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异邦人

33、女友 正和寒

　　正和寒假作业厮杀的苗苗唰地抬起头，紧接着，所有食客的目光聚焦在钟灵身上。

　　店内瞬间炸开了锅。
　　“女朋友？咱二哥有女朋友？”
　　“我们二哥怎么帅肯定有啊，人家不说而已。”
　　“不对啊，我听说灵哥不喜欢女的啊。”
　　“傻了吧你，那他喜欢什么？男的啊？”
　　“他不是，咳咳，喜欢，那小子吗。”
　　“一群高中生闹着玩的你也信？漂亮妹子才对男人有吸引力啊！”
　　“是南北街的吗？谁让我们灵哥看上了？？”
　　“不是！是他城里的小女友找上门来啦！”
　　……

　　夏曳一言不发地擦着桌面，表现出充耳不闻的姿态。
　　钟灵偏着身子，对他邪笑道：“弟弟不对我这‘女朋友’感兴趣吗？”
　　“……”继续沉默。
　　“我倒是对这位‘女朋友’挺感兴趣的，我有女朋友了我自己居然都不知道。”

　　夏曳斜眼看着钟灵，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看似波澜不惊。

　　然而实际上已经心态爆炸了。

　　什什什什什么女朋友？？？？还是城里来的？？？？

　　“灵灵！”
　　悦耳的女音响起，一位身穿白色长裙头戴太阳帽的女孩走进皆大欢喜。
　　她摘下帽子，露出刘海上纯白色的头箍。
　　长发披在肩头，乌黑发亮，她笑起来和天使一样甜美动人，就算是第一次见面的男生也会被瞬间俘获。

　　她小步走到钟灵面前，环着他的脖子抱上去，“灵灵灵灵灵灵～”
　　夏曳就站在旁边，别提有多尴尬！
　　他死死地盯着女孩，内心已经山崩地裂。

　　有趣的是，还没等夏曳作出反应，店里的一个小姑娘却哭了出来，哭得好大声。
　　“老娘吃刀啦哇哇哇哇哇！”那女孩放着吃到一半的馄饨冲出门外。

　　这时，钟灵面无表情地提起白衣女孩，又将她放在地面，“……钟欣你什么情况。”
　　“我一说自己是你女朋友，那些小哥哥小姐姐就都来帮我带路啦～”
　　钟灵大声对店里的顾客和店外偷听的家伙们解释道：“别被她骗了，这是我表妹，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而苗苗突然怒气冲冲地走近，以自己为界，将钟灵夏曳与钟欣分开。
　　钟欣哭腔道：“好痛呀你干什么～！”
　　苗苗并不是很喜欢灵哥的小表妹，她皱眉道，“你干嘛撒谎说是灵哥女朋友？如果你要打灵哥的坏主意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啊！”
　　“哦。”钟欣都没正眼看她，还自顾自点单，“老板来碗招牌馄饨。”
　　厨房里的达哥还啥都不知道，他立马回复道：“好咧！”

　　钟欣倏地变脸，一把推开摆出母鸡护崽状的苗苗，站到钟灵面前。
　　“啊呀！”苗苗摔倒在地，疼得叫出声来，被夏曳扶起后，她愤怒地大吼，“你走开！离我灵哥远点！”

　　“闭嘴小乡巴佬，应该离灵灵远点的是你们。”

　　她又嘲讽起钟灵：“南二哥？灵哥？战神？笑点低？基佬？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灵灵哥哥吗？”
　　看样子她已经从南街街民口中打听出不少情报。
　　钟灵也邪笑着回怼：“你在外面都是这么和人说话的？不是个乖宝宝吗？教养呢？被狗吃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欣欣妹妹吗？”

　　钟欣又笑道：“还是以前的灵灵哥哥可爱一点啊～”
　　“咱们彼此彼此。”钟灵也笑意未减。

　　高手对决，杀气太重。
　　食客们见状不妙，大口地吃完馄饨，陆续离开这是非之地。

　　钟灵问：“你来这做什么？就为了来看看我？”
　　“你觉得我会直接告诉你吗？灵灵，你怎么变得这么蠢了？”
　　“确实，真的好蠢。才和你说两句话就被你同化了啊。”

　　苗苗气不打一处来，还想帮着钟灵对付她，却被钟灵的“停止”手势制止住了。
　　两人僵持不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好巧不巧，达哥正端着馄饨走出厨房，看到空旷的店铺和门外的围观者，愣是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啊？”他疑惑不已，随后又拍拍钟欣的肩，“哎，姑娘，别站着了，你的馄饨做好了，坐下吃吧。”
　　“恩！谢谢老板！”她摆出乖巧伶俐的模样，目送达哥回到厨房，又嫌弃地拍拍刚才被他碰过的衣料。

　　她把钟灵搁在一边，自顾自吃起晚餐。
　　才吃了一口，钟欣抬起头道：“你每天就吃这种东西？好吃吗？”
　　钟灵笑道：“不合大小姐口味？”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很一般而已，或者说，很土。”

　　苗苗在一旁都快气哭了，她扑到夏曳的怀里啜泣着。

　　这时，钟欣才注意到夏曳。
　　她指着夏曳捂嘴笑道：“灵灵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走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舍不得对吧？”
　　气氛瞬间安静。
　　“呃……”夏曳抱着苗苗，有些尴尬地向她说明，“我是男生。”

　　“啊……”勺子中的混沌滑落至汤水中，溅起水花洒到胸前，钟欣赶紧抽出面巾纸擦拭。
　　钟灵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表妹笑道：“笑死我了，这人的智商估计和张景涯差不多！”

