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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迷惘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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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被一脚踹开,侍卫们无视四散奔逃的宫女长驱直入,直奔主院。
一个老嬷嬷透过门缝往外瞧了一眼,赶紧回身抱起了在小床上的婴儿,趁周遭乱着从小门溜了出去。
侍卫粗鲁地推开主卧的门,一个明显不是汉人血统的女人含笑趴在桌上,身上的白裙一尘不染,面容干净,人却已经凉透。
山路崎岖不平,路上难免颠簸,马车在碾过一个较大的石头时正好把司骆城从往事中拽回来。
又是那个梦。
姈妃之死他其实完全不记得了,唯有这个场景会在他午夜梦回时偶尔出来演一场。刚开始总是会吓得精神恍惚,后来做的多也就当看戏了。
毕竟他跟自己所谓的生母除了生产时的那几盆穴,也没多少瓜葛了。
司骆城揉了揉额头,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一抬头却看见自己对面做了个人。
他猛地向后一缩,后背撞在车厢上。车厢脆弱的身板顿时哀叫一声。
司骆城:……
这点动静引起了正在看书的阮宁钰的注意。
“醒了?”
司骆城回过神来,舒了口气。
他都忘了自己已经跟阮家公子在向西的路上了。
他敛去刚刚那一点惊慌的神态,拨开车帘,状似无意地问:“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好在阮宁钰也没发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回道:“快到南回镇上了。咱们前面出京不远,算是管道,没什么人,从这边再往前走就能看见人烟了。等会儿前面有个驿站,我们今晚在那儿过夜。”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公子,驿站到了。老爷让公子们都下来歇歇。”
驿站不小,但因为处在来往必要车道上,所以几乎都坐满了。司骆城去的时候刚好只剩两桌。
驿站虽是落脚的地方,确是接收天南地北的消息最好的地方。
两桌有三个青年,其中一个嗓门大的出奇,说的话全都撞进了司骆城耳朵里。
“你说说这都快踏水节了,组长却把咱仨赶出来接什么货,不早不晚的,等两天不行吗?”
另一个青年脾气就温和多了,安慰道:“这不是正好人家提前到了嘛,再说还有一个星期呢,咱们走快点还能赶回去。听说南宁寺旁边的银杏林漂亮的很,踏水节过后咱们几个结伴去吧。”
后面的话司骆城没注意听,好像是大嗓门青年又不情不愿地抱怨了几句。他扭过头问刚与掌柜协调好才坐下的阮宁钰:“踏水节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过。”
司骆城出来除了阮家父子外没透露过身份,身边人只当他是哪个与阮家私交不错的公子哥,因此在他面前都没那么拘谨。
一个小厮听见了,就顺口接道:“那是南回镇边陲小地方的一个习俗,流传不广,只有他们那儿有,公子不清楚不奇怪。他们每到这时候,就会派族里的青年代表领着年轻人唱歌泼水,以祈秋收和来年福报。”
阮宁钰补充道:“那个青年代表大概率也会成为下一代族长引领全族的发展。”
司骆城理解地点了点头。当他正准备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事物上时,却听见没了声音的阮宁钰突然又说:“咱们也赶得上。”
司骆城有些惊讶的偏头看他,阮宁钰却像是看透了司骆城在想什么一样,只是笑了笑。
夜里,司骆城睡不着,索性把双手垫在脑后,想起饭前阮宁钰那一笑,不得不承认阮家公子虽然话不多,但是细心温厚,只是心思不易外露,看不透深浅。
倒是自己被拿捏的死死的。
他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又不禁羡慕起阮宁钰。当平辈人已经可以扛起一些东西时,自己却只能一知半解,束手无策地混吃等死。
他越想越焦躁,这时,他耳边突然传来一种利刃划过风的声音。司骆城伸手一抓,起身点燃烛火,手心里有一个小竹筒。
他把线圈拆开,里面的纸笺上用熟悉的字体写着: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