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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星辰命理 星星是什么 ...

  •   晚露作酒,夜色陪人。
      琼楼玉宇也不过是“穹窿玉宇”,再爱,再喜欢,百年之后也会成为一抔黄土。
      人都死了,还贪恋什么呢?平平淡淡的生活,或许只是心中的一种奢望而已。

      金陵,皇宫。
      夜色如水,凉意渗体。
      借着淡淡的月光,那青玄玉石雕就的鸱吻巨兽仿佛扭着身躯要腾飞似的,宫殿门口的石狮子静默不语,静静地看着这来来往往的宫中之人。
      如果驻足细细听着,仿佛还能听到它们低低的呜咽控诉之音。静物之能,最是常人所不能察觉的,这宫中的腌臜隐秘之事,看来也只多不少。
      成贤王宋宥就住在宫外的王府里面,这王府当年修缮的时候,他下令让人修到离皇宫最近的地方,宋钦也十分同意他在一旁开门立府。旁的人见状,还多有赞叹他们二人的兄弟情深,可他们自个儿心里都清楚,不过是互相试探,暗中监视而已。
      他这弟弟,贪心夺爱不说,连治宫的手段也一塌糊涂。
      宋宥想,这天下交给他真是一场错误啊!民不稳,动摇的就是国朝的根基,连这个都不放在心上,只会听得那些“苦口婆心”的奸人邪佞说辞。
      他注定会输得一败涂地的。
      宋宥会管,他不会放任的,可他在此之前还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铲除他!

      坐在高位上,宋宥摇着这珠光宝气的金玉盏,流光溢彩,金光闪闪。
      盛着浑色的酒液,却让人恶心至极!
      这是他们宫中最爱用的杯器,不过是杯身漂亮而已,到底是和普通的杯子差不了几许,但就是这样的杯子,却在市面上能卖出天价。
      做工虽然精致,可累死了雕刻的匠师,就像这巍巍的金玉高楼,虽美矣,实则早已万千虫蛀、摇摇欲坠。上位的人依然浑然不知,终日饮酒乐甚,连带着底下的人也不知今夕是何夕。
      可他却不想将这金玉盏给扔掉,他留着还有用。任何东西只要还有最后一点可利用之处,他都不会轻易丢弃的,直到最后一点价值被用尽,他才会将它不留余地的毁掉。
      这是漱栾曾经给他上的最后一堂课,也正是因为那次他才明白了“时间未老,人心易变”的道理。
      权势吗?他终将会将它摧毁的。
      “王爷。”澹方从暗处走来,双手托着东西躬身在宋宥的面前。
      宋宥放下金玉盏,用手轻轻拈起澹方手里的纸张,移身在烛火晴明的地方就读。
      他早就交代手下的人做了细密的事。
      在他日常的衣物寝殿里烧着那奇特的诡香,这也就是他去谢家的原因之一。
      这信上全是详细记录了他的好弟弟最近的身体情况,见信中多谈及“呕吐、胸闷、晕厥”,宋宥心中了然,面上尽是难得的好气色。
      这件事他规划了也不知多少个日子,从他下定决心开始,他就不会让那人再猖狂下去了。
      这香初时会让人有晕厥呕吐的作用,只要他闻得时间够长,戴着他的日子够多,那他离死就不远了。
      到时候君王不知是因何病,突然暴毙,无人管理朝堂,加上这么多年积攒的名望,想必众人也不敢对他说不,除非事后想跟他一起殉葬!
      既然是宋钦让自己下江南采购的香料,喜欢就多用,不喜欢,他也会让他沉溺进去的。
      毕竟那香的迷惑程度是建立在美人温柔处的,不知他的好弟弟会满足吗?
      双指夹紧纸张,微微倾斜靠近那火光,瞬间就窜起了火苗,松手,那纸张完全坠落在火焰里、直至万劫不复直至化成烟灰。
      宋宥笑了笑,后又将那金玉盏一起扔进了火里。
      繁华若是真的繁华就好了,如果他能好好平治天下、好好待她就好了,可是这些都是他们逼他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眼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宫楼宇,宋宥默然无语。
      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微微发亮,吸取着从远处射过来的金光玉色。
      墨绿的质地汇聚着幽深的目光,闪烁其华,就要蓄势待发。
      喜欢这琼楼玉宇吗?我会摧毁的。

