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inued Story（袁哲/士兵同人）》凝香

6、第 6 章 六

　　六

　　吴哲去袁朗的公司是星期六。
　　到达公司以后袁朗将车在地下停车场停好，吴哲背着单肩运动包一脸好奇的和他进了电梯。
　　“怎么？”袁朗笑着看他，“很期待？”
　　“嗯。小生一直对广告公司很好奇的。”
　　袁朗笑了笑，“那我算是一偿你的夙愿？”
　　吴哲撇嘴：“算是吧，看你的公司能不能满足我对广告公司的憧憬～”
　　“要求真高啊。”
　　电梯到了地上一层，上班的人纷纷涌进来。这是一栋高级写字楼，除了袁朗的广告公司之外还有一些各类的设计公司、金融公司。有认识袁朗的，有礼节制的和他打招呼。穿着深色西装的袁朗恰到好处的回以笑容。
　　吴哲不再说话，他的浅咖啡色的格子衬衫和淡色牛仔裤在周围的西装群里很是扎眼，但周围的人并不会对他投注过多的探究的视线。

　　二人在12层的地方走出电梯，正是Constraction的前台。半月形的前台后，经过特殊处理的玻璃幕墙上有中国红色的公司LOGO，一只手拈着一块积木往半成型的城堡上搭。身着蓝色夏季正装的前台小姐躬身：“总经理。”
　　袁朗点点头，让吴哲跟上。两个人转入前台一侧的通道，方才还端方有礼的两位美女立刻炸开：
　　“总经理带人来了！”
　　“还是个小男孩！”
　　“很清秀的小男孩！”
　　“总经理很温柔的拉了拉小男孩的手！”
　　“小男孩好青涩！”
　　不管什么时候，广告公司都是妖蛾子尽出的地方。

　　Constraction的装潢给人的感觉就是很通透，玻璃墙隔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办公室，楼层中央有嫩绿色的旋转楼梯通往楼上。玻璃墙上挂着不少颜色明快线条简单的速写，吴哲仔细看了，原来画上的是这个公司的职员。少年忍不住寻找袁朗的速写。
　　这时有人抱着一大堆资料从他前面跑过来，似乎是因为过多的资料没有看到吴哲，对方并没有减速的趋向，眼看着要撞上，袁朗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回头一下子拉开吴哲。抱资料的人先是说了声“对不起”又喊了声“总经理好”，接着又匆匆跑走了。
　　袁朗笑，“小孩走路都不长眼睛的？”
　　“长了的，我左眼也长了，右眼也长了！”吴哲龇出一排小白牙，双手指着自己的眼睛。
　　袁朗盯着他，“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像是在问一句话。”
　　“什么？”吴哲没反应过来，仍然保持着双手食指反指自己双眼的姿势，睁大了左眼和右眼。
　　袁朗靠近了点，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你看，我笑起来像不像朵花’……”话音未落他抽身而退，疾走几步踏上楼梯，不用回头也能想见吴哲咬牙切齿的样子。

　　周围有明目张胆的“窃窃私语”：

　　“被调戏了！”
　　“好可怜的小男孩…”
　　“袁总那段数，这么小的孩子哪能接招啊。”
　　“袁总也真是的，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家嘛。”
　　“不过，我一直以为袁总喜欢成熟火辣型的说……”
　　“是啊是啊，刚才楼下有人说这是袁总开车带来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位……”
　　“同居情人！？”
　　“看起来还没成年吧！”
　　“啊，这是犯罪，这是明目张胆的犯罪口牙——”
　　“禁忌之恋，这是禁忌之恋……”
　　“我向往你的灵魂与身体，即使我知道那不被世俗允许——”
　　“文案组的请蛋腚！”

　　吴哲闭着眼，双颊通红，默默念道：“平常心，平常心，平常心！”

