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纸片 初夏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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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阳光漏过窗格切成规整的形状爬在简韵成的脸上，热度有些灼人，那双睫羽在挣扎须臾后终于打开，简韵成随手揉着睡眼，起身洗漱。
荷风早就起床，享受着他们送来的早膳，简韵成也坐下身来，却并未动筷，他手上捏着两张白纸，迅速折叠，指尖交错中没一会就成了两个小人傀儡，生得小巧，纸片人的身板生龙活虎，他们在桌上斗着趣，翻滚跳跃，居然还架着腿准备斗鸡！
简韵成立刻用手将他们隔开，他对着一侧傀儡道：“你去探查柳疾身在何处，小心点，别被发现。”那傀儡得了令，点点头，还礼貌的鞠了一礼，便大摇大摆的从门口离开。
简韵成无奈的瞅了眼旁边看热闹的荷风：“怎么，我现在说的话都不好使了吗？什么叫别被发现他听不明白？你们现在特立独行的厉害，还要我做何用？”
荷风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狗尾巴草的绒毛簌簌抖动，他颇有意味的点点头，好像赞许一般，标明着他确实没用。
“我谢谢你，”说着，简韵成对另一个傀儡发令，“你去监看舒云待，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他的令一下答，这个傀儡点点头，反应了一会儿骤然软塌，几道亦深亦浅的皱褶在纸上赫然，失去生命后飘飘然落在桌上，又变回几张零零八碎皱皱巴巴的白纸。
“果然如此？”简韵成捏着这张白纸，眼色微微发冷，“那我就亲自会他。”
简韵成简单喝了两口粥，把嘴角的汤渍反复擦净，那片玉润被他下手擦得通红后，又给荷风擦了擦，才带着荷风转过庭院里下了一夜的梨花雨，敲响了北屋的门：“舒少，舒少！”
屋内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吵什么！你舒少还没起。”
简韵成没跟他客气，自己便推开门，白岫还未来得及阻止简韵成就已经步入内室，里面的人确实还没起，青丝散落一床，铺就出蜿蜒的墨染，中衣懒散的挂在肩头，凌·乱中稍稍敞开些许，里面若隐若现的线条展现的含蓄，点上斑驳光影后却成了另一色风景。
舒漓没想到他能直接进来，“腾”的一下坐起身，用力眨巴了几下眼，浮出一汽水色，强自镇定下来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立刻向后退了半身，拉起被子盖着肩头，在简韵成的注目下不自觉的燥了稍许，连舌头也开始打结：“你做什么？”
“不是舒少说的让我跟着你吗？”简韵成双手抱于胸前，嘴角勾着浅淡的笑，那抹梨涡点点漾着日光，眉眼间流转的那双眸也亮的耀目，眼尾上扬的弧度勾着心扉，却又像狐媚子一般故作懵懂。
舒漓觉得初夏将近，连室内都有些密不透风的热意绻着空气，搭在身上的发丝也有了热度，他皱皱眉：“白岫，把窗子打开一些。”
白岫摸不着头脑，还是领命：“是。”
舒漓驱了驱驻在心头的怪异情愫，这才正眼看着来人：“清雨这样守约倒让本少有些受宠若惊了。”
简韵成并不答话，只是用他那双美眸注视，看得舒漓像是光着身站在他面前，避无可避一般。舒漓稍稍侧目，躲开他的目光：“既然清雨来了，就先陪我用膳吧。”
简韵成拒绝：“我吃过了。”
舒漓终于找回平日的自己，语气也带上了慵懒，还有几分调侃：“让你陪我，又不是让你吃，白岫，备膳。”
“是，主子。”
白岫离开，室中就只剩下他们二人和荷风，气氛凝滞片刻后舒漓长眉轻佻：“怎么？想服侍你舒少更衣？还是说觊觎你舒少的美色想看看布料之下的东西？”
简韵成嘴角抽了抽：“舒少想多了，那我先在外堂等候。”说完就带着荷风转出内室。
舒漓泄了气，暗自疑惑：“夏天要来了吗？怎生这样热？”
白岫将早膳布妥，跟简韵成早先吃的那一桌简直形成对比，肉粥做菜，甜食果脯，佐菜琳琅，就连色泽都是赏心悦目，荷风还不等主人上桌就已经开始加餐。简韵成恨铁不成钢的戳戳他脑袋：“做傀儡嘛，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啊，你能不能有些骨气。”
白岫嫌弃似的拍开他的手，软绵绵的躺在桌上，身体力行告诉他：我没骨气，也不争气。
白岫在旁边忍不住笑道：“这小家伙还挺有趣。”
