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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两人交易 答案即将浮 ...

  •   水患已经十四天了。大水已经没过了台阶,大滴大滴的水声真像上天对人的惩罚一样,震耳欲聋。长清殿恐怕也等不了多久就要被水淹没了,只盼这里能再撑一会儿。
      昨天晚上十二暗卫冒雨赶回来,事情已经妥当,只待这里的人能过去了。
      只是城门前有一座桥,大水一旦漫上来,谁都过不去了。开启的时间有限,一旦错过了,就会被关在门外,等死。
      所有的人,都去了,只有谢新远还在长清殿门口站着。
      他让人携着人,手挽着手,不管用什么办法,所有的人都要一个不漏的过去。
      他不说话,眼睛看着远处乌压压的人们。
      就这么几天的时间里,谢新远的面容早已憔悴不已,墨玉般的眸子染了疲惫之色,知鸢曾私底下派人接他离开,可他却不想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面的人需要他的帮助。如果他走了,他们就该死在外面了。
      这殿里面的也就剩下他和住持了。
      而住持却始终端坐在佛像下的青莲蒲团上,不肯离去。
      谢新远将伞给了那个孩子和母亲,自己则是踩着殿里面的积水,冒着大雨跑进了大殿里面。

      他在长清殿住了十多天,却从来没有和住持说过一次话。也不知道住持叫什么,但谢新远始终感觉住持的眼睛给人一种奇特的感觉,深邃得想让人沉没在其中。
      蕴含着禅理的眼睛,世人都不懂,谢新远也一样。
      “住持,您该走了。”谢新远走近住持,面对着他的背影,谢新远似乎看到了自己。
      “施主,为何也还在这里?”住持的声音混着云海,突然就让谢新远身体进入了一处玄天之境一样。
      静籁天然。
      佛前的两人静默无语,无人再问,也无人回答。
      殿内里的炉子里面氤氤氲氲,散发着淡淡的佛莲之香,盘旋在整个大殿里面,萦绕在纷乱之间。
      这是四时四景的感悟,有了可以品味的心境,就不会再牵扯其中了。
      “施主心中的人还在等着你,快些离开吧!”住持说话的语气平淡如水,饮了明月,又徜徉在山水之间,或许此生平平无奇,只为遇见一个必须要见的人就足够了。
      住持始终背对着谢新远,没有回头。
      谢新远的心里确实还有一人等着他回去,而那个人就是盛颜。
      “住持法号叫什么,可否告诉我呢?”
      谢新远轻声回问,面前的住持是人,却不是世人。
      “善空,施主走吧。”
      何为六识,乃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有了六识,就是有了一生。六根、六尘、六识,是为十八界。
      十八界相合相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众生不肯出离生死,便无法看淡荣辱华诞,皆因留恋着六根、六尘、六识。
      人若是放下,就不会看着前方的路而犹豫、迷茫不决了。
      谢新远不知该说什么,或许他本就没有什么资格说什么。
      因为他也是尘世里的一个凡人。
      他在住持的身后作揖躬礼,屏息的那一瞬间,莲花绽放,又散发着清香。仿佛此情此景又在哪里见到过,只是他忘了是什么时候做过这个梦了。
      雨势加紧,大水决了堤,向人奔涌而来。
      他远远望着那座在佛下修行的长清殿,心头泛起了点点的涟漪。
      谁又能看得清呢?人的六识全都由自己做主,这十八界中谁也不会轻松参透,而善空便是在探寻那条路。不知道这条路是否是对的,对于任何人来说心安就是对的。
      有如捧着一抔香土,随风放逐到无人认识的地方,没有一个来处,也没有一个归程。
      如此,便是清净,便是悟道修行。
      合十双手。

      鲤城。
      宋宥的提前赶来,让鲤城的民众有了一个心安的理由。城里的人不再想办法将流民赶出去,而流民也不用再担心外面的严重水患了。
      轻水还是重水,已是前面的困难,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怎样安置这些民众。
      谢家虽然占地不少,但一时间涌进来这么多的人,也不是什么长久之事。
      都说谢家的家主善良贵重,承了他的情,才有了一个栖身之所。
      如果不是他,好多人还在外面找地方睡觉呢?