　　这么水灵灵的眼睛，这么长的睫毛，这么光滑的皮肤，还以为是剪了短发的小姐姐，结果居然是小哥哥。

　　钟欣又注意到夏曳左耳上的骷髅耳饰，她瞪大眼睛，显得有些吃惊。
　　思考一番后，她下意识看向表哥。看到骷髅项链的她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钟欣突然表现得十分乖巧，她温婉地问道：“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呃，大哥，我可以说吗？”
　　钟灵挑眉，“无妨。”
　　夏曳直视钟欣，“夏曳，夏天的夏，摇曳的曳。”

　　“你……叫夏曳？”钟欣的表情显得更加惊异，就像是一发抽中五千万的彩票。
　　“嗯？”
　　她起身走到门外，背对着他们道：“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等她出店门时，苗苗走上前，“你的表妹怎么这么讨厌啊！”
　　“嗯，我也一直觉得她很讨厌。”钟灵笑道，“苗苗小天使别为这种家伙生气了好不好~”
　　苗苗嘟着嘴道：“她刚才还推我！我要打回去！”
　　钟灵急忙劝阻：“你别冲动，她可是跆拳道黑带。放心吧，要是她还敢动手我一定帮你教训她。”

　　“好吧……”苗苗摆着臭脸，抱着寒假作业上楼，每一步都踩得很响，真的是在气头上。

　　钟欣也打完电话回到两人面前，她当着钟灵的面挽住夏曳，卖着萌请求道：“我可以和这个小哥哥聊会儿天吗？”
　　夏曳条件反射地想挣脱，无奈她钳得很紧。
　　“随便啊。”钟灵嘴角一挑，“哦？你们不会以前认识吧？”
　　夏曳连忙摇头。
　　钟欣则笑道：“一见钟情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钟灵笑而不语。

　　钟欣我行我素地拽着夏曳来到门外，找到一处没人的空地，开始她的阴谋。

　　她要和我说什么？为什么她一副很熟悉我的样子？

　　站在这个女孩面前，夏曳觉得异常恐惧。不管是体力还是脑力上，她应该都能碾压自己。
　　就像是另一个的钟灵。
　　和钟灵对弈的胜出几率一直都是零。

　　这时，钟欣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夏曳哥哥，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就是……”她又笑起来，打开手机备忘录，里面罗列着条条框框的指标，“帮忙看管一下灵灵。一方面让他少和别人接触，另一方面呢，我会不定期来找你，你只要把这些指标记录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
　　“……”
　　“这些都是他爸爸妈妈要求的，没直接带走他已经很给面子了，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合适啊。放心吧，钟氏集团自然不会亏待你，一个月十万。你现在很缺钱不是吗，这么多债你妈妈应该没还完吧？”
　　听到“债”字，夏曳一震，警惕地望着钟欣。

　　钟欣笑里藏刀地说：“我好佩服你，你居然能活到现在！从你爸爸手中活下来，又从放债人手中活下来，又从灵灵手中活下来，你好厉害！”
　　“……都是谁告诉你的？”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太多了。”钟欣用食指轻点太阳穴，俏皮地吐舌，“那夏曳哥哥，你同意帮我这个忙了吗？”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夏曳斩钉截铁地拒绝。
　　“二十万。”
　　“不是钱的问题。”他不愿用钟灵的自由换这种肮脏的钱财。
　　“……好吧。我懂了。”
　　钟欣笑着，重新勾住夏曳的手臂，回到店内。
　　就像是被捕上岸的鱼重新回到大海，夏曳进门立刻飞驰到钟灵背后。

　　钟欣拿起桌上的太阳帽，和表哥告别，“我会经常来玩的～灵灵拜拜！”
　　钟灵笑着对她挥手。

　　等她从视线中消失后，钟灵转过身，在夏曳惊讶的目光下将手伸到他的裤兜里，取出一只自制的录音笔。

　　夏曳惊呼：“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她出去打电话的时候。”钟灵摁下播放键，“让我听听我的好表妹又打算怎么坑我。”
　　……（播放录音）

　　夏曳本以为钟灵会对自己的回答感到欣慰。
　　谁知道他突然质问：“你干嘛不答应她？”

　　“……啊？”夏曳一脸疑惑。
　　“我问你干嘛不答应她啊？”
　　“这……什么意思？”
　　“一个月二十万块哎，我的卡全冻住了，还欠着刘泽凯这么多钱，这笔买卖这么划算为什么不答应？”
　　“可她在针对你……”
　　“傻弟弟，收钱不做事不就完了吗。”
　　“……”

　　钟灵对于错过赚大钱的好机会表示无比痛惜。

　　“对了，‘那些事’指的是什么？和你欠债有关吗？”钟灵突然问起。
　　“……恩。”还是来了，这个问题。

　　钟欣走后，又有新的顾客进店，他们嚷着让店员收拾餐桌，同时向达哥点菜。
　　钟灵立马起身快速地将碗盘收走送入水槽，夏曳也从毛巾架上取下蘸水的抹布擦净桌面，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夏曳从打烊直到洗完澡走上楼都没说过话。
　　正当他打算进入房间时，钟灵噌地从他身体一侧绕到他面前，说道：“跟我说说你的事。”
　　夏曳吓了一跳，回复道：“算了吧。”
　　钟灵淡淡地微笑，靠在墙边，“跟男朋友都不能说？”

　　“你可能会讨厌我的。”
　　“我不可能讨厌你的。”
　　“……那个人真的……令人作呕。”

　　钟灵迈出一步站到他面前，以强大而任性的气场将他震慑住。
　　“把你的痛苦分我一半吧。”钟灵深情地望着他，用手掌顶住夏曳的左胸，“这样心就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