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丁三二一

13、礼尚往来 埋伏

　　“那个……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了？”望着拎着纸盒走在前面的人，程瑜发热的大脑慢慢恢复理智，兴奋逐渐褪去后，他才担忧起自己的一时兴起给人添麻烦，“我其实就是没事过来看看你，等会我就回去了。”
　　庄子非回头，眼神温柔，嘴上却追问道：“就只是看看吗？”
　　程瑜语塞，尤其是被这么看着，耳根禁不住发烫。
　　庄子非笑的非常愉悦，伸手，手指点了点程瑜红红的耳尖，说：“看看也行，我很高兴。小瑜，谢谢你过来找我，我现在特别特别开心。”
　　刚平复的心跳又加速了，程瑜看着他的笑脸，忍不住往前一步，站在他身前小声问：“那你有时间吗？有空的话我们要不等会一起去吃饭？感觉好久没见面了。”
　　是啊，好久了。
　　自那次晚间散步后，两人就各忙各的，平日里最多就是信息往来，因为害羞及不习惯，两人也从未视频过，所以是真的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庄子非愣了下，看着近在眼前的人，眼底情绪悄然翻涌，也小声道：“那你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程瑜奇怪地看他，困惑明明问题是自己先提出来的，为什么他要反问？可他还是老老实实点头，说：“想的。”
　　想要多相处一会儿，想再在一起多待一下。到底是分开太久了，程瑜心底的渴望浓烈到实在压不住，才会一时间没忍住，提出这么一个有些为难人的要求。
　　“那我们等会一起吃饭。”然而庄子非根本不觉得为难，反而十分爽快地答应了程瑜，而且随着话音落地，脸上的笑容愈发明亮，眉飞色舞的，快乐得让程瑜误以为是自己满足了他的愿望，而不是自己在提要求。
　　可这又如何呢？两人可以再多说会儿话，这就是最棒的事情了。
　　想到这，程瑜也跟着眉开眼笑，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可爱的模样让近距离观看的庄子非霎时恍惚，心跳不止。
　　回过神来，庄子非暗自叹了口气，自认栽了，但紧接着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察觉到程瑜好奇地看着自己，他不自觉地弯起眉眼，神色柔和，以从未有过的轻柔声音对他说道：“走吧。前阵子刚有人和我介绍了学校附近一家餐厅，我们也过去试试看。”
　　程瑜眼底有细碎光芒在闪烁，他雀跃地点点头，“好！”
　　餐厅真的是一家不错的餐厅，氛围轻松，食物美味，程瑜和庄子非两人边吃边聊。明明手机联系的时候已经说过一遍，两人还是重复分享了这段时间所遇到的各种趣事，时不时默契爆发地说出类似的看法，惹得两人相视而笑，心情愉悦。
　　吃完饭后，两人还在附近散了会儿步，过了好一会儿，庄子非才把人送去公交车站。
　　回程路上，窗外灯光闪烁，缤纷绚丽，程瑜懒懒靠坐在窗边，嘴角稍稍翘起，欣喜欢快满满地装在眼里，水润润一层，映照着急流般的霓虹灯光，明亮而潋滟。
　　“咚。”
　　刚下车，信息就进来了，程瑜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熟悉的字体头像。
　　子非鱼：到了吗？
　　小鱼儿：刚到，才下车，正要回去宿舍。
　　子非鱼：好，那你小心。论文那些全做完了吧？
　　小鱼儿：嗯，现在就只剩下答辩了。
　　子非鱼：拍毕业照的时间定了没？”
　　小鱼儿：大概是六月中上旬，但具体时间还没定。
　　手指顿了下，又在屏幕上戳了戳。
　　小鱼儿：你到时候有空的话，要不要过来？
　　谁料，刚发过去，同一时间对面也有一条信息进来。
　　子非鱼：那不知道小瑜你到时候愿不愿意邀请我参加你的毕业照？
　　程瑜看着这句话，心猛的一跳，连忙打字回复。
　　小鱼儿：好。
　　想了想，觉得太单调，又补充了一句。
　　小鱼儿：恳请庄师兄大驾光临。
　　屏幕上“唰”的冒出一连串动态表情包，先是好几个小萝卜人欣喜若狂地撒花奔跑，接着是萌萌小猫咪低头娇羞，还有卡通小男孩微笑地捧着花束献花。
　　最后是一个干脆利索的回应。
　　子非鱼：好。
　　子非鱼：静候佳期到来。
　　程瑜细细地把所有表情包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再把那个答复看了三四遍，才继续给人发信息。
　　小鱼儿：头一次见到你用这么多表情包，之前你都没用过。
　　子非鱼：好玩吗？
　　小鱼儿：好玩。
　　子非鱼：哈哈哈，好玩就好，毕竟今天我开心呀，开心我就忍不住了。
　　程瑜眨眨眼，把那个“呀”字看了又看。
　　小鱼儿：师兄，你“呀”了诶。
　　子非鱼：对呀，我“呀”了。
　　小鱼儿：师兄，你又“呀”了！
　　子非鱼：对呀，我又“呀”了。
　　小鱼儿：师兄，你还“呀”了！
　　子非鱼：对呀，我还“呀”了呀。
　　毫无意义的没营养对话来回刷屏，程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了，就是和庄子非“呀”个不停，等回到宿舍了，手指还在敲“师兄，你‘呀’了两次”这句话。