      但谢家也没有储存那么多的粮食和药品,长久的话,恐怕谢家百年的基业就要分崩离散。
      知鸢就是看到了这一点,心中才升起了满满的怒火。
      白家已经将谢家的贡香皇商之位给取而代之了,前有白家和谢诃的阻拦,后还有一大群无用的拖油瓶在跟着。内忧外患,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况。
      若是谢家这次溃败,那他们便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辈子守护的东西被这群废物摧毁掉。
      他是家主,所以事事都要与她对着干吗?他真是疯了,为了这些毫不相干的人和事,就要把谢家所有的一切给赔上。
      上辈子的他绝不是这样的,上辈子他雄心壮志,一心要把谢家的家业发扬光大,成为国朝最大的制香家族。如今呢?真是两个人。
      知鸢知道这些人一旦尝过了了甜头,之后便怎么赶都赶不走了。他们就像吸血的虫子一样,不到榨干的地步是不会走的。
      她数十年所做的一切不能白费。
      眼望着这危机四伏的家族,她就知道该去做那件事了。
      她当了坏人又如何,为他为谢家,她都不在乎。
      别怪她了。
      午夜。
      知鸢身穿一袭黑衣,黑纱遮面。
      大雨依旧如潮,因为鲤城有特定的排水系统,地面上也没有深坑巨洼,所以夜间出行也是相当便捷的。
      没一会儿,知鸢就来到了鲤城的官府。
      宋宥在这里,所以知鸢势必要来这里会一会他。
      草木皆兵,夜色暗暗。
      想要见到的人只有一个,但周围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就当知鸢要拿香迷惑门口的人时,里面突然传来了一些声响。
      是脚步声,知鸢快速躲在了一棵树的背后,影子挡住了她,再加上身穿黑子,所以旁人是看不清她的。
      那人身姿有几分像谢新远,但她知道人一定不可能是他。
      她多看几眼看背影就知道是谁了,谢诃。
      难怪这几天都没有看见他,原来是躲在了这里。谢诃这个人,说是狼子野心都有些侮辱了这个词语。再说,对于他,知鸢从没把他放在眼里。
      见他从门口出去,也不见这里有人出来,知鸢一把将香粉抛出,门口的侍卫瞬间都迷失了方向,齐齐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动静。
      这香,还是谢诃那次调配出来的东西,想要迷惑谢新远让他死,不过还好,这香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变了些许香料,就让他的诡计泡了汤。
      她小心潜入这座府邸,摸索着各处的门房,看见宋宥走进了一处院子,她就不再寻找了。
      宋宥的门外也不过几个人把守着,这些都不足为惧,就是宋宥身旁一直跟随的人有些小麻烦,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趁着没人发现,她就来到了这间屋子里面。
      烛台上的明火左右摇摆着,看来外面的风或多或少还是涌进来了。算起来,这场暴雨在二十多年前也发生过,只不过她那时闭关,没有出来而已。
      定了定脚步,知鸢开始找宋宥的踪影。屋子里面的帘幕微动,墙上映着人影,人影走动时,烛火又在不停地跳动。
      “知鸢长老,你在找什么?”
      突然的声音袭来,知鸢虽然心中惊了一下,但还是神色如常。
      她淡定地转过身来,却发现眼前的人就是她要找的成贤王宋宥。
      知鸢忽然笑了笑,媚眼如丝也不过如此。
      她拿下来了脸上的黑纱,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长老笑什么?”宋宥有些好奇,兴致盎然的问着知鸢。
      “我啊,我笑王爷聪明,可如今却糊涂至极!”知鸢不喜欢拐弯抹角,虽然不知道宋宥为什么要帮助谢诃来搞垮谢家,可不难想象,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交易。
      宋宥也是个聪明的人,他知道知鸢说的话意有所指,所以他才没有因为知鸢随意贬损他而生气。
      “长老,不妨有事直说!”宋宥从她孤身一人来找他,就说明她已经知道他对谢家做的事情。
      少年时就风采动人,如今温言有礼,看着倒是没有变化,知鸢心想。
      “那我就直说了,谢诃来找过王爷您了吧!”
      宋宥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他和你说的的话,你能相信几分?您最近也看到了吧!谢家家主为人做的一切,不管是什么事情冒犯了您,您当真不相信家主的为人吗?”
      知鸢说的话,宋宥自然是知道的。
      谢新远自他来之前就收留帮助了流民安置工作,这对他来说,已经减轻了很大的伤亡程度了。更何况谢新远还在为流民的食物问题忙来忙去,这点自然宋宥是要感谢他的。
      但他还是对之前的事情持有怀疑态度,那沉木做出来的香不可能没有效果。
      不是谢新远的错,难道错在他?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谢诃给我的东西确实比你现在说的话有用多了。”宋宥勾唇笑笑,他的容颜本就俊美,就算岁月催人老,但刀子却没在他的脸上停留过任何一丝痕迹。
      “那请问,谢诃给您的东西是什么呢?”
