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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剜之心血 青梅绿柳, ...

  •   青梅绿柳,仿若少年挽着少女,浅浅奏流水,二人看的就是这繁华的世间。

      躺在床上的人白发依旧。
      其实这样也很俊美,哪里会有可怖的样子呢?他的担心总是让人心角发疼。
      夭夭生华,其貌如雪,醒着的时候很好看,睡着的时候也好看。
      他的一切,盛颜都不会嫌弃,他以为她会害怕,可她一点也不害怕;他觉得她不会哭泣,可她就是要违背他的认知。
      如果这次的希望再度消散的话,那就一起走吧!留着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了,阿爹阿娘离开,他也离开的话,她实在没办法一个人再好好坚持下去了。

      这雨潮湿得紧,窗外的的风随意来又随意去。
      这雨不近乎人情,叶不能让他受寒了。
      盛颜半扶着旁边的桌子,想努力站起来,奈何身体太虚弱,始终提不上力气,连续了好几次,可就是站不起来。
      突得心头酸楚,眼泪夺眶而出,她知道这是怎么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难过。
      一想到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连救他都无能为力,她有什么用呢?她好怕这次知鸢也救不了他。
      如果真的没有了,她该怎么办呢?
      拢着双臂,低低啜泣着。虽然不想发出声音,怕让他在梦里听到了要责怪她,但她还是想大声吵醒他。
      只要醒过来,他再怎么责怪,她也愿意受着。
      眼泪湿了衣裙上的云烟,晕出了一幅氤氲的墨彩,不明亮,却是将阴雨的天气也同化出了恬然静谧的感觉。
      地上的身影渐重,有人站在盛颜的背后,不闻不语。
      他用他的双手轻轻地环抱着她,给予她片刻的温暖。
      “会好的,不要伤心了,就算都走了,我也会在你身旁陪着你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盛颜就察觉他的不一样了,他陪在她身边,她总会感到很温暖。
      但有些时候她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她的心已经满了,他的深情或许她一辈子都回报不了。
      盛颜停止了哭泣,想要离开他的怀抱时,他先了一步,提前放开了她。
      “知鸢回来了,她在找你。”轻轻浅浅的说完,江云桓便不再说话。他将盛颜从地上扶了起来,让她坐回床上,而他向窗户走去,抬手就把透风的木窗关上。
      他看着在床边坐着的盛颜,眸光淡淡。
      她不敢直视他。
      罢了,情之一字,早来的不知道,后来的也未察觉,藏于心底,也不知何时能让它昭之于青空。
      “走吧!我带你去找她吧!”
      “嗯。”
      一刻,两刻,立春苦涩;三步,四步,雨水惊落,而那惊蛰也总是要拂起梨花坠落的。
      五下,六下,春分沉没;七言,八言,相顾无言,也要等那繁花褪下的简字与笔合。
      燕巢不知何时驻足,屋檐下的啼叫声也离他们越来越远。
      知道听不到了盛颜才发觉已经来到了知鸢的住处。
      江云桓将盛颜扶到门口,就松开了她的肩膀。
      “进去吧!”江云桓把门推开,就看见知鸢在屋中暗处正等着。盛颜也看到了,转头对着江云桓淡淡地回话。
      “好。”
      “我走了。”见她到达了地点,他也不再停留了。这是他们的事情,他不会管太多的,但有人若是伤害了她,他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嗯。”这是对感谢最轻的回复,可也承载着一丝愧疚。
      或许这就是注定的吧!愧疚。
      盛颜走进屋子,关上了房门。
      阴暗不明的光线看不清知鸢的神情。
      她看不懂人,连她自己也不太清了。这来来往往的人经过时,她都会有些悲伤,但一刹那间又都消散,好像是她从未经历的事情一样让她恍惚。
      “你来了,坐下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知鸢还是跟初见的时候一个样子,不算太殷勤也不算太冷淡。
      盛颜和她的关系只是那封协约而已。
      她的血是真心救他的,可那时的知鸢却误认为她是想要交换利益才肯放血的。
      有些想笑。
      知鸢实在想不到,到头来命中注定的事情总是让人想要不止一次感谢老天。若是早就知道“她”就是她,那自己也不会再浪费那么多的时间了。
      看着这个容颜已变的“她”的转世,知鸢默然不语。
      她的命始终是要为谢家贡献的,她本就是谢家的“香女”,虽然不知道之前是怎么让她逃脱谢家“香女”命格的,但现在还不是落到她的手上。
      若不是她坏了所有的计划,也不至于害了他。
      她知鸢从不会可怜同情任何人,除了他以外。
      “家主此时不需要静血了,他需要的是你的心头血,你可愿意剜?”
      这话问的是盛颜,同时也是在问着她自己。她愿意将她的一切送给他,可是他从来就没有看她一眼。
      如果盛颜真的爱他,那她就不会拒绝这件事。
      “这样就可以救他吗?”盛颜一时过于激动,差点用话呛住了自己。知鸢见到,抬手就在她的背上顺了顺。
      “可以,你可愿意?”若是再健康一点儿就好了,只怕这次取血她会死。
      但如果死了,正好也遂了她的心意。悄悄地带走,那么成功也就离她更近了。不过这件事不着急,等谢新远醒过来,再想也不迟。
      “我愿意。”
      盛颜启唇,坚定地看向知鸢的眼睛。
      知鸢一点儿也不讶异。
      虽然有些嫉妒他们的感情,但只要最终的结果达到,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什么时候开始?”盛颜停止了咳嗽,美目中因刚才咳嗽泛出了水珠,看的有些悲伤过度、有些可怜。
      但其实盛颜一点儿也没放下对这个女人的警戒。
      看着这个艳丽的女人,怪异的感觉,似乎是瘆人的獠牙在黑暗中看着她,可她就是不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想要做什么事情。
      “现在吧!家主不能再等了!”知鸢下的是一道催命符,既催着续他的命,又在催着让她消失。
      “好,那就现在吧!”
      盛颜答应。
      知鸢是知道她为谢新远做的事情的,血之前流得就不少了。
      面色憔悴,无色颓废,但没想到她还能说出这样不退缩的话。说实话,此时知鸢有些能看出为什么他会喜欢她了,坚强执着又真情实感,但,一切都不能再挽回了。
      她是知鸢,她才是那个能救谢家命脉的人!