　　刚把那句话发出去，迎面而来的室友调侃道：“小鱼儿，你是中奖了还是怎么了，咋笑的那么开心啊？”
　　程瑜愣了下，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笑容从见到庄子非后就没下来过。幸好室友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出门了，没见到程瑜倏地爆红的耳朵和脸颊，否则再被问下去，程瑜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只是心血来潮去见了个人，心情就跟飞起来一样没完没了吧？
　　程瑜到底是一个含蓄的人，这种答案实在说不出口。
　　晚上，洗完澡后回到桌前，程瑜拿起手机并回了庄子非信息，在等待回复的过程中，他随手刷了下朋友圈，就见到今天刚加的微信好友发了一条新动态。
　　【石头小记：今天的孩子们实在太可爱啦！开始的时候有些害羞，但依旧认认真真学习，尤其是之后号召大家一起保护隐私部位，给德德家家穿衣服环节，无论男生女生都表现得特别棒！】
　　配图第一张是一群小学生，大家端正坐在座位上，姿态模范得像是在最优秀的公开课上，讲台上则是一位笑容可爱的瘦小女生，拿着麦克风；第二张还是这群孩子，但大家仿佛看到了什么新鲜事物，好奇又羞涩；第三张是一个男生腹部绑着一个硅胶道具，扶腰的动作宛如怀胎的孕妇；第四张第五张分别是小男同学和小女同学给德德家家这两个娃娃穿衣服的捕捉；最后一张是合照，讲台上所有孩子挨挨挤挤的，手里拿着类似画册的东西，兴高采烈地围着第一张图的瘦小女生及许泽凯，每个人都笑的特别甜。
　　程瑜停在这张合照上很久，然后手指从左往右一划，重新翻看前几张图片，并根据今天许泽凯和自己大略所说的课程内容，一一对应。
　　这是通过保护娃娃的方式加深孩子们保护自己的观点。
　　这是学生在体验怀孕时的辛苦。
　　这应该是刚听到课程内容，不好意思了吧？
　　至于第一张图上的女生，就应该是许泽凯所说的讲师了。女生在这类课程上有天然的优势，而这位女生的笑容很有亲和力，更容易和学生们开展话题。只有最后一张合照同框的许泽凯则是课程助理，协助课程进行。
　　在今天之前，程瑜从未接触过这一类型的东西。而在今天之后，他其实也只是听说了那一点点而已。
　　可仅仅只是这一点点，程瑜都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他翻来覆去地看这几张照片，一个人坐在桌前沉思了大半个小时，最后把唇抿直，下定决心地点开聊天界面，慎之又慎地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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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后，答辩开始了。
　　心理专业的答辩安排比较晚，几乎是最后一批，答辩一完，没两天就要拍毕业照，接着就是毕业典礼，以及毕业各种事宜的处理等。虽然理论上来说直到七月初毕业生才算正式毕业，但从五六月开始，陆陆续续就有不少学生开始搬离学校，真正待到最后一刻才离校的人反而不多。
　　程瑜前期准备充裕，答辩的时候逻辑清晰，数据详实，虽然答辩老师秉持着一贯的冷淡面孔坐在下方边听边翻看论文，但从三个老师才提出一个问题来看，这次答辩几乎算是成功了。最后，直到整个答辩小组的成员都完成了答辩，负责记录的会议秘书才把三位答辩老师的打分进行统计，再经过三位老师确认核实签字后，论文分数正式对学生公开。
　　努力付出总算开花结果，程瑜不但拿下了答辩小组第一名，而且分数高达96分，达到了专业优秀论文的标准，得以参加学院优秀论文评比。
　　饶是一开始就预估自己成绩不会难看，程瑜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做到这地步！要知道，负责程瑜所在的答辩小组的三位老师被称为铁面无私“铁三角”，在他们手下折下来要二次答辩的学生数不胜数。
　　在这种情况下，程瑜居然还拿到了96分这种离谱的分数，甚至以这分数来看，还有望被推选参加学校的优秀论文评比！
　　这是对程瑜的一个巨大肯定！
　　程瑜乐到都不知道该把手脚放哪了！
　　以至于当庄子非打来电话时，程瑜开口就是：“我答辩通过了！还拿了个优！”
　　电话那头愣了个一秒，接着笑语盈盈，语气轻松且喜悦：“恭喜你，小瑜。”
　　“嗯，谢谢！”程瑜太兴奋了，语调都比平时高，“师兄，我太高兴了！我做到了！”
　　低沉又悦耳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光听声音，庄子非都能描绘出程瑜此时兴高采烈的模样。
　　“对，你做到了。”庄子非同样给予了极大的肯定，感叹又称赞道，“小瑜恭喜你，你的努力没白费。”
　　程瑜简直快笑到眼睛都看不见了，“谢谢师兄！”
