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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教主3 ...

  •   那个叫做轮椅的东西看起来奇奇怪怪,用起来倒是很方便。
      在最初几天里,教主大人便趁着叶初雪外出时,乘着他的新“座驾”将院子乃至院外平地绕了个遍。
      但他偏又不会照顾自己,或者说对自己从不关心,不经意间总是动作过大,致使伤口崩开。
      岑秋不觉得有多难受,但叶初雪给他换药时脸色总是臭臭的。
      哪怕再三叮嘱还是不肯听话,非要乱跑,就没见过这么活蹦乱跳的重伤病患。
      后来有一天,她没收了“座驾”,却导致这位教主大人硬撑着下楼四处搜寻,当天又崩开一堆伤口。
      简直堪比刚坠崖时的惨状。
      叶初雪无奈,只得把轮椅还回给他。
      与此同时,岑秋日常用药里,多了几味并不怎么美妙的东西。
      岑秋沉着脸。
      若是教众看到了,大抵会吓得瑟瑟发抖,生怕他暴起杀人。但叶初雪从不畏惧,他在她眼中是病人,一个不配合治病、要好生教训一顿的病人。
      她甚至要等他喝过药后,被药味刺激得颓废一刻钟,才把蜜饯给他。
      “甘草的味道真恶心。”
      这位娇贵的教主每喝一次,就要抱怨一次。
      都说甘草味甜,但他只觉得这股味道甜得极不自然,仿佛将草药灰伴着糖糊作一团,再拧出一两滴糖水,带着难以言喻的恶心感。这味道还能在口中存留许久,怎么也不肯散去,这比前几天的药更令人厌恶。
      自从轮椅“失而复得”后,药方就变了。
      岑秋:“你不会是故意加甘草吧?”
      他怀疑叶初雪公报私仇,但他没有证据。
      奈何这位大夫面对质疑,完全能做到毫不心虚、振振有词,“心气虚、脉结代,加些甘草正好。”
      岑秋无言以对。
      叶初雪深谙打一棒子给个枣的道理,接着道,“中午想吃些什么?”
      这些天都是她径自准备吃食,然后招呼岑秋过来,从未问过他的口味。毕竟是重伤患,清淡饮食便好,不需要太费心思。
      岑秋顺着杆子往上爬,“红豆饼,你会吗?”
      语气还有些小轻蔑。
      叶初雪:“中午吃这个不会饱,换别的。下午做红豆饼,晚上吃。”
      “吃点不那么淡的。”
      这些天的吃食,不是清炒就是炖,他都吃腻了。
      叶初雪又拒绝,“你的伤还没好全,就要这么吃。”
      于是,岑秋理所当然不说话了,纯粹是气的。
      看似让他说,实则根本没得选。
      睨了她一眼,憋着气推着轮椅去书房里找点杂书看。
      叶初雪摇了摇头,无奈。
      一开始她还担心岑秋发号施令惯了,加之素来行为乖张、不受拘束,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要闹脾气;也担心他会不会想马上恢复武功杀回去,反而伤了根本。
      好在,这几天相处看来,岑秋本质还是比较随遇而安的性格,对这些落差接受良好。甚至在床上躺习惯了,还养出了点懒病,起床时间一天比一天迟。
      她有些迟疑地想,虽说岑秋只要能从之前的状态中走出来,不论他想做什么,她都不会阻止。但好好一枚魔教教主,光速被养成咸鱼,她还是觉得有些奇妙。
      虽说拒绝了岑秋刚才提的要求,但她还是背着竹篓,提着个小笼子,顺着细长的小路,往湖边去。
      她就是在那个湖边捡到了岑秋。
      春天的湖水还有些冰,她没下水,而是先找了块大石头,把笼子放上头,等鸟儿自己飞过来吃洒在里面的粮食。笼子带着点小机关,一旦鸟飞进来,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这是她特意找木匠做的。
      安放好笼子,她才走到岸边,不断翻动石头,时不时从底下摸起一个小东西丢进篓里。
      没有很刻意追求速度,但湖这么大,除了她以外从未有人造访,要捞点什么很容易。
      才短短一刻钟时间,便填满了小半个竹篓。
      目前还没有鸟儿中招,她不打算空手而归,也不想干等,便去山上挖一挖草药,苍术和龙胆草这时候大多还未出苗,正好采挖。
      忙活了有一阵子,阳光都变得有些强烈,她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返回湖边,竟然在笼子里看到了一只野鸽,还长得挺肥硕。
      满载而归。
      叶初雪回到家里,岑秋早已经百无聊赖地再睡了一觉。
      书看多了也无趣,被灌了那么多天甘草汤,他不想乱跑,以免叶初雪又想出什么新药方折腾他。
      这才刚睡醒,便听见院子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总算多了个人,他无可避免地升起一丝欣喜,起身坐上轮椅下楼。
      这种状况很不对,他反思。
      毕竟他刚才那举措,就好像在家中翘首以盼、等着相公归家的小媳妇。
      但看到叶初雪在水井边清洗的东西,飞快把关于“小媳妇”的念头抛之脑后。
      “这是螃蟹?”