      知鸢让盛颜坐在床上,脱掉衣服,露出里面的肌肤来,借着几盏烛火,知鸢看到了女子最滑嫩的身体。
      知鸢有些发愣,烛火下,她的影子一动不动。
      她突然有些羡慕盛颜来,如果她能从一开始就是平常女儿家,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也会有机会和他在树荫下畅言闲聊呢?
      可是没有如果,她也不会再变成以前的女萝了。
      知鸢递过来一把银色的匕首,那匕首发出尖刺的寒光,没有感情得就要试图插入人的血肉里面汲取更多的温暖来。
      嗜血的由头,最爱的就是人的骨头。
      盛颜拿过,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趁着所有的事物都未发觉,她一把就对准了胸口深深地插了进去。
      一时间屋子里面的烛影散乱,窗户也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有风携着雨进来,一风一滴地就飘在了盛颜的身上。
      但谁都没有管。
      知鸢在下面端着一个瓷碗,一动不动。霎时间,盛颜的脸就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就连烛火的昏黄也不能将她的脸庞晕染颜色了。
      这是痛,是痛,但她不在意,盛颜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她不怕的。
      跟他之前承受的痛苦来比,根本算不上什么,她会坚持到最后一滴血流下的,谁也不能劝她放弃!
      这是她甘愿的,他为了她可以不说,只想让她好好活着不为他担心。可她偏不,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要他来承担,不让她知道。
      攥紧,别松开,是盛颜给自己的鼓励。咬住,清醒,她是不会倒下的。
      匕首刺得那一瞬间她是听到皮肉穿破的声音的,很清楚,就是她自己的身体在撕扯着。
      若是救他,为他而死,她不后悔。
      “好些了吗?”盛颜有些撑不住了,额头上的汗水滑至眼角处,她有些分不清这是眼泪还是汗水了。
      “快好了,你再坚持一会儿!”知鸢手里的瓷碗已经接了半碗了,可以是可以,不过她还想再多要点儿,这半碗是救他的,那半碗却是给妗棠的。
      两个人都缺,可不能少了一点儿啊!
      “好。”盛颜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了,可她不想再放弃,另一只手再次用力抓紧被褥,深深的抓痕里面似乎能发现她的手指渗出了血丝。
      手指上的疼痛她早就感受不到了,唯有锥心刺骨才能让她感到还活着。
      就算拼尽所有力气,她也会坚持下去的,这样他就会活过来的!
      滴滴血泪,相思早已深入骨。
      透着光影,盛颜似乎还能看到蜡烛在哭泣,是她的幻觉吗?