      “知鸢长老,这你都没有察觉,长老这个职位是不是有些做得不称职了些!”宋宥把话说的很直白,面上讥笑。
      连家中的重要之物丢了都没有意识到,这让宋宥更加怀疑他们做香丸的时候偷工减料了什么。
      知鸢听此,便心中沉思。
      谢家是制香家族,做的也都是香的生意,而宋宥最近一次也是因为求香才来到谢家的。如今宋宥发难,也只能是跟香有关了。
      家中最重要的东西,她心中最重要的事情,莫不是古殿里的香方?
      所以。
      知鸢抬眼看向宋宥的眼睛,期间宋宥的眼睛并不退让,反而有一种让她猜对的感觉。
      是吗?
      “看来,知鸢长老猜对了!果然能亲自来找我的人都不算太笨。”这话是说给知鸢听的,也算是对知鸢刚才说他糊涂的话的回击。
      知鸢闻之也不再多想,既然已经知道了谢诃和他的交易条件是什么了,事情也就不再那么麻烦了。
      “那王爷可知,那东西还有一处缺陷!”
      宋宥心中有些惊诧,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那香方比之上次还要谨慎细密,如何有缺陷,莫不是这知鸢在诈他?
      “那知鸢长老,这其中到底缺的是什么呢?”宋宥语气平稳,丝毫听不出一起焦急之意。
      二人心照不宣,谁都想多讨到几分好处,不然也就不用谈及利益这间事了。
      “王爷手拿的香方是我们谢家最厉害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您从哪里拿到的香方,但我们谢家的东西全是真材实料的东西。就算您得到了我们谢家的真品,但只要没有那一味药引,做再多都是没有用的!”
      她把话撂在了这里,就看宋宥斟酌的怎么样了。
      “所以,这份香方此刻是无用的,对吗?长老?”
      宋宥也不再生出嘲讽之意,但他也不敢轻视了这个女人。长老这个位置,也不是谁能做的那么多年的。
      “我不敢欺瞒王爷,少了一味香料,就会效果尽失。如果加上了那味香料,我保证这香能达到鼎峰状态,让您想要做的事情必定会成功的!”
      虽然不知道成贤王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说起来,他们的缘分也真是不浅啊!
      话点到为止,宋宥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心中笑笑。
      “所以,知鸢长老,你想要让我给出什么好处呢?”
      知鸢闻声,便接了下去。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些,王爷难道不知道我今日来的目的吗?”
      来自谢家的人,作为谢家的长老,谁会看不出。只不过宋宥还以为这女人独自前来是有别的企图。谢新远的品性在他看来,或许是可以的,但这个女人可就不一定了。
      虽然为主人做主是一件很忌讳的事情,但这也属于护主的范畴。
      为此,宋宥不禁沉思考虑。
      “我会让白家滚出谢家的视线,至于谢诃,”
      “谢诃就让王爷处置吧!这种不忠不义之人,留着也是脏了眼睛。”
      谢诃是谢新远的兄弟,知鸢也不想让谢新远再亲自手刃兄弟了,谁杀了谢诃也不能让他杀,为了他的名誉,只能交给外人来做。
      宋宥笑了笑,果然,这女人不简单,连杀人都要借人手上的刀子,随便,杀谁在他宋宥眼里都不过是一息的事情。
      只要她说的是真的。
      “那我就给你七天,如果你没有办法找到那味药引,我还是会重新打压谢家的!”
      他有的是办法,对于商人,国朝从来不会心慈手软,这世上这么多的商人,又不差他们谢家一个。
      扶植而已,又有何难?
      知鸢看到宋宥松了嘴,心中也不免寒心了几分,她为谢家做那么多,可谢新远从来都不会看她一眼。
      该死,真该死,他就这么爱盛颜那个女人吗?那她就让他看看她是怎样把盛颜杀死的吧!
      只要再问到之前宋宥手里的香木从哪里得到的,她就可以化身变成妗棠了。这件事可是她心里最隐秘的事情,早在制作这个“人”时,她就想好了后续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情。
      变成他前世最爱的人,那他就永远可以看着她了。
      哈哈哈哈哈,实在是太好了,他迟早都要恢复记忆,不如就在他恢复之前完成所有的事情吧!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问王爷。”
      宋宥想从知鸢的眼睛里看出别的东西,可知鸢的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似的,不停的让他说出心中的东西。
      这东西对于他来说,显然不是那么重要了,所以对它的把控宋宥还是弱了一分。
      “就在西塘的极寒之渊里。”宋宥一字一字地将它说出来。
      没有感情。
      极寒之渊,倒是个熟悉的地方,那次谢新远昏厥在冰岸上,她就是在那里救下的谢新远。
      原来那里就有水沉木啊!
      原来就是那里啊!那盛颜和这个地方岂不是很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老天都在帮她,原来如此。

      静水汤汤,漂在上面的乌篷船已经停下,里面的人早已离开,那会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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