊”身上或许就是最恰当的形容之词,因为谁也没有见过这个地方。往后的许多年里,再想起也还是会对这个地方产生恐惧。刺骨寒冷的感觉,想想就会毛骨悚然。
那藤蔓蜿蜒缠绕,向下收拢的速度更是不断加快,此刻它就像一个贪心的食客一样,迫不及待的模样尽显淋漓尽致。
很快它们就将两人拖到了一处平静的水地之上,那是最深的地方。
放至平面,那藤蔓便合着水流回到了原处,一瞬间,那粗大恐怖的幽叶藤蔓就消失在了深渊底中。
水,一潭死水,静得连心跳都停止。刚才的藤蔓是从后面的东西里生出来的。
那东西,俨然是由八根粗制的巨大铁链,牢牢地锁着前后四角的。
是那口木棺,就位于寒水深渊,就像是入魔的鬼魅被禁法束缚住了一般,让见着的人都要抓紧时间逃离。
可睡着的人看不见,自然也不能看到这样诡异的画面。
“快醒来吧!我的好姝儿,我还需要你啊!”
苍老的声音中再也藏不住兴奋的情绪了,不断地向地上的人传着讯息。
梦里梦外,摸到的是梦,摸不到的还是梦,谁会分得清这其中的是非真假呢?
芸芸思华,叩声帘幕。若要几门催人来,便要一心一意用。
“阿姝,该回家了。”
慈爱的爹爹摸着俏丽的女孩的头发,怜爱的样子谁人不羡慕。
悉心教导、慈眉致意。女孩的诗文背的太好了,父亲检查便会露出微笑,这样的鼓励对于女孩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奖励。
旁边的年轻师父也只比女孩子大了四岁,见女孩莞莞笑颜,面上的温柔再也收不住了。人前他会认真对待她的课业,人后他也会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成长。
看着父女血缘亲情,他的认主没有错,他的守护也没有错。
可没等窗外的飞花落下,屋子里面就少了一个人,原来是女孩的爹爹离开了,只留下女孩一个人坐在堂前的树荫下。
女孩子拿着一把青玉扇子,一折一折将其推开,里面的浮绘上描着她和父亲玩耍的形态,一大一小,后面还有一只可爱的大黄狗在追逐着他们,画面很是温和。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除父亲之外的人,所以她就只画了他们两个人。本来还想画师父,但师父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她害怕被他骂,所以就放弃了。
这偌大的庭院,却只有她一个人住。她想或许这就是父亲疼爱她的表现。不然为何对她这么好,连师父也不能随意出入这里来看她,只有该上课的时候才可以进入。
无聊的鸟雀,爱滴水的房檐,燕子也总是来来去去,而这里至始至终也只有她一个人。
明明诗文背的都很好,明明礼仪规矩也学的有模有样的,可就是没人来找她玩。日子无聊,但做人却不能太无聊。
那她偷偷出去了,回来再和师父好好说说,总这样学习,脑子都要学傻了,是吧!
十四岁的花季少女,踩着青萝步履,唱着自己瞎想的歌谣曲子,一路走走停停,便来到了一个酒巷子里面。
里面的酒真的好香啊!真想进去瞄一眼看看是什么东西酿出来的,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呢?
忽然,旁边走过来一个比她大些的男子,云生星目,昭华似瑾。一阵清风袭来,满巷子的酒香也都换成了他身上的清香。
那男子将她拉了回来,又在旁边告诫。说什么哪有女孩子沾酒的,还说这样不端庄、不矜持了。
这男子给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在她发呆的过程里,人家早就越过了她走进了这家酒馆。
等她回过头来,才发现这自己像个呆头鹅一样站在这里傻死了。那不行,她可不能认输,她会所有的知识,她什么都懂,总之说什么她都要进去。
男子的苦口婆心,女孩子的不依不饶,没办法,这女孩子实在太天真、太可爱了。男子心想让她长长见识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最后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这酒的味道醇美,就算是仙人来临,也不会给他指路的,并不是小气,这么好的酒人间都不一定留得,又怎会轻易赠送给仙人呢?
女孩看着男子一小杯一小杯的品尝,心中也是渴望不已,可男子就是不给。
男子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心中了然。一看就是出逃的哪家姑娘,喝多了谁送她回去。
“等你及笄的时候再喝吧!我请你喝。”男子不看女孩,就道出了话语,这是承诺,也是往后结缘的情分。
“好,我记得。”
记得这就是第一次的相遇,永远都会记得。
身上的留香有酒香,还有他的清香,真的很好闻,就像做梦睡在云海里一样,温柔惬意。
闻着香,她又找到了他,一日复一日,她是他的阿姝,他也是她的子胥哥哥。
“阿姝,该回家了。”
一声道来。
平常对她慈爱的父亲,面容上竟变成了严肃狠厉的模样,她有些害怕、恐惧,可这是她的父亲啊!她不认识了。
她想要离开,但她却被父亲用铁链牢牢锁在了一个木棺里,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那里冷得让她的血液快要停止,暗无天日,即将就要被抽走了了灵魂。
她做错了什么,父亲要对她这个样子?
“是因为子胥吗?”
“你不该招惹上他的,他是我的儿子!”
“那我呢?父亲,我是您的什么?”
“你,你只是我获利的工具而已,谢家从来都没有你的位置。”
“什么?为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子胥才是我的儿子,你只能是我和他上路的垫脚石。”
“儿子?女儿?是吗?”
“你是最好的香引,他为了自己可是亲手杀了你啊!”
你还不明白吗?还不明白吗?
一声声的回响,催着命,勾了魂,回荡在这偌大的极寒之渊里面。天昏地暗,日夜昏厥,心魂晃荡,像是疯了一般,着了魔不知今夕何夕。
啊~啊~啊~
灼热的滚皮,浓烈的焰火,散发着美妙欲仙的味道。血肉翻红,骨骨相连。血液被火焰燎干,骨头断裂的声音一刻也没有停下来过。
已经不能称之为疼痛了,但要怎么说呢?噬心之痛,挖骨之感,世人哪会有人深切感受到呢?
可笑,可笑啊!她却领略到了。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骗我,连你也要骗我,你们联合起来骗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你的眼睛如此厌恶我,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流泪,可你为何一下就变了,变得让我有些迷惘。
我做错了什么?我好恨,好恨啊!为何你们所有人都要来害我,我不是你的姝儿吗?我不是你的阿姝吗?为何一眼睁开,所有人都变了恶鬼的样子。
就因为我是谢家女吗?
好恨!
原来我经年的安慰都是在自欺欺人,当年我以骨玉为见证,说明我是阿姝,没想到你早在很久之前就划清了我们之间的界限。
那为什么我还要拼死在最后一刻也要求师父帮我见你一面。
终究还是我太傻了,太天真了啊!
寒水的沉木悬棺微微松动,里面便发散出一股浓浓的尸臭气息,扰得周围的浮水不断向外涌动,像是在逃避棺材里面的东西一样。
阿姝,明白了吗?你的记忆是不是要开启了,你恨吗?
恨的话就把灵魂给我吧!让我控制它的一切,让它撕裂疼痛、缝合伤疤,去杀掉那个亲手杀了你的那个人吧!
很不巧,他也是我要杀的人,你这副躯体正好为我所用,不如我们合了心愿一起做了这件事吧!
棺材盖子向后推起,里面的东西露出一双幽绿的血丝枯眼,那双眼睛没了周围的骨头,恐怖百出、瘆人不已,死死地盯着地面的女子,万分渴望。
“我说过的,你会回来的!你总是这么听我的话啊!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