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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才没把他当哥 她并不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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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半开家长会大概开到五点,高二学生们虽说中午可以离校回家,但在晚上六点半之前必须到班级里上晚自习。
盛苒苒推着车子道:“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咱俩吃完饭骑车逛逛吧。”
看着谢杳一脸苦闷的样子,盛苒苒以为她是没考好还在为成绩发愁就提议出去吹吹风,当散散心了。
谢杳知道她是好意,但还是摇摇头婉拒了,毕竟她下午还要给谢染开家长会。
盛苒苒是她高中的时候才交到的朋友,在文理分科之前她俩说的话并不多,顶多是同班同学见面打个招呼而已,没想到六个理科班里她俩又分到一个班,而且在分班考试时两人排名靠近做了三天的同桌,之后的又一次考试她俩就又分开了。
女孩子的友谊说来就来,没有太多原因。
但因为不是特别熟悉,她也没给盛苒苒说自己有个哥哥,也没说是重组家庭,或者大概还没有玩到一定程度,她也没有提及太多私人问题。
故而,在她昨天给自己喊谢染很帅的时候,自己也没有主动介绍那是自己哥哥,当然这也不需要,谢染又没把她当妹妹。
还有个奇怪的小心思,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谢染是她哥,她其实一直都在心里喊他陈嘉树。
“那行吧,可杳杳你说我应该给江琦买个什么礼物呢?”
谢杳知道盛苒苒有个从初中喜欢到现在的男生,在她俩还不熟的时候她就听到班里女生在议论这件事。因为她追那个男生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
少女怀情,无疑表现在脸颊绯红跟双眼含笑,盛苒苒时不时跑到操场看江琦打篮球,更是记得他的球衣号码。
古龙水味的纸巾跟湿巾她随身携带,就是为了在男生流汗的时候递给他。
即使是分科后班级离得有点远,不宽裕的下课十分钟她也会跑去他们班偷偷在后门张望。他们班的课程表跟每天作业布置她比他都要清楚。
过两天是江琦生日,盛苒苒想买个礼物送给他,都在她耳边唠叨快一个月了。
“投其所好,买件他号码的球衣呗。”
谢杳没送过男生礼物,自然也只能往他的兴趣爱好上提意见。
盛苒苒猛猛的点点头,有点跳脱的说:“要不要再给他买点蛋糕啊零食啊甜品啊?”
随即皱着眉头说:“不过男孩子好像不太喜欢这些啊。”
刚下课,推车子出校门的人很多,谢杳看着旁边的女生雀跃的滔滔不绝的样子,被她感染着也扬起了嘴角。
十六岁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像极了青果,又酸又甜。
“木日?笑什么呢啊?”
沈未曜双手插兜老远就看见她低头灿笑,眉眼弯弯,左边的酒窝若隐若现,自己不由自主向她走近。
谢杳收起了嘴角,装作没听见脚步加快往校门口走,盛苒苒叽叽喳喳的小嘴也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谢杳,转头冲沈未曜寓意不明的笑了笑。
‘木日’是沈未曜给谢杳的专属爱称,第一次做同桌他不认识谢杳的杳字,偏偏还一定要念出来,结果‘谢’字在舌尖一直翻滚,半晌缓缓念出来:“谢,谢木日。”
尽管谢杳耐着性子纠正了很多次她叫‘谢杳’,三声,可他打死都不改,还一个劲儿欠揍的重复着‘谢木日’这三个字,慢慢也就成了他对她的专称了。
“小样,还敢不理小爷我。”
沈未曜两三步就挤到谢杳身后,然后伸手捏住她的后脖子左右摇了摇,愤愤的说。
突然被擒住脖子的谢杳踉跄了一下,然后稳稳的抓好自行车手把,感到不适的晃了晃,微怒的说:“沈未曜放开。”
盛苒苒看着像拎小鸡崽那样擒着谢杳忍住笑意,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说:“杳杳会生气的,你快松开。”
“嘁,她也会生气啊,让她不理我。”
话虽这么说,可真怕谢杳生气不理他下一秒还是乖乖的松手了。他总觉得自己没怎么用力,可还是看见她脖子那一大块都泛红了。
谢杳一只手推着自行车,一只手揉了揉后脖子,也没说什么,在出了校门就骑上车走了。
盛苒苒摇了摇头,骑车走的时候不忘瞪了眼沈未曜。
“女孩子这么细皮嫩肉的啊,但我真没使劲。”
可怜的沈小爷以为谢杳跟他打球操练的男生一样皮糙肉厚,轻易不见红轻易不疼的。
坐上私家车,沈未曜伸手捏了捏前面座位的姐姐,想看看是否女孩子都细皮嫩肉。
“沈未曜你犯病?皮痒了?”
