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撩遍后宫（女尊）》哇咔君

54、寒星将坠

　　第五十四章寒星将坠

　　慈恩寺密室，昏黄的灯光将人影拉长，投在斑驳的石壁上，晃动如不安的魂魄。

　　沈清弦睁眼后的第一刻，目光越过喜极而泣的妹妹，死死钉在巫蠡身上。那眼神里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深沉的痛楚、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背叛后强行压抑的冰封怒火。他嘴唇翕动，终于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你……还活着……”

　　巫蠡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是。”她只回了一个字。

　　“为什么？”沈清弦试图撑起身，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额发。沈清影慌忙按住他。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墨珠会在你手里？为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断续，“当年枫息谷被围，我母亲派人向你族求援……石沉大海！外祖母战死前，用最后的力量向巫蠡圣山发出血咒预警……依旧杳无音信！巫蠡……你们背弃了千年的守望之誓！”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血沫。

　　密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慧觉停止了整理银针的动作，岩磐和蛛女无声地向前半步，呈护卫姿态。萧迟兮静静看着，没有打断。

　　巫蠡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她缓缓转回脸，这一次，没有回避沈清弦的目光。那双沉静的眸子深处，翻涌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悲怆。

　　“血咒预警……我们收到了。”她的声音干涩，“但我母亲，连同七位族老，在同一夜……全部离奇暴毙。死状……与先帝驾崩时，有三分相似。”

　　沈清弦瞳孔骤缩。

　　“圣山灵池干涸，祖传的‘观星盘’碎裂。巫蠡族内部大乱，长老会分崩离析，几个早就被陆文渊收买的叛徒趁机发难，控制了圣地。”巫蠡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浸透了苦汁，“我被忠于母亲的三位祭司拼死护送出谷，他们……都死在了路上。临死前，他们只交给我两样东西：墨珠，和母亲用血写在兽皮上的最后遗言——‘去找预言中的异魂，赎罪，然后……活下去，揭开真相。’”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颜色暗沉、边缘焦黑的陈旧兽皮，轻轻放在石桌上。兽皮上用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液写着密密麻麻的南疆古文字，其中几个词被反复勾勒，触目惊心：“背叛”、“教派”、“星辰”、“眼睛”。

　　“我花了十年，才查到零星线索。当年导致我母亲和族老暴毙的，是一种混合了南疆‘噬心蛊’和北域‘冰魄散’的奇毒，下毒手法极其隐秘，绝非寻常叛徒能做到。而‘醉梦引’的配方……最早也是从巫蠡族流出的，被叛徒献给了陆文渊。”巫蠡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刻骨的寒意，“我们不仅被背叛，我们的传承，也早就成了他人手中的毒刃。”

　　沈清弦死死盯着那卷兽皮，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那不仅仅是悲伤，更是一种信仰崩塌后，面对残酷真相的无力与愤怒。

　　“哥……”沈清影握住他的手，眼泪也落了下来。

　　密室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石壁渗出的水珠，偶尔滴落，发出单调的轻响。

　　萧迟兮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卷兽皮。上面的文字她看不懂，但那种绝望与警示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看向巫蠡：“你母亲遗言里说的‘教派’和‘眼睛’，指的是什么？”

　　“一个信奉‘群星归位、旧神苏醒’的古老秘教，在中原和四夷皆有隐秘信徒。他们自称‘观星者’，标志是一只倒悬的、瞳孔中有星辰纹路的眼睛。”巫蠡从袖中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黑色铁牌，递给萧迟兮。

　　铁牌冰凉沉重，边缘有不规则的断裂痕迹，像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强行掰下的。牌面浮雕着一只极其诡异的眼睛，瞳孔处镶嵌着细碎的、会随着光线角度微微变色的奇异矿石，确实如同内蕴星辰。眼睛下方，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萧迟兮认出，那是星纹密锁图上也曾出现过的、代表“监视”或“通道”的标记。

　　“这是我从乌庄主尸体旁的暗格里找到的，和那些与陆文渊往来的密信放在一起。”巫蠡道，“乌庄主，就是这个教派在南疆的‘眼睛’之一。他不仅为陆氏提供毒药，也负责监视南疆各部动向，并向教派高层传递信息。”

　　线索开始串联。陆氏父子、南疆叛徒、北狄交易、神秘教派、先帝之死……一张庞大而阴暗的网络，逐渐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这个教派，最终目的是什么？”萧迟兮摩挲着冰冷的铁牌，问道。

　　“不知道。”巫蠡摇头，“母亲遗言中语焉不详，只反复警告‘不可让星图合一，不可让祭坛重启’。我怀疑，坤舆图的全貌，或者它与墨珠、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信物组合后揭示的信息，与这个教派的‘祭坛’或终极目标有关。”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角落那口幽蓝的冰棺。

