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江风明月》枧西冷

64、爱之抉择 爱是什么呢

　　富丽堂皇的金玉明楼，飞舞着的妖娆的女子，迷惑着纸醉金迷的酒客。推杯换盏藏的是人的世俗心思，闪躲的却是玉楼里面的凄凄少女。
　　世人都说这里的银钱最容易赚得，却不知血亦是泪，泪也可变成血。
　　寒夜的姿姿生舞，冷回了幼时的那个自己，为了活下去，为了讨人开心，为了这唯一的生计，不得不也只能成为那句“我愿意”。
　　雪花开在雪地里面，而暖炉却是暖在了心里。踩在金丝绒毯上，仿佛就是对自己的一种奖励一般。
　　可是，这金玉明楼永远不是长待的地方，世人都说这里是销金窟，怎么填都填不满，楼里填不满，这里的女人也填不满。
　　说得多了，连她们自己都信了。或许是被人挖了心吧！不管是谁做的，她们以前也是一个天真良善的女子。
　　薄情的多了，心也会被挖的。

　　金玉楼，鲤城最大的销金窟。
　　知鸢奉谢新远之命，特此来查看谢诃到底和白濛做了什么交易。这种事情知鸢往往都会交给底下的人办，但这次不管是为了谢新远还是她心中对谢家的执着，她一定要亲自来看。
　　虽然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但她却没有停留一秒。
　　她可不会像这红楼女人们一样做尽红楼里的梦，虚度年华，最后却落得个一无所有，倒不如像她一样，就算是死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朦胧的月色，雾将人的影子包裹着，却依稀能听见耳畔回荡的觥筹交错之声。醉酒的人总爱胡言乱语，是因为他们心中快乐，心中没有了防备，就像乡下农家的竹筒子倒豆子一样全部倾吐出来。
　　下贱，又愚蠢。
　　“这次我会将谢新远拉下来的！”染了酒意的谢诃高兴不已，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拔高。
　　“谢兄以后登位一起赚钱啊！”白濛更甚。
　　或许他们可以唱段戏到堂上，知鸢冷笑，就这样的货色还敢在谢家面前放肆。
　　“那是自然，我定会多谢你和王爷的！”
　　“王爷这是要把谢家整死吧！”
　　“嗯，王爷这次是真的怒了，若你我以后也犯了错，估计也不会多活一天。”
　　“是啊！有些话还是烂在肚子里面吧！省的王爷知道了最后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嗯，再等到个把月王爷就要来鲤城了，你们白家可要好好招待啊！小心点办事。”
　　“好好，那是自然，我们再多喝几杯美酒！”
　　“尽兴尽兴，多喝几杯，不醉不归啊！”
　　黑色的影子，昏黄的颜色，看的极其清楚。二人的身姿浮在纸皮上，晃晃动动，连里面的烛火都没有他们如此极力地扭动。
　　恶心的东西。
　　知鸢小时候也总是在歌声酒肆里面流窜，耳边的污秽之语，乱摸乱动的脏手，所有的一切都充斥着恶心的味道。
　　知鸢她能听见，她也能看见，只是众人都忙着自己，忘了她的眼睛而已。
　　听了那二人之间的对话，就算她没有混于市井之中，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果然这人爱消遣的癖好没有变。谢二少爷最爱的就是逛红楼，藏于众女之间，开心了来，不开心更是要来。
　　王爷，这国朝还有哪个是王爷呢？既然这事情跟他有关系，到底谢家惹了哪里的荤腥引得宋宥不高兴呢？
　　她势必要去问清楚了，既然有些东西要问清楚，不如就谈谈那件事吧！已经快完善好的“人”，不知有了她知鸢的意念后，会有怎样的效果呢？
　　为她而生，为她而死，就是她该做的事情。
　　知鸢出至红楼，再也没有回望。红颜枯骨，又有多少人愿意为此赴汤蹈火。就算赎回来，又有多少个年月可以相濡以沫，不过是说书人骗人罢了。
　　她早就不信了，她只信她自己！