坐在座位上低头玩手机等他放学的沈芜安扭过头不经大脑吼了一句,随即,车厢里安静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了。提到了那个敏感词,可已经来不及收回,沈未曜被这句话怔住,看到沈芜安一脸愧疚跟疼惜,他连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林芳走的时候在厨房里留了饭菜,谢杳中午回来的时候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饭刚端出来,谢染也回来了。
在谢杳看来,不管再有多少次她跟谢染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她总会觉得有点紧张,紧张到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不能想象与他四目相对时她会有多无措。
每次都不停的在心里呐喊,这是我家啊!我有什么好无所适从的!以此提醒自己放轻松。
饭桌上全程无交流,只有轻微的咀嚼声跟碗筷碰撞声。
吃完饭,谢染熟练的收拾碗筷,穿上围裙挽起校服衣袖洗碗刷锅。她就站起来拿起抹布去擦餐桌,然后将板凳收好放在一起。
这也是一种无声的默契跟习惯,只要谢杳跟他吃饭的时候,都是他洗碗刷锅,具体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但她不会刻意的抢过来说她来洗,这会引起他的反感,她是知道的。
他做事利落干脆,很快就收拾好,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红苹果洗了洗,一个递给谢杳,一个自己吃。
谢家虽然不是个很富裕的家庭,但收入稳定,家里的水果跟牛奶更是没有间断过。每天午饭后林芳都会让她俩吃水果,或是苹果或是梨或是别的。
她虽然性子温婉随性,却在他俩日常生活上格外严格,每天都会盯着他们把水果吃了,冰箱里水果数量她也是知道的,不会存在不吃的情况。
“我是三中高二二班,就是一进门正前方的蓝色教学楼,在二楼的,呃,反正靠近水房的一侧,座位是靠窗户第三排的中间。”
两人坐在吊篮里吃着苹果,谢杳眼睛斜向上看,脑海里浮现自己学校班级以及座位的具体位置,她怕自己表达不清楚,话毕,小心翼翼的瞄一眼他问:“那个,你记住了吗?”
谢染简洁的概述一遍:“三中高二二班靠窗三排中间。”
“呃。”谢杳突然觉得自己说的又啰嗦又繁琐,一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我是一中高二一班最后一排靠窗。”
谢杳连连点头,在心里默念了两三遍才记住。
她有一个小习惯,记东西的时候右手食指有节奏的轻点左手的手掌心。眼睛盯着一个地方,嘴唇微微张开。
等到确定自己记下来的时候,手指会先停下来,接着嘴巴闭合,然后视线转移。
谢染余光看的清楚,面色温和。
一中离家稍微远点,谢杳带着口罩换下校服骑车子慢悠悠的提前四十分钟出发。
她走了大概十五分钟,谢染也戴着口罩换下校服骑车往三中方向走。
高二二班,谢染很快就找到班级,在靠窗第三排就看见中间课桌右上方贴着一张便利贴,女孩娟秀的字迹写着——“谢杳”。
而另一边,谢杳把车子停好,就跟着大部队往其中一个教学楼走,最后才发现她跟着的是高三级部的家长,而高二的教学楼是旁边那栋。
她又连忙跑下来赶着去另一栋楼,本以为一中的教室分布跟三中一样,就往二楼跑,结果发现都是文科班,她又跑着去一楼,结果发现是一些实验室跟仪器储备室。
这来来回回的转悠搞得谢杳有点想哭,本来还吵闹的教学楼也慢慢安静下来,她知道家长会快开始了。
隔着口罩,剧烈运动让她呼吸有点不顺,胸口更是发闷。
咬了咬下嘴唇,在楼梯拐弯处撞到一个拿篮球的男生,她往后退了几步才算是站稳。
“那个,同学你好,请问高二一班在哪啊?”
拿篮球的男生被吓了一跳,稍带疑惑的打量这个女生,不答反问。
“你是我们班的?”
谢杳要被气疯了,她眼泪竟不受控制的叭叭往下落,喉咙里发出一丝呜咽,随即带了哭腔的冲他喊:
“你这人,呜呜你干嘛啊,告诉我一声会死啊。”
“我都,呃,上下来来回回都跑了几遍了,几遍了啊。”
“该死的,我,还找不到,呜呜呜还找不到高二一班。”
“一中跟三中,不一样,我咋能知道啊。”
如果谢杳再缓一会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会被气吐血的,可是现在她又着急又气,一时间大脑空白就开始哇哇哭,嘴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齐容与彻底被吓住了,双手紧紧的抱住篮球,他本来不大的眼睛此时睁得又圆又大。自己只不过是看有人大热天戴口罩,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对方这么能哭,一个劲儿的掉金豆子。
“那个,高二一班是吧?我领着你去哈。”
“别哭了,我也没带纸,而且我这也没有袖子不能借你擦眼泪。”
齐容与一边往上走一边看着她,摸了摸口袋,没纸,看了看自己又是穿运动背心无奈的说。
谢杳停止哭了,她用衣袖使劲擦了擦眼睛,看到了高二一班的门牌,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
此时教室虽然安静,但门敞开,老师还没有到,谢杳整理了口罩往靠窗最后一排走。
齐容与见她进了教室,耸了耸肩抱着篮球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