　　坤舆图，不仅仅是一份罪证。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急促而轻微的叩击声，三快两慢，重复两次。是外围警戒的暗哨信号！

　　慧觉迅速走到门边，低声询问。片刻后，他返回，脸色凝重：“信鸽，北境来的，红羽。”

　　红羽，代表最高级别的紧急军情，通常意味着大败或主帅阵亡。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萧迟兮心头猛地一沉：“拿来！”

　　慧觉从门缝接过一个小小的铜管，拔掉蜡封，倒出一卷染着些许暗红（不知是朱砂还是血迹）的纸条，呈给萧迟兮。

　　萧迟兮展开纸条，上面是极其潦草、力透纸背的几行字：

　　“十月廿八子时，白狼口黑风谷。交易现场确凿，截获神机□□三卷，擒北狄谋士一人、陆氏心腹管事两人。然交易为饵，狄人右贤王主力万人伏于谷外，截击我军‘黄雀’部队，血战。赫连灼将军闻讯，率亲卫百骑自白狼口突围驰援，身先士卒，冲阵断后，中箭落马，坠入黑风河激流，生死不明。狄军退，我军惨胜，已沿河搜寻。图存人危，泣报。”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代号“枭”，是沈清弦安排的那支江湖伏兵的首领。

　　纸条从萧迟兮指尖飘落。

　　赫连灼……坠河……生死不明。

　　那个如火般炽烈、在枫树下说着“回来讨赏”的少年将军，可能已经……

　　沈清影捡起纸条，看完后，脸色也变得煞白。沈清弦挣扎着想坐起，却被妹妹死死按住。

　　密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巫蠡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飘忽：“昨夜子时，我在宫外感应墨珠时，也看到了星象……西方白虎位，将星摇摇欲坠，血光侵染河水。”

　　占卜预言？还是事后诸葛？

　　萧迟兮没有理会她，她弯腰，缓缓拾起那张纸条，将其紧紧攥在掌心，直到指甲陷进肉里。

　　痛楚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陆修明现在在做什么？”她问，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慧觉答道：“据寺外眼线回报，陆修明于半个时辰前紧急入宫，调动了内卫府三队精锐，加强了各宫门和陆府防卫。同时，他以‘北境大捷、需防狄人狗急跳墙’为由，下令京城戍卫营进入二级戒备，许进不许出。另外……他召见了都察院几位御史，似乎在准备弹劾几位与宸王走得过近的官员。”

　　典型的陆修明风格——丢失重要东西后，一边加强自身防御，一边在朝堂上发动攻击，转移视线，清洗潜在的、可能威胁他的力量。

　　“他在害怕。”萧迟兮松开手，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他不知道坤舆图在我们手里，但他知道东西丢了。他以为我们会立刻用图发动攻击，所以抢先出手，试图制造混乱，并清除可能协助我们的人。”

　　“我们接下来……”沈清影看向她。

　　萧迟兮走到冰棺前，隔着幽蓝的寒气，凝视着里面的皮筒。“图，需要立刻破译。但我们没有时间等清弦完全康复。”她转向巫蠡，“你说墨珠能解读星纹密锁图，也能与坤舆图共鸣。具体怎么做？”

　　巫蠡走到冰棺另一侧：“需要将墨珠置于图卷上方三尺处，以特定角度，引星光或模拟星光照射。墨珠会聚焦光线，在图卷上投射出隐藏的符号和信息。但此地深埋地下，无自然光。”

　　“用这个。”萧迟兮取出那块水晶棱镜，“配合长明灯，能否模拟？”

　　“可以一试。”巫蠡接过棱镜，又看向沈清弦，“但解读那些南疆古文字和秘纹，需要枫息部祭司血脉的知识。清弦公子重伤，恐怕……”

　　“我来。”沈清影挺直脊背，“我虽未接受完整的祭司传承，但母亲教过我大部分古文字和基础秘纹。哥哥可以在一旁指点。”

　　沈清弦虚弱地点点头。

　　“好。”萧迟兮环视众人，“慧觉大师，烦请您安排最可靠的人手，严守密室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岩磐、蛛女，你们负责密室内部警戒。清影、巫蠡，你们立刻开始尝试破译图卷。需要什么工具、灯光角度，尽管说。”

　　她语速很快，条理清晰，瞬间将任务分配下去。那种属于现代管理者的高效与决断，在危机时刻展露无遗。

　　众人领命，迅速行动。慧觉出去安排守卫，岩磐和蛛女一左一右守在内门两侧。沈清影小心翼翼地打开冰棺，取出皮筒，将其缓缓展开在那张石桌上。薄冰图卷在长明灯下泛着微光，银纹脉络如同有生命的血管。

