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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鲤城水患 水患加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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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天过去了,雨还在下,门前的流水汇成了一个圆圈,像是包围着这里,再激一下,整座长清殿很可能就要被冲走了。
长清殿外,依然还有很多流离失所、生了病却无药可医的人在向这里赶过来。
这是谢新远出去后看到的场景,大片大片的流民像极了这不停歇的雨水,沿高处落下,最终却来到了最接近于人心的长清殿。
谢家的人来报,城门已经锁死了,就连他谢新远也不能进去。
门外的人想要获得救治,就只能到城里寻求医治,可城内的人看见城外的人身染疾病、无家可归,便要求守城门的人将门关上。
新任的官吏没有赴任,也没有人管着。事发突然,鲤城的守城门的抵不过人们的激励抗议,只能紧紧关住城门。
他谢新远进不去没有关系,但是这城外的人一个个饥寒交迫、流离失所,他们应该怎么办呢?携家带口,带着孩子,城里的人无情,失了人性,总不能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外面吧!
少年在泥坑里跌倒,又重新爬了起来,直到跑到年老的妇人身旁,才停下来了脚步。那老人轻轻拍着孩子的背部,似乎示意他不要害怕。
老妇人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面色淡然。
二十年前鲤城也经历了一场天大的暴雨灾害,可是那个时候有人来救他们,现在呢?谁也不知道,或许救他们的人正在来的路上吧!
谢新远心中有一口气堵在心里面,出不来、又咽不下去。
长清殿里的钟声已经停了下来,没有人在敲了,人太多了,似乎已经占满了所有的空隙,连佛前的空地也成了救济人的地方。
为什么皇城没有派下救济的官员,为什么现在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昔日繁华的鲤城为何变的如此无情,是因为这些人身上不干净、他们生病了,还是他们本来都是那副样子?明明这座城里面的人身上香气满身,心里却是......这样的。
“家主,我们从家里带来的食物都已经用完了。”下人急匆匆来报,在谢新远的面前停下,一字一字地汇报着事情。
食物的事他知道迟早要用尽,算了算也就是今天,没想到来的竟这么快。
粮食没有了或许人还可以再撑一撑,若是连药品也没有了,就算有名医在旁,也无法救人命。
在希望快要磨灭的时候主动续火,才能将星星重新放于人们的眼前,让人们看到希望。
还未过午时,就用尽了。看来不得不要用到它了。
谢新远将手里的青玉扇一点一点拆散,那女子的模样再次映入眼帘。
那双眼睛实在摄人心魂,谢新远把它遮挡住,取下最中间的一折,里面的东西就掉在了手上。
谢新远看着它,心中感慨万分,这青玉扇不过是一个表面之物,最重要、最核心的就是它。
这是一块骨玉,像是一块小指的模样,小巧玲珑,拿在手里光滑温润。
若是将它放在鼻息之间,就能闻到它独有的清香之味,仿佛看到了漫漫青花落在头上一样,如梦如幻。
拿着它,便能调出来谢家所有的暗卫,这是谢家祖上家主有意培养的人脉,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做最重要的事情,而眼前的救人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让他们都出来吧!我有事情吩咐。”最终还是要站出来的,早一些做或许会救更多的人!
谢家的外患仍然存在,白家和谢诃一同对谢家做出的事情,他从来就不会在意和担心。
那天知鸢对他说背后的人是宋宥时,他就不再探查了。
既然皇家的人想要平民商人破离,那他们也只能消散了。对于谢家,他的感情于之很淡,淡到像是看天一样,无色无味。
他答应知鸢只不过是想看看她会玩什么花样,吊人胃口一旦多了,兴趣也就没了。
百年的家族命运,如果不是一直拿“香女”的命做牺牲品,谢家还会存在吗?或许盛颜就是他们要找的“香女”人选吧!不然所有的伤害为何都要对准她!
谢家现在所做的也不过是在挣扎,不管是为了谁,挽回这个空壳家族似乎做什么都是在无用功。
钟声再次响了起来,声音依旧悠远绵长,看来救人的药材也没有了,所以殿里的小和尚才有了空闲啊!