      “嗯。”叶初雪嘴上应着,手里动作没停。
      春天的螃蟹刚熬过漫长冬日,正是最瘦的时候。搁往年,她绝不会去捞,吃螃蟹本身就很麻烦,还没点肉,吃起来更没意思。
      但弄点给岑秋换换口味,也不是不行。他伤口恢复得很好,吃点这个,不影响。
      螃蟹洗好后,叶初雪去菜地摘了点莴苣叶,洗干净后就进厨房。
      岑秋也跟了进去在一旁看着。
      她取来一个鸡蛋打散,把螃蟹的腿剪下来,单独放一边。这里头的肉可以忽略不计,没必要下锅。蟹身对半切,切口沾了点鸡蛋液,放到那个和有些奇怪、锅底扁平的锅上煎。等到确定鸡蛋熟了,将切口包裹住,这才放大锅里伴着葱姜蒜还有芫荽炒熟。
      莴苣叶剁碎了,和米、碎肉一起倒入木桶里,淋上调料,上锅蒸。
      等饭的时间里,便是享用螃蟹的时候了。
      香炒蟹并不罕见,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要这样裹上鸡蛋液的。鸡蛋本就是怎么煮都可口的食材,和蟹放在一起也不违和,正好将蟹膏完美锁住,避□□失。
      这对岑秋来说,已经算是这些天里最重口味的一餐了。
      哪怕蟹身依旧没什么肉,但还是吃得很开心。
      叶初雪总共只夹了一只螃蟹尝尝味道,还是那个原因,吃起来麻烦。
      反倒是岑秋,也不嫌壳处理起来费劲,吃得津津有味。要知道,她这里可没有吃蟹工具,纯靠筷子和手。
      大抵真是憋坏了。
      在多出的这段时间里,叶初雪去迷你药园子里转了转,再煮了个汤。等她倒腾好这些琐碎事情,饭正巧蒸好了,岑秋也解决完最后一只螃蟹,施施然掏出手帕擦手,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
      用过午饭,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
      叶初雪也不例外,往日她会小憩一会儿,今日却依旧在忙碌。
      岑秋也有些困顿,没精打采地窝在轮椅上,“你还忙什么?”
      “准备些吃食。”
      他纳罕,“不是刚吃完午饭?”
      “给你做红豆饼。”
      “红豆饼要这么早开始做?”
      岑秋没想到她还真记得说要做红豆饼的事儿,只是说好了是晚上吃,大中午的瞎忙活什么?
      叶初雪正在和面,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道,“我明日要出门一趟,夜间才回。你身体尚未恢复,不便下厨。还要给你做些馒头烙饼,将就着吃两餐。”
      被单独留下,还要特意准备吃食,生怕他被饿死么?岑秋从没想到自己还要被这般照顾。
      岑秋:“出门?”
      “嗯。”
      他不再问话,但叶初雪从他神色中看出不乐意,开口解释道,“我在镇上回春堂坐诊,每十日坐诊一天,明日该去了。顺便给你带回一些药,这里的不太够。”
      岑秋了然。
      大夫总要磨练医术,不可能只钻研医书,更何况她也不是避世而居,并没有完全和外界隔开。这样坐诊,既能赚得银钱,又能治病,倒说得上是个两全之法。
      她园子里种的药,还有平时采的、炮制的那些,也有了归处。要么留着自用,要么卖给药房,总不会白做工。
      只是,要独自待一天么?
      一时间,他竟有些茫然和无措。
      叶初雪话不多,做事干练,却很有存在感。
      这些天他总能看到她,在厨房里忙碌;在药房里制药;在书房里看书;在小榻上饮茶……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眼里。
      就算偶尔去山里,也会给他准备好该做的事,煎药、看些杂书又或是别的什么,还没等到他不耐烦,她便回来了。
      回来后,便又能满满当当地占据他全部视线。
      都说山中不知岁月老,他这回倒有另一番体悟,只觉得时光平静悠长。
      每日看着她这般劳作忙碌,仿佛时间被无限拉长,已经过去了许久,久到他几乎要将从前的纷乱遗忘。
      可算算日子,距他坠崖才十日。看来,叶初雪是在归家途中捡到他。
      运气好,命不该绝。
      这位大夫确实有点本事,不光体现在治疗外伤内伤,更能平复人内心那份浮躁。
      譬如此刻,他在一阵阵细碎响动中闭上沉重的眼皮。
      春困不饶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教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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