这时，光影变幻的尽头，舒漓转出来，他还未束发，发丝随意的散在身侧，阳光落在他身后，柔成了一帛轻纱，他说：“他若想吃就给他吃，本少一人也吃不下这些，清雨若是未尽兴也别与我客气。”
“多谢舒少，我吃好了，不过，入赘就是不一样，连早膳都丰盛许多。”
舒漓坐下，夹着勺在粥里荡开，狭眸稍稍侧着简韵成：“怎知不是鸿门宴？不过听这语气，清雨难道还因为昨日厅上之事与我斗气？”
简韵成微微挑眉，看着他：“怎会？舒少不顾自己清誉都要和我这种人扯上关系，清雨若是斗气，就不知体统了吧。我利用舒少一次，舒少耍我一次，我们之间的恩怨，算扯平了吧？”
舒漓尝了口淡着热气的粥：“哦？我对清雨的真心日月犹可见，怎么能说是耍你？”
简韵成轻哼一声：“舒少，别开玩笑了，来谈正事吧。”
“什么正事？”舒漓笑的坏，“我们之间还有正事？”
简韵成看着他，淡然的回答：“比如，舒少的目的。你找到我，由着我顺水推舟来到夜盲奴里，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由着别人戏弄你，舒少是想查我。”
舒漓轻笑：“我不都说了对你感兴趣，你又不信我。”
简韵成歪头看着他，显然不信。舒漓用勺轻轻敲了下碗沿，道：“清雨还未跟我坦言为何要寻柳疾呢？”
闻言，简韵成坐了下来，笑道：“有些时日未见，听闻老先生身体不适，前来拜谒一下。”
舒漓摇头，发丝流动：“清雨没同我说实话，柳芃说你们傀儡师最近内乱的厉害，想来你在傀儡师中的地位也不低吧。”
简韵成稍稍正色：“那又如何？”
“本族祸乱，身为有些地位的傀儡师自然会受牵连，这个时候你还有时间来拜谒柳疾，应该是有重要之事吧。”
简韵成避而不答，恍然觉得此人心思太细，一点蛛丝马迹他就能推个大概，完全跟传闻中那个不谙世事只知享乐的公子哥沾不上关系，未摸清他底细前，还是不能贸然开口。
舒漓见他如此，讥笑道：“平日里你的话不是很多吗？今日怎么突然沉默寡言了起来？如今我们也算是缘分匪浅的好友，想做什么难道不该和你舒少通通气吗？”
简韵成道：“那舒少不如先和我通通气，你又究竟想干什么？”
舒漓稍稍倾身过来：“如果我告诉你，你也会同我说实话？”
简韵成压着身子后退：“那不如我现在就送舒少返京？”
“哦，好一招上房揭瓦，现在我没用了是吧？不过没关系，总有你用得着我的地方。”
简韵成不和他较量，看着他一勺一勺喝着粥，那姿势，确实与京城贵胄如出一辙，舒漓却在他的眼神中受不住：“你能不看着我吗？”
简韵成依言收回目光，舒漓随意扒拉两口，食不知味，净嘴后，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撑撑身子，道：“吃完饭了，不如出去走走？”
这句话显然在问简韵成，可简韵成不想理他，眼睛看着门外那棵梨树，白岫见场面有些尴尬，接道：“好啊，主子才来，好多地方都没去过，不如今天换个地方逛逛？”
简韵成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出不去的。”
白岫问：“什么？”
“进来了就出不去了，这是夜盲奴的地界，若是没得到他们的同意，是出不去的。”
“什么？那我们主子若真成婚了，以后岂不是会被困死在这里？”
简韵成笑着看他，抄着手点头。舒漓不以为意，跨步就走：“那就在里面逛逛吧。”
还未离开一步，简韵成一阵恍惚，眉头锁在一处，脱口而出：“糟了。”
忽然间他的脸色变了一变，唇色如纸，鬓角逼仄而出少许冷汗，连他的目光也涣散了一瞬，身形微虚又很快恢复，乍一看没什么不适，可他的神色又像是忍着痛苦。
舒漓注意到他的变化：“你怎么了？”
简韵成轻咬下唇，缓上一缓：“我做的傀儡折了，应当是被人发现了。”
“你做傀儡是想查柳疾？”
简韵成斜斜扫了他一眼，像是在默认，舒漓皱着眉头：“所以你们做的傀儡若不是完成任务后回归本体就会受其所累？”
“舒少究竟还知道什么？”
“这不知道，这是我观察所得。”
他说的话，简韵成是一个字都不信的：“那就是舒少好眼力。”
夜盲奴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几位公子，相宜小姐有请。”
白岫立即答道：“稍等片刻。”
舒漓起身，正欲跨步，又看了眼有些虚的简韵成：“怕是找你兴师问罪的，你若不想去，本少替你回了。”
简韵成恢复片刻，血色也重新回至脸上，他拿出手巾拭了拭额间的汗，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换了张手巾替荷风擦了嘴角，悠然道：“没事，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纸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