谢新远抬头看向钟楼,望见的却是殿里的住持在上面敲着。
须须飘然,长风掠过。在那推钟的时间里,谢新远好像看见了记忆里面的某个人也在上面推着钟。
是他,还是谁?他也不知道。
钟楼上的住持也注意到了下面看着他的谢新远,眼神浑浊,过了好久,才向他渡了佛礼。
谢新远回礼。
再抬头时,住持已经消失了身影。
空空的钟楼上,也只有钟声荡荡悠悠地响着。雨声的厚重,似乎永远不能和它相比,反而是它多道出了和谐共生的韵味。
一抬眼,就是百年;一闭眼,也是百年。孰真孰假,都是百年的时间,谁也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东西。
真真假假,看得清的便不是凡人了。
“家主,都到齐了,总共十二人。”被派去的人回到谢新远的面前,一一禀告着事情。
谢新远虽然没有见过这些人都是什么样子,但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面无表情,身量挺拔。心中便多了一层思量,看来谢家暗中对他们的培养果然不一样。
“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将城门打开,如此可听明白了?”
城内的世家们加起来不亚于他们谢家的势力,而且他现在在外面,全身处于劣势。作为家主,谢新远早就练就了一颗坚韧的心。
既然这是他们救人的唯一方法,就必须做到成功的地步,无论如何,都要把门给打开,让这些人能进城里面治病吃饭。
城外的水灾不断,怕是这长清殿也要不行了,只有城内的排水系统才能将这水患给挡住。
“明白。”十二个暗卫异口同声的回答着,作为谢家的暗卫他们唯听手持骨玉之人的命令。
而谢家家主就是他们的唯听之人。
为此他们必须要成功。
转身,就双双消失在大雨的深处。
看着他们消失,谢新远呆呆地看着远处的竹色深影。
在这里,他们只要等着门打开就好了。
长清殿里,病人痛苦哀号着、呻吟不断,病痛也许是最能消磨人心的东西,让人无奈、让人绝望,可心寒却比之更甚,更痛苦不堪。
城内的人伤了城外的人,可他却不能伤害。
金陵,国朝的皇宫,早朝。
“皇上,鲤城水患严重,可叫人前去治理?”年老的大臣担心国家社稷,更担心底下的黎民百姓受苦,所以一直不停地向前进谏。可奈何顶上的皇上正享受着美人喂给他的紫云葡萄,愣是没有给出一个答复,急得老臣现下不知如何是好。
宋钦眸光闪烁,一边嚼着葡萄,一边用手抚摸着美人的小手,惬意得不可描述。
似乎是被老臣烦到了,随手就把果盘丢下去一个,一时间朝堂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那声音清脆利索,就像一把刀子一般在狠狠地戳着众人的心。
皇帝恐怕又恼了,唉。
“不是有人去了吗?急什么?”
皇帝说完这句话,大臣们便面面相觑。谁去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请问皇上,那究竟是哪位大臣去了鲤城?”年老的大臣生怕又惹怒了年轻易怒的皇帝,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成贤王,宋宥啊!我派他去的啊!”
说完,宋钦又开开心心地让美人喂他吃食,手感滑腻,不愧是他挑选的美人。
边戏弄、边蹂躏,不是很好吗?
底下的臣子见状,却也是无可奈何。
成贤王,皇帝怎么又派成贤王出皇城了,好不容易才维持下来的片刻安宁,全都是靠成贤王才巩固起来的。
朝堂之上,礼仪庄重,衣貌整洁,可皇帝却总爱不按常理出牌,不仅一天换一个美人陪坐,还端来了食物和酒水。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会如此呢?
成贤王一走,这皇城恐怕又是不得安宁了。
竹林的风叶舞动,像一片片刀刃一样划在来人的脸上。
骑着马疾速飞奔在其中,风、雨、叶都是促使他夹紧马腹的动力。
他的脸上满是泥泞和污水,而他也只能在心中盼望人们可以再等等他!
他宋宥,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