　　巫蠡将墨珠悬于图卷上方，调整水晶棱镜的角度，将一束集中的灯光折射向墨珠。萧迟兮亲自掌灯，稳定光源。

　　当光线透过棱镜、穿过墨珠、最终落在图卷某处银纹交错的节点时——

　　异变陡生！

　　墨珠内部星云疯狂旋转，投射出的不再是光线，而是一片朦胧的、仿佛水波荡漾的银色光晕！光晕笼罩下，图卷上的银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自行流动、重组，一些原本隐藏的、更加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如同褪去伪装的伤疤，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些暗红色纹路，勾勒出的不再是山川关隘，而是……一张遍布整个大雍乃至周边部族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关系网”与“资源流向图”！无数细线从陆氏控制的节点延伸出去，连接着朝中官员、边关将领、地方豪强、异族部落，甚至还有几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位置极其隐秘的“节点”，旁边标注着“祭坛？”、“星眼？”等字样！

　　而那些蝇头小字，则详细记录着每一次交易的时间、人物、物资、金额，以及……一部分看似无关紧要的、关于天象异常、地方异闻、古墓发掘的零碎记录。

　　“这是……”沈清影倒吸一口凉气。

　　“陆氏的……全盘网络。”巫蠡声音凝重，“不止是通敌卖国。他们在织一张更大的网，涉及资源垄断、信息控制、甚至……可能在配合那个教派，进行某种我们尚不理解的活动。”

　　沈清弦强撑着，目光扫过那些浮现的暗红纹路和文字，忽然，他指向图卷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用枫叶符号标记的位置，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南疆古文字：“快……译这个……”

　　沈清影凑近，艰难地辨认：“‘乙卯年，三月初七，酉时，星坠龙眼潭，异象现，拾得‘天外铁’碎片三，交于陆氏甲十七号。甲十七号回报：铁中含‘星髓’，大祭司验之，确认为‘祭坛’核心所需之物……’”

　　龙眼潭？天外铁？星髓？祭坛核心？

　　萧迟兮脑中嗡的一声。她想起巫蠡母亲遗言中的“星辰坠于深潭”。难道预言指的不仅仅是坤舆图藏匿地，还有更早发生的、真实的天降陨铁事件？而坠落的陨铁，被陆氏和那个教派获取，用于建造所谓的“祭坛”？

　　“继续找！关于‘祭坛’和‘星眼’的所有记录！”她急促道。

　　沈清影和巫蠡连忙在图卷上搜寻。随着墨珠光晕移动，更多隐藏信息浮现。时间一点点流逝，密室中只余下紧张的呼吸和偶尔的低语。

　　窗外，隐隐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要亮了。

　　而他们手中的这张图，揭示出的黑暗，却比这黎明前的夜，更加深不见底。

　　（第五十四章完）

　　第二卷悬念，核心伏笔：

　　1. 赫连灼命运：坠入黑风河激流，生死未卜。搜寻结果如何？若生还，重伤的他将如何影响北境格局？若阵亡，北境军心、乃至朝廷与北狄的博弈将如何变化？
　　2. 坤舆图全貌：揭露的陆氏网络庞大骇人，涉及“星辰教派”的“祭坛”与“星髓”。这些碎片信息如何拼凑？教派的真正目的与“祭坛”所在何处？
　　3. 巫蠡角色深化：其母遗言与族内惨剧指向教派更深渗透。她手中的“骨书”与墨珠结合，能否揭示更多教派核心秘密？她对沈清弦复杂的态度背后，是否有未言明的过往？
　　4. 陆修明反扑：京城戒严，朝堂清洗已经开始。他会如何利用“北境大捷”（实为惨胜）做文章？对萧迟兮及其潜在盟友的打击将有多猛烈？
　　5. “天外铁”与“祭坛”：乙卯年（多年前）坠落的陨铁“星髓”是祭坛核心。祭坛究竟有何作用？教派计划何时、以何种方式“重启”？
　　6. 萧迟兮的抉择：手握足以扳倒陆修明的罪证，但也直面更庞大神秘的敌人。是优先解决陆氏，还是深挖教派？朝堂、江湖、边境、秘教，多方压力下，她将如何分配有限的力量与时间？
　　7. 团队内部张力：沈清弦兄妹与巫蠡的血仇心结未解，在共同目标下能否真正合作？谢孤舟重伤未愈，萧迟兮身边最利的刀暂时封鞘，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黎明将至，暗影未散。执刃者已窥见深渊全貌，然燎原之火，将先从何处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