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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得偿 兴师问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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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候着两名夜盲奴的小辈,皆有一股逸世之感,白绫飘然,站在梨树下白衫曳地,一言不发,静默相待,柱着夜盲杖见屋内人出来,才恭敬道:“简公子,相宜小姐有请,还请公子移步。”
简韵成点头,与荷风正要提步,舒漓便先他一步,走在前身,那两名小辈多了些慌忙:“姑爷,相宜小姐要见的是简公子。”
舒漓瞥过头来,眉目盛着梨蕊,洒脱在春风中,他笑的恣意:“称我为姑爷,却连此等小事也不遂我意,这个姑爷,不做也罢。”
那哪儿行?柳相宜的姻缘如若被毁,又要戕害多少百姓?他们不成了罪人?
小辈们垂首:“是我等招待不周,姑爷莫要责罪,迟早是要相见的,姑爷便与简公子随我等同去吧。”
舒漓敷衍的笑了笑,瞥过简韵成身侧时有些得意的挑眉,再转回身跟着那两名小辈走着。
他们三人被兜兜转转带到了偏厅,柳萼和柳芃早已落座其中,待他们坐下后,柳萼见舒漓也跟着来,微一皱眉,什么都没说,便对着简韵成摊开一手,里边是一堆纸屑,她看着简韵成开口:“简公子对这个应该不陌生吧?”
简韵成点头承认:“是在下的。”
柳芃较有气势的声音压来:“不知简公子在我们夜盲奴放个傀儡是想做什么?”
简韵成正想开口,却被舒漓打断,他有些悠闲的打着扇,眼神慢慢移到柳芃身上:“是我让清雨做的,闲来无聊,便做几个傀儡玩起了藏身游戏,没想到这家伙跑到院外,还招惹出这么大麻烦,还请二叔见谅。”
“夜盲族中不许外族人随意走动,更别说探查,这点舒公子不知道,难道简公子也不知?”
简韵成拱手,略带歉意:“常年在外漂泊竟忘了夜盲奴禁忌,是清雨的不是。不过,夜盲奴反搜寻的能力还真是敏锐,在下佩服。”
“既然是无意为之,那下次简公子可要记住了,这些游戏就不要往屋外跑了。”
“一定,一定。”
舒漓冲简韵成勾勾嘴角,然后又看着柳萼道:“柳小姐不知何时能带我拜见族长,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有些事还得说清楚了。”
柳萼刚要拒绝,柳芃便对她说:“舒公子的要求也是情理之中,相宜便带他们去吧。”
柳萼摇头:“二叔,父亲的身体您是知道的,在缓缓吧,我已经将此事告知,得了空自会请他们前去。”
柳芃回她:“大哥也确实好久没露面了,什么时候你通传一声,我需要见他商量一些事,他也该在族内露露脸,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他说的话很平常,却让柳萼微微发寒,她颔首道:“是。”
走出偏厅,柳萼陪他们走了一路,曲廊蜿蜒,静池浮着片片梨白,倒映出恬然。她忽然停住脚步,站在廊下,白绫与池水翡色融为一处,仿佛沉着心事,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缓缓道:“晚些时候,我会带你们去见我父亲。”
简韵成看着她,难得看她这副模样,便知她心中有事,问道:“在下想问问老先生到底得了什么病?”
舒漓却道:“令尊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柳萼侧过来点头:“舒郎猜的没错,相宜确实有难言之隐才不得不这样做。”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好多问了。”舒漓笑道。
柳萼有些诧异:“舒郎难道不好奇吗?”
“这是柳小姐的家事,我一介外人,再怎么好奇也不该多问吧。”
“舒郎倒是聪明的紧,不过,还将自己看作外人是不是不把相宜放在眼里?”
舒漓笑笑:“柳小姐说笑了,尚未成亲,我就还是外人,再怎样也不能当着心上人的面与柳小姐浓情蜜意不是?”
简韵成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看着他嬉皮笑脸,柳萼轻笑:“舒郎别开玩笑了,你与简公子在宁州相遇,看起来你俩也不熟,何必装什么一见钟情来唬我呢。”
简韵成点头,柳萼又道:“舒郎若是想着出去,我劝你还是弃了这个念头,还有你们的一切言行,也多加注意,毕竟这里是夜盲奴的地方,稍稍留心,你们的小秘密就全袒露了。”
简韵成拱手道:“多谢柳小姐提醒。”
柳萼偏头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今夜子时,我会来找二位,带你们去见我父亲。”
舒漓扯着笑道:“这样神秘?不会是什么圈套吧。”
“舒郎大可以不来,毕竟是简公子有事相见,与舒郎好像没多大关系。”柳萼转过身,准备离去,留下轻飘飘一句话来,“我就不送三位回院了,请自便。”
离去时,简韵成发现柳萼还偷偷瞅了眼舒漓,这一眼有些奇怪,谈不上迷恋,却是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和久别重逢的紧张,可舒漓只是略一低头,看着湖侧波光,错过柳萼的一眼。
简韵成朝着她离开的地方虚虚一礼,瞥了眼身侧的舒漓,带着荷风在曲廊间散起步来。他很快便与这片幽静同同入画,带着点微风轻薄,踏着细碎足音。
舒漓手中的扇子扇了扇,看着他的背影有片刻晃神,然后跟了上去,缓缓道:“她说那样的话,是指定知道我会去的,激将法不错。”
白岫跟在后,挠挠头:“主子,为何?”