　　江面。
　　远远的地方里，仍有为爱义无反顾的人奔游于湖面上。
　　乌篷小船顺流直下，泛出荡波的绿澜花，浅浅悠悠游走在春水的季时里。抬眉见那倚在窗前的婉婉佳人，却觉得这些风景总是不及她的美。
　　与之的雨下邂逅，也只能是一次唯美的邂逅。你今生只这一次，之后便再也见不了她，所以这一次就好好见她这一面吧！不要让此一生无端生了遗憾。
　　时光真像一把新磨出的剪刀，由人牵引出来的回忆梦事，全都被它剪碎，剪到看不出它本身的模样，剪到记忆只停留在昨天。青翠化为昏黄的影子，割伤的伤口也都结了痂。
　　你还是你，变了模样，依旧如此，但我仍然想回到过去。
　　枢绎的眼睛从来都没有变却过，只不过每次的慌乱都能成为伤害她的利器。
　　他有些犹豫，有些不知所措，到底该怎样说出那句对不起呢？
　　埋头钻研了好多年，为的就是能成为她最后的依靠，让她走出门依然觉得后方的温暖。
　　可他总是在做错。
　　船头站着一个人，那静如秋水的魂魄，跨越山水，沉浮世间，终于活出了自己的人生。
　　知道了她的人生轨迹后，枢绎是欣喜的。平平淡淡一直都是她上辈子的愿望，尽管这里没有任何人的来往，她依旧很开心。
　　所以，他后悔了。现在回去还不算晚。
　　当心中的感应不再那么僵硬时，那怀疑也就自然不攻自破。
　　他希望她能自由，就像天上的飞鸟一般无尽无边的翱翔。他的放手依然和以往的心情一样，因为他要做她最后的温暖，不是吗？以水的方式前进流动，难免会沾染水渍，潮了衣履。而选择一处干净的地方，素手擦拭不洁之物，这便是心境的解脱。
　　水露碰到了她的发梢，有些湿了。
　　江南的雨，总爱将愁绪倾洒到里面，他不该伤感的，他要为她、为自己开心。
　　他抬脚上前。
　　“盛颜。”
　　“先生，有事吗？”
　　黛色的远山，让人深陷于此，在你回看今夕何夕时，也不知是谁送到面前一抹幽香，转身回眸，原来她并未走远。
　　轻轻罗美的衣裙，翩翩运风而起，发间唯一的珠翠却与水滴撞了个满怀，也不知是谁动了心意，和着泠泠水声一起流淌。
　　“不如还是回去吧！你的伤还没有好。”
　　“先生不必担忧，我没事的。”
　　谢新远将谢临留给了她，谢临一定也会像他一样会护她周全的。她是为了确认而去，不管结果是什么，她都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枢绎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说给她听，他不会说这些浮于表面的东□□居一个人的时候多了，连交际时的心态也忘了。
　　“先生可是有心事？不妨给我说一说！”
　　船夫手里的船桨，轻轻划出流水的心意，让人看不清尘封久远的模样。情愫暂上眉上，檐下的雨水涟涟，又浸湿了眉目。
　　古旧的片刻已经太过于朦胧了，不如就将它放下吧！
　　枢绎温声开口，朝着她笑了起来。
　　“没有，只不过看你的伤还没有就出来淋雨，他若是知道了肯定会生你气的！”
　　他对盛颜轻声笑了笑，心想我看到你这样我也会生气的。可是他却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这样说。
　　“也是，他知道会生气的，多谢先生提醒了。”
　　盛颜的思绪飞出了很远的地方，或许此刻谢新远也在想着她呢？爱意留下的痕迹是不会被风月磨损的，爱了就是爱了，怎么藏也藏不住。如果失去了爱意，那她也不用为他拼尽了所有的力气了。
　　“是啊！回去吧！”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就好了，他的阿姝。
　　他没有权利、亦是没有资格让她原路返回，是他提出的要去看一看。
　　既然陈词说不尽、道不明心意，那就用此生所有的力气去守护着她吧！
　　远去的事情已然看不清了，就像一面锈蚀的铜镜，照不出年轻时的样子，不如将它好好洗净，珍藏到阁楼里面吧！
　　洗眼净心，他好像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