      此时谁都没有发觉,门外有一人在暗暗流泪。江云桓从不轻易落泪,就连自己当年被人陷害沦落成教书先生的时候,他也没有此刻这么难受过。
      他恐怕知鸢要对她不利,就一直待在外面以防不备。
      他知道知鸢这个人居心叵测,就在门外等着。
      谁能想到等到的不是知鸢的小人做法,而是她的挖心之语,甚至是剜心之痛。
      她痛,他亦是痛,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从他第一眼见到她,他就喜欢上了她,后来经过一些其他的事情,他更加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坚强的生活着。
      是因为她善良,可就是这么一个坚强善良的女子,她最不应该遭受的就是这样的伤害啊!
      可他却没有资格来阻止她。
      在门口停留了好久,终于里面传来一声声响,这是利器掉落的声音,可他却不敢进去。
      “你进来吧!她昏过去了!”
      知鸢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江云桓在屋外等候着,她心生冷笑,不过是谁,都要前仆后继的跟随,真是可笑。
      突然屋子知鸢的声音传来,江云桓了然。既然知道了,也没有必要在门外等着了。
      推开,映入眼帘的就是盛颜晕倒在床上。知鸢没有给她穿上衣服,只用了一件衣服盖住了她的身体。
      知鸢端着瓷碗,不紧不慢地从江云桓一旁穿过,没有说话,连看也不看他。
      她的心软不了,既然有人喜欢她,那就给他们机会。
      或许机会来了,她也就不用再和谢新远纠缠不清了。
      没了血色的人就像一具尸体一样,江云桓摸着盛颜的脸,颤颤巍巍地用手拨开她汗水湿过的额发。
      他的心里害怕又难过。
      这样的锥心之痛,谁又能受得住呢?
      他会吗?他也不知道。
      用被子包裹着她,以防她滑落,江云桓双手紧紧地抱着她。他想过他和她在一起会是怎样的旖旎风光,可他绝不会现在趁人之危,更不会破坏他们之间的情谊。
      他珍爱的人,就如初见般的不落风尘。
      路上的鲜血频频滴落,他的心愈加慌忙,为什么还在流,难道知鸢没有给她止血吗?
      这女人到底是何居心?

      盛家,枢绎住处。
      “什么时候救?”枢绎站在柳树下,手里正握着新绿的嫩枝。
      “今天晚上。”说着,知鸢在他面前的石桌上就放下了一个瓷碗。
      殷红的血色,似是树里的圆圈年轮一般轮回流转着,四散又聚合。
      像是一个人的命运,同样也是另外一个人的一生。
      阴雨的天气,从瓷碗里飘散着少许丝丝甜腻的香味,经久不散,萦绕在这四方天气之间。
      枢绎自然是能闻出来这是什么味道,他双目蕴含怒气,倘若知鸢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定会让她当场毙命!
      “你伤害了她!”逼着知鸢解释,可知鸢却笑了笑,她已经伤害了,他又拿她怎样,更何况他还不知道她伤害的到底是谁呢?
      他以为她伤害的是妗棠,错了,她就是想让他误会!
      “心头血是最好的东西,你不会不知道吧!”知鸢扬起袖子里的香粉,笑意融融的挥洒在枢绎的周身,试图来让他的心情好过些。
      如果事情变得糟了,那他不救了可怎么办。
      “所以你就伤了她?”枢绎拍掉向他洒来的香味,他讨厌知鸢的味道。
      “别急,这对她还魂还有很大的帮助,能让她提前恢复记忆,我可是在帮你呢?”
      知鸢对于枢绎拍掉她的手一点也不生气,但她也不笑了。
      “我不需要她恢复记忆,你多此一举了!”
      “为人好”的说辞他听得恶心,就算真的又如何?他不接受这样的解释,此刻他真想杀了这个女人。
      “那真是我对不住了,那我会弥补她的!”
      她,亦是妗棠。
      “怎么弥补?”可他忍住了,她的命时时刻刻都在知鸢手里握着,连她什么时候去的时候他都不知道,他只能咽下这口气。
      “将我的不老之颜的香方送给她,怎么样?”
      知鸢此刻眉目生艳,笑容更是开出了花。
      控颜之术这点枢绎不得不佩服知鸢,明明只有几十年的功效,却被她又往后推了几百年。控颜之术就算“她”不喜欢,他也像、想送给她,毕竟有哪个女子喜欢容颜衰老呢?
      至于是用什么方法做成这样的,枢绎不想深究,心想总归是对她有好处的。
      但他还是记下了这笔账,她欠的账,他会让她全都还回来的!
      不言即是默认了,知鸢也懒得再给他说了,将那碗里的鲜血分至两个瓶子中,放下一瓶,另一瓶她直接就装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她知鸢就是想让他知道,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能管住她的!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谁都阻止不了她!
      她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办呢?
      给“人”输血啊!这才是神来之笔,一半救谢新远,一半让她“活过来”,岂不美哉!
      妗棠啊,妗棠。

      阴雨的天气最爱滋养一些有毒的东西萌生,可现在已经出生了,所以,没办法了呀!
      枢绎右手拿起桌子上的瓷瓶,心头不断思索着。
      细长又锐利的黑眸,蕴含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思绪。
      随着远处的身影没入深处,那眸光也在不断加深着其中的颜色。
      枢绎看着知鸢离去,心里虽然生气,但此时他必须要忍。
      要不是她手上有《香典》,他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三魂他会拿到手的。
      等到那一天他就会带她离开!远远地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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