简韵成稍稍侧目,只听他说:“因为她看出来我和清雨的关系不普通。”
简韵成轻笑:“所以说舒少做的太明显了,你这样抓着我不放,不就是想知道我在替谁办事吗?”
舒漓手中扇子一合,歪着头:“清雨这是要和我坦言了?”
简韵成摇摇头:“现在坦言多浪费口舌,反正舒少是一定会和我一同见柳疾的,到时舒少好好听着就是,你想要的答案,我都会给你。”
“清雨这么快就亮底牌,不太合适吧。”
简韵成停住,转过身来,勾着浅浅的笑意,道:“有什么不合适?既然舒少一定要弄清楚,我就告知舒少好了,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也免得舒少对我穷追猛打,做出更多令人匪夷所思的荒唐行径。”
舒漓也挂着他常年不变的戏谑笑容:“穷追猛打?夸张了吧。”
简韵成不予理他,又转回身,耳钏垂下来的银链稍稍摇晃,粹着粼粼光斑,灼人烁钺,碎成一池的波鳞如尾鱼耀动,晃了舒漓的眼,舒漓眯了眯眸,说道:“清雨的耳钏十分精致,看起来不像是俗物,不知是出自少府属哪位御府令之手?”
简韵成脚步一顿,鬓角的发丝微微扬起,他微微发怔,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来,问道:“你说什么?”
舒漓奇道:“我看这耳钏别致非常,想来应该是宫廷制物,这样精巧的饰品应该是大匠所作,但也只是揣测,毕竟高手在民间嘛。清雨难道不知道这是出自何人之手?”
简韵成缓过神来,又朝前走去:“不知。”
“清雨似乎很在意?”
“这跟舒少无关吧?”
舒漓笑的孟浪:“关心关心我的心上人嘛。”
简韵成额角间又是一阵跳动,头疼般的眯了眯眼,荷风转过身,眨巴两下黑黢黢的大眼睛,竖起大拇指,像是带着赞许一般回舒漓,我家主人平时话那么多的一个人,面对你居然不想说话,厉害!
白岫微微扶额:“主子,看这架势,简公子好像要打你。”
舒漓不甚在意:“不用你说,我看出来了。”
没过一会,简韵成又忽然转身,波光恰好打在他脸侧,映亮半边眉目:“舒少曾经与柳小姐相识?”
舒漓不知简韵成何出此言,微微蹙眉:“从未见过。”
“但我看柳小姐看你的眼神不像是陌生人。”
舒漓笑笑:“废话,我是她入赘的夫君。”
简韵成这次是真的不想理他,跟这种人说话,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或许还能被气的半身不遂,得不偿失。
子时将近,云遮了一片黑幕,将两三点星子也挡的暗淡无光。四下无人,只有院中北屋燃着的火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敲门声在月色下骤然凸起,柳萼道:“三位公子出来吧,相宜这就带三位去书房。”
言罢,木门应声打开,简韵成起身跟在柳萼之后,荷风随在脚下,舒漓慢慢走在后面,白岫也静静跟着,一路上都没说什么,三人被领至书房,柳萼转身行礼:“各位在此处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父亲前来。”
“有劳。”
柳萼将将离开,舒漓倾身凑来:“这个柳疾,到底什么来历?”
简韵成看着他,道:“舒少知道的不是挺多吗?柳疾名声赫赫,难道舒少会不知道?”
舒漓摸摸鼻,白岫也搭腔道:“是啊,主子应该知道啊。”
舒漓狭眸侧来,瞥了白岫一眼:“见笑,涉猎广泛,学艺不精。”
简韵成调侃完,才道:“想必舒少应该听过‘疾风汛雨,掣电惊驰’吧?”
“废话,那是元建国七年,震惊肃朝上下的名号,你说的这个人就是柳疾?”
简韵成点头:“这本是皇家秘闻,舒少应该不太清楚吧。”
白岫也侧头问:“简公子,究竟是什么事?”
“元建国七年,当时的太子殿下,也就是如今的肃景帝离奇失踪,派出一部分禁军和郎卫合力搜寻了七日无果,后来还是当时任中领军将军的舒珉安,也就是舒少你的祖父,求得柳疾出山,将现在的肃景帝找到,柳疾就此名声大噪,引来众人招揽,如日中天之时,他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没人找到。”
舒漓低着头,像是想着什么:“祖父过世的早,这件事也无人再提,只是隐约听闻有名宫女为了私仇将肃景帝偷出宫外,后来便是号称‘疾风汛雨,掣电惊驰’的奇人将他寻回,此事也就告一段落了,原来当时的奇人就是柳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