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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往事,钟灵篇(五) 钟氏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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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氏财团总裁推掉了一周的计划待在家中。
客厅,他和弟弟钟石相对而坐。
钟石:“还好你们全家的手机都是你公司的产品,定位很及时。”
钟流:“辛苦你了,还是交给你比较放心。”
“这是个惯犯,我们想抓他很久了,这数罪并罚判下来,二十年够他受的。”
“嗯……”钟流闷声靠在沙发上,用手指揉搓着晴明穴。
“我去查了一下钟灵的通话记录,是一个叫林一磊的同班同学把他约出来的,需要我去调查一下吗。”
“嗯,麻烦你了。”
钟石打量着哥哥的别墅,断言道:“看起来,钟灵最近都不在家里啊。”
“你又推理出来了?”
钟流提起眉毛望着他,又向他概述当天王玉琴和钟灵的争吵。
“玉琴居然这样逼着他学……是我不好,都没意识到他累成这样了。”
“然后呢,这个叫林一磊的小子见缝插针,想趁这个空挡发一笔横财?”
“不知道,如果这是一个孩子做出来的那未免太心机了。”
“谁知道呢,现在的孩子什么都做的出来。”钟石点上一根烟,“去年我去附属县里巡视的时候整好碰上一起意外死亡案。首先我对’意外’就持保留意见。一个房间,一家三口,父亲品行又不好,妻儿对他的憎恶显而易见,他又突然暴毙了,三人还都在场,这样的情况你第一反应会觉得是意外吗?”
“确实不像。”钟流喝一口茶,问道,“结果呢?”
“我猜错了,是脑梗,他酒喝得太多了,和妻子儿子应该没关系。”
“那不就纯粹是报应吗。”
“对,但在火葬前,那个男孩突然打开棺材,徒手打烂了他的脸,还把脏器全打出来了。”
“噫……”
“话扯远了,抱歉,总之还是得对这个年纪的孩子留个心眼。”
这时,管家走到二人身侧,“老爷,少爷醒了。”
钟流和钟石从沙发上弹起身,飞奔到二楼。
……
钟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母亲王玉琴。
她看到儿子醒了,猛地扑住他,哭得泣不成声。
钟灵面色煞白毫无生气,左手打着吊瓶,额头和右手缠着绷带,散发出酒精的气味。
他垂着眼角,仿佛泄了气的气球,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灵灵!我的灵灵啊!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好事!”她坐直,抹泪,轻声细语道,“我就知道你离开我是不行的,你看,你以前按照我安排的走,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钟灵仰头,呆滞地盯着床头“钟灵毓秀”四个大字。
母亲突然微笑,从仆人手中拿过一张纸,“我的乖灵灵,既然都回来了,这几周欠下的东西是不是该好好补一下呀?”
刚才的悲痛欲绝如同儿戏。
纸上是辅导时间安排,被钟灵撕毁后王玉琴又打印了一百份,命人贴在床头、书桌、厕所、餐桌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地方。
钟灵瞟一眼书桌,桌上堆满试卷习题册和理工科基础学科教科书,一摞摞堆叠在一起,找不到多余的空间。
“你看啊灵灵,你也要高考了,努力一下不过分吧?高考之后还有几门国际竞赛,妈妈都帮你报名了,灵灵又可以给妈妈争光啦,开心吗?”
钟灵没有任何情感波澜,他用左手掀起被子,把自己闷在里面。
母亲在一旁滔滔不绝:“以后你在家里,妈妈保证别人碰不到你一根毛,外面太危险了。妈妈都听说了,那个想挑拨我们关系的坏小子把你骗给一群下三滥的东西。没关系,明天开始我们的生活又回到正轨上来,你之前是不懂事,妈妈都理解,现在也走过歪路了,妈妈相信你长大了。……”
“闭嘴……”钟灵从被褥里露出双眼,恶狼般瞪着母亲。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一旁的女佣察觉到状况不对,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让管家把少爷醒了的事通知老爷。
“啊?你什么意思?这个眼神什么意思?叫我闭嘴什么意思?”王玉琴一改刚刚的温柔轻语,尖声指责道,“怎么回事啊灵灵,你吃苦还没吃够呢?怎么比以前更恶劣了?谁又给你洗脑了?我是你妈!看清楚,你妈!谁从小到大养你疼你让你这么优秀的?我!”
这时,钟氏兄弟也到达钟灵房门口,正想进去,却被守在外面的王玉敏挡住了。
王玉敏抬起胳膊翘起下巴,嚣张里面带点怂:“姐夫啊,我姐说了,她和侄子谈完其他人才能进去。”
钟流没理会,立马扒开他的手,但舅舅不示弱,把他推开后又用身体把姐夫挡在门外。
钟流平时不怎么运动,体能上自然逊色他一筹。
居然还有被挡在儿子房间外这回事?