　　听到对方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庄子非语气里的笑意愈发浓郁，说：“那为了庆祝你答辩通过还拿到好成绩，师兄现在过去请你吃饭怎样？”
　　程瑜愣了下，很快回道：“不用了不用了，师兄不用麻烦了。”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现在那么忙，有空的话多休息下，跑来大学城的话太累了。”
　　庄子非低低的笑声萦绕在程瑜的左耳朵里，他说：“那可怎么办呢？我现在就在商业中心这里，还等着埋伏你呢。”
　　程瑜愣了愣，然后霍的往窗外看。
　　“师兄你在G大！”
　　庄子非哈哈大笑，“对啊，你不来的话，我可就没人搭理了。”
　　程瑜哪里受得了听这些，连身边的同学都顾不上了，背起书包就往外跑。
　　“师兄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庄子非听到那边的跑动声，连忙说：“不急不急，我就在商业中心的大屏幕这里，你慢点过来。”
　　然而程瑜怎么会慢，他都恨不得瞬移过去了。
　　当然，客观因素导致没法瞬移，但程瑜依旧以最快的速度往大屏幕跑，等熟悉的身影冲进视野里后，人已经冲到跟前，话都没能好好说，气喘吁吁的。
　　“师、师兄……”
　　庄子非赶紧给他顺气，哭笑不得道：“别急别急，慢慢来，我人在这。”
　　温暖的掌心隔着衣服拍在肩背处，程瑜才缓过气来，脸上的热气却被蒸腾得更盛，尤其是瞧见庄子非今天难得的装扮后，更是消都消不下去。
　　贴身的白色衬衣下摆束在黑色的西装裤内，勾勒出一道劲瘦结实的腰身。袖子被随意地挽起，露出一截手臂，而衣服遮掩下的躯体也在举手投足间隐约可见流畅的线条，整个人站在那随性又充满男性荷尔蒙魅力的，把身周的一干还在校男生统统比了下去，仿佛两者之间有什么分割线，对比鲜明地分出庄子非与其他人。
　　庄子非捕捉到程瑜时不时偷瞄自己的害羞视线后，嘴角的笑意加深，还贴心地换了个位置，让程瑜看的更方便。
　　他一换位置，程瑜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忙不迭地移开视线，胡乱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师、师兄，你过来怎么没先跟我说一下，要是我不在怎么办。”
　　庄子非说：“我这可是向你学的，礼尚往来。”
　　“学我？我哪……”反驳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程瑜想起了自己上次的惊喜之旅，“但我上次是先和你了解过你的……”
　　程瑜记起自己好几天前就开始向对方报告自己今天的答辩安排，所以对方早就有自己的时间表了，而且具体到分钟。
　　自己提出的这个假设基本上不存在。
　　找错了话题……淡淡的懊恼悄然浮起来。
　　但下一秒，意外见到人的喜悦就把这点微不足道的懊恼驱之门外，“轰隆隆”地在心底炸响，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弥漫了整个胸口，连呼吸的味道都仿佛有种柠檬香气。
　　笑意爬上眉梢眼角，嘴里却在抱怨调侃：“师兄，你这可是偷师。”
　　说话时语气放轻，尾音绵软，明明字里意思应该是在表达不满，可听到耳里却觉得是在撒娇，听得庄子非心里一软，忍不住抬高手碰了碰他的耳朵，触感温润柔软，有点凉，很好摸。
　　程瑜诧异地看他，“biu”的一下，被碰触的地方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庄子非淡笑着收回手，背在身后，又摩挲了两下，才问：“走吧，想吃什么？庆祝我们小瑜答辩取得好成绩，师兄请你吃好吃的。”
　　程瑜克制住自己也想抬手摸一下刚才被摸地方的冲动，把精神集中在庄子非的问题上。
　　“师兄不用了，上次去你那里的时候你已经请过了，还有之前的，都是你请客。今天我请客好么？有同学说北亭开了一家新的家常菜馆挺不错的，我们去试试？”
　　庄子非无奈地看着他。虽说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学生，但毕竟是工作了好几年的人，哪能让还在校的孩子给钱啊？
　　不过，一直接受赠予也确实不是程瑜的性格。庄子非对此还是很喜欢的。
　　于是，他说道：“那我们去北亭吧。不过去之前，我们先去一下超市吧。”
　　程瑜困惑，“为什么？”是要买啤酒饮料？
　　庄子非难得笑得有些坏，像是有秘密，可就是不愿意随随便便说出来，想要憋个大的吓一吓人。
　　“因为要买菜啊，既然我们都想请客，那我们换种方式，互相做饭给对方吃。虽然我会的不多，但还是有一道拿手好菜的。”
　　“做饭？”程瑜在心里琢磨实施的可能性，“可是宿舍不让做饭。而且我们宿舍也没那么多东西。”
　　“傻子，不去宿舍，我们去你说的北亭。”
　　程瑜完全被绕晕了，见庄子非脸上简直快明晃晃写着“我要逗你”四个大字的模样，投降道：“师兄，你在卖什么关子你就跟我说吧，我猜不到。”
　　庄子非哈哈大笑，伸手揽着他的肩膀，把人往超市里带。
　　“走啦，师兄带你去看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