      月隐月明,不知人们喜欢它什么模样,好像所有的样子人们都不喜欢吧!
      西塘,盛家,灯火通明。
      今天晚上,是最适合的时候,是死是活在这一刻犹显重要,万不能出了一点儿差错。
      来往的下人婢女行色匆匆,该吩咐的该交代的,盛颜都提前说好让他们做好了准备。
      即使自己体力不支虚弱昏迷下去了,也要待谢新远如主子一般贴心照顾。
      屋内,枢绎摆弄着银针,将它们铺在桌子上一根一根地抽取。
      盛颜的心头血被知鸢做成了药引,放在了炉子里面和其他的药材一起含香燃烧。
      一个是谢家最具天赋的香药师父,而另一个是制香上面的集大成者。前任长老和现任长老在一起,必定能将人救活。
      老管事在屋外想着,若是那公子醒了,小姐必定会重新喜笑开颜的。
      老爷还在的时候,从来就不会让小姐掉一滴眼泪,可自从老爷走了,盛颜就再也没有真正开开心心笑了。这位公子来了之后,是他见过盛颜最开心的时刻。
      希望,这一切都快点好起来啊!只要长吁短叹有用,他愿意一辈子看护、照顾小姐。
      枢绎脱掉谢新远的上衣,露出白皙的胸膛。
      他找出几个大穴,定睛走位,一个呼吸之间就在谢新远的身上扎满了银针。
      那银针密又细长,牢牢地在身上站定。
      知鸢在一旁,自然是佩服的,这东西她不会,她心里明白自己从来都是杀人的角色,救人自然是不会的。
      但她还是要感谢枢绎,虽然他们有嫌隙,但是在这里、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依然要尊崇他为大长老。
      毕竟没有他,何来今日的知鸢!
      她的驻颜是后来用香调配的,而他的驻颜倒不如说是饮多了毒才形成的。因为枢绎常年试香、试药,慢慢的这两种就在体内达到了一种平衡,所以自身的血液才会停止了时间,形成了驻颜不老之术。
      之前答应他给妗棠的驻颜香方,效用是适用于普通人的,像他那样的险恶法子他自己或许也不肯用在妗棠身上的。
      床榻上的白发散出淡淡的银辉,里面似乎有细碎的星星跑出,让人抓都抓不到。
      香炉里的药香愈来愈浓,催促着白发里的东西散出去。
      那零碎的星星是命格、是诅咒、也是上世的记忆伤痛。
      碰到床头,碰到脸上,又碰到了门窗。
      枢绎看到,心中大致明了。
      “这是怎么回事?枢绎。”知鸢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上次也只是喝个药就好了。
      这么多的星光,连她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
      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你先出去吧!我自然会救活他的!”
      说完,枢绎便不再言语,走到一旁的窗户前,将它们全部关住。
      待他回来时,发现知鸢还站在床前,突然就心生不悦。
      知鸢回神,发现枢绎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虽然不想离开,但为了能让谢新远好起来,她还是将疑惑放在心里退下去了。
      枢绎见人都离开,就坐在了床边。
      吹灭了旁边的所有的烛台,后又静坐不动。
      看着这满屋子的点点萤光,美得就好像一场梦一样。
      灿如星河坠落凡间,不过这梦还是要醒的。
      “上辈子你说了,让我不用救你,可我还是食言了,我要救她,或许你也会感谢我的吧!”
      细声细语,谁都听不见的。
      枢绎在谢新远的背上抽离出银针,又重新扎上了一根。
      “我不知道你是否想要记起来,不过我是不会让她记起来那些的!”
      枢绎手指微微揉捻,背上的经脉凸起,肉眼可见的血管又涌出了更多的星星,顿时照耀了整个屋子。
      “上辈子的债,今生来偿还,可她马上就可以复活了,所以你也不用再偿还了。”
      床上的人白发又褪回了墨色,脸上也回升了红润的气色。
      星子还在闪烁着,既渺小又在发挥着自己的光芒。
      说起来,它也并不是星星,按照世人的说法,它该被称作是“命理”。
      是命理,是牵绊,又是惩罚,放在上一世这就是他给自己的惩罚与束缚。
      几百年了吧,斗转星移,尚在有无之境,最终人都变了,你爱上了盛家的姑娘,却忘了前世的她。
      既然没了牵绊,没了束缚,就不再有惩罚了,所以这些枷锁他都会帮着一一取下。
      枢绎将旁边的灯点燃,将银针一根一根地从谢新远身上全部抽出。
      这应该就可以了,以后他的命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拦阻了。
      枢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轻轻放至在谢新远的枕头下。
      这里面,装的是清香丸,既然他的命不再受到影响,那就当这是为他救赎后重获新生的见面礼吧!
      这命,为阿姝已经赎得足够了。

      走出房门,却见一女子戴头纱伫立在门前,可枢绎一眼就看出了是谁。只见那女子瘦弱娇软,眼看着就站不稳,枢绎立马上前就扶住了她。
      “你怎么带她来了!”这话是说给知鸢听的。
      “她醒了,想见你,劝她回去吧!她伤还没好呢?”知鸢似笑非笑地对着枢绎说着,又像是在给其他人介绍着。
      “要不是因为你,她会这样吗?”虽然生气,但他听见妗棠想见他,还是让温暖占据了心头。
      知鸢才不管是非对错,她只关心一人。
      “治好了吗?”
      “自己看看不就明白了!”虽然是气话,但他其实也很真心让他活下去的。能再次见到她的转世,或许还有可能让她再回来,现在他什么都可以原谅。
      “妗棠,我们回去吧!”轻轻地扶着她,枢绎两人就出了这处院落。
      知鸢早就跑进了屋子里,见刚才的星星都消失,虽然疑惑,但看着床上的人有了均匀的呼吸,连白发也恢复成了正常的颜色,属实让人心中的石头回归湖底。
      看来,应该是彻底摆脱命运了,这样一来她就能永远的陪着他了。
      他永远只能在她身边,这命还是她救得,他还能有什么理由让她走呢?

      有人欢喜有人愁,自古都是这样的道理,懂得人自然懂,不得懂的人永远也不知道其中的道理。
      盛颜的伤口早就被医官好好包扎过了,但上面的纱布仍然能渗出血丝来。
      盛颜实在是太累了,太痛了,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极了濒死的人。
      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理解她的痛,她的难过。
      江云桓在她的床边坐着,一言不发。
      屋子里面没有点灯,他很怕惊扰了盛颜的美梦。
      这夜是她的,也是那人的。不知他是否在梦里想起坚强的她呢?
      今晚他是要守着盛颜的,或许也是最后的一夜了。
      夜雨如烟如雾,无声地飘洒在那世上的瓦砾门房上,不惊醒任何人,但却淋湿了地、淋湿了草、更是淋湿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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