钟流骂道:“一家之主是我还是她了?!”
“姐夫,您就别为难我了……”
就在此刻,钟灵的嘶吼声传出,没一会儿,又响起物件掉落和玻璃制品破碎的声音。
钟石见状,立刻上前给他一拳,顺势将他架住,转头道:“钟流,快进去。”
钟流果断地推门而入。
随后,叔叔又将舅舅绊倒,一手擒住他的双臂,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你们……你少给我得寸进尺,要不是看在钟流的面子上,我恨不得把你就地处刑!”
房间里也是一团糟。
枕头里的鹅绒随处乱飞,书桌旁倾倒着各种书籍,床铺凌乱不堪,妻子跪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然而,最不堪的还是站在面前的儿子。
右手的伤口裂开,绷带被染成深红色。左手的输液管被扯下,但针还深深地扎在肉里,盐水全洒在床上。凌乱的头发之下是布满血丝的双眼,无法聚焦,茫然地望着四周。
最让钟流毛骨悚然的是他混杂着哭声的笑。
钟灵撕扯着本就要发不出声的喉咙放声大笑,拿起书本不是撕碎就是乱砸。
没笑两下又哭了,听着像哭又没有见到眼泪。
又笑了,开始在房间里砸台灯椅子,弄得满地血迹。
钟流奋力上前抱住儿子,“灵灵!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钟灵正头脑发昏,在肾上腺激素的作用下,无意识中开始肘击父亲。
原来他空手道学下来力气能这么大,钟流承认,相当疼。
制服舅舅后,钟石立刻进入房间。
他从没见过这副模样的钟灵,也十分吃惊,忙帮着哥哥一起按住他。
本就是消耗殆尽的电池,最后还闹腾这么一遭,钟灵没扑腾两下就又晕了过去。
……
这一晕就是半个月。钟灵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怎么叫都不醒,全靠注射营养液维持着生命体征。
钟灵所在的素质教育高校一直名列前茅,但在今年居然没能摘下桂冠。
全校第一缺考,全校第二缺考。
校长接受记者的采访时,也只是糊弄两句作罢。
由于钟氏集团把消息锁死,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家的两个学生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
一时,教育相关的机构都纷纷作出猜测。有人觉得他们已经去了国外,有人觉得他们一直以来的成绩都是造假,有人觉得他们太优秀了不屑于参加高考。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被新的新闻吞噬。时代潮流总是涌动得如此之快。
高考结束后的一天,钟灵醒了。
钟流命令除了送餐和清洁的仆人之外谁都不能进去打扰。但被气得牙痒痒的王玉琴还是会趁他上班时间偷偷进去给钟灵“洗脑”。
钟流推掉许多商业合作,回家的次数变多了。
有时候他把妻子逮个正着,两人免不了大吵一架。
等钟灵能站起来走路的时候,母亲又偷偷整理好学习书籍,软磨硬泡着让他抓紧开始。
而钟灵一反常态,每天只是透过纱窗眺望远方,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
一天深夜,钟灵又失眠了,不过这次的失眠是由于兴奋和恐惧。
他似乎有自己的打算。
这是灵光一现,更不如说是无稽之谈,他露出邪笑,双手也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
他爬起身,用黑袜子蒙住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后,走到书桌前坐下,推开铺天盖地的试卷,撕下一张纸,在其上奋笔疾书。
写完后,将它对齐折好,钟灵打开电脑,花了三十分钟破解别墅的警报系统。
又来到除了自己和父亲外谁都不会进入的机械室,把纸条夹到人工智能书中。他顺手拿走削木头的刀,返回房间。
夜里一楼是有仆人守着的,要出去的话不能闯大门。
他没有带上手机,一是因为父亲公司的产品有定位功能,二是因为自己很快就不需要了。
钟灵打开落地窗,一刀划开尼龙纱网,弄出一个大口子来,随后将刀入鞘收好,整个人钻出,以花园的玻璃棚为第一落脚点,两步来到地面。
钟灵出门,头也不回地沿着街道奔跑,一路跑到还未建成的高速大桥上。大桥即将竣工,入口处还摆放着禁止入内的路障。
这些他全都无视了,翻过拦网后,钟灵跟随路牌的指引朝南北街狂奔而去。
凌晨四点,天边蒙蒙亮着,从东到西呈现出鹅黄深紫湛蓝的颜色渐变。
跨过此夜,旭日东升。
钟灵大病初愈,体力大不如从前,等他跑到南北街口,已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前的河流将街道一分为二,它宁静而优雅,默默地注视着这位外街人。
他说自己在……南……还是……北来着?
钟灵跌跌撞撞地走着,搀扶着路旁的树和石墙。
直到走到一店门前,实在没有了气力,扑通一声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