　　袁朗的办公室在15楼，吴哲跟着他进去后袁朗把玻璃墙上方的窗帘都放下来。吴哲撇嘴：“不想让人看见你偷懒是吧？”他说着开始打量办公室，袁朗笑了一会儿才说：“不想让人看见我金屋藏娇。”
　　吴哲连白眼都懒得翻，充耳不闻当没听见。
　　进门左边摆着一组线条简练干净的白色办公沙发，以玻璃与不锈钢制成的方形茶几上摆着一篮水果。沙发后有一个奶白色的餐柜，陈列着一些精致漂亮的茶具与茶叶。不过吴哲敢肯定袁朗自己是从来不碰那些东西的。吴哲自从住进袁朗家后就发现袁朗偏好现代家具，这有点儿出乎意外。照常理说，世家出身的人普遍偏好欧式或者明清风的古典家具，比如自己父母，置办的家具就都是欧式的。
　　但是这种家具风格似乎也更适合袁朗，简洁、有力是它们的普遍特征，如同面前这个猎豹一样的男人。

　　正对面摆着银灰色的三胺板办公桌，办公桌旁边有一个书包架，右边墙边一溜都是书柜和陈列柜。陈列柜里不用看也知道是一大堆的证书和奖杯，袁朗虽然不喜欢这种张扬，但那显然能让来访的客户有一个较好的第一印象。书柜里则大多都是管理类的书籍与一些广告设计相关的杂志。

　　袁朗走过去将落地窗前的纱帘一并合上，有些灿烂过头的阳光被一层纱一滤，光线就亮得刚刚好。

　　“办公室不错。”吴哲走到餐柜前细细打量里面的茶具：“你自己很少用，谁能有心收藏这么多？诶，好多爱马仕的。”他更肯定这里的茶具绝非袁朗所收藏。
　　“眼光不错。而且，确实不是我收藏的。”袁朗打开电脑，单手撑住下巴，抬眼看吴哲的清瘦的背影。这个孩子的眼力意外的好，头脑也灵光得过分，他喜欢跟聪明人交流，但是有时候，和太聪明的人打交道有个缺点。
　　“估计都是，就你那人，能有眼光挑出顶级茶具？”吴哲毫不客气的损他。
　　看看，看看。
　　袁朗苦笑，笑里带着浓浓的宠溺意味。

　　吴哲打量完茶具重新走到袁朗身边，袁朗抬头看他一眼，“怎么，想起工作了？”
　　“我也没忘过。”吴哲没好气的回道，四处看看：“你这儿还有插头吧，我开笔记本电脑。”
　　“沙发旁边有。”
　　“那我过去工作了。”
　　袁朗难免有些好奇，“我就一直想问问你们是怎么做检查的？都不用出去看么？”
　　吴哲蹲在地下找插头，声音有些闷：“每个人都不一样，有些人就是张结界，结界有一定的范围，所以得不停的换地方。我算是比较方便的，因为我从小就能跟机械里的微弱灵能做沟通，所以利用电流和网络来做检查。不过这样也有限制，打比说，没有电的地方我就没法了。”他将手提本拖出来在桌子上放好打开，然后拿了袁朗上次见过的那个银盒子出来：“不过其实原理都一样。我靠自己做的这个小装置把自己的灵能输入手提，其实最根本的还是自己的灵能。”
　　袁朗并没有说话，吴哲知道对任何人来说这都需要一个过程接受，也没有说什么，专心致志的打开自己编的程序开始做排查。

　　吴哲和袁朗都是对工作很上心的人，一上午下来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中途C3进来过几次，也都是和袁朗说工作上的事情，然后还肩负着门外众人的八卦之心，很可惜进来也没瞥见什么具有八卦意义的事。袁朗也不可能跟他们解释吴哲过来的原因，所以就单凭袁朗肯带非工作人员来公司甚至留在家里住，众人还是锲而不舍的把罩子放亮，紧密注视总经理办公室中的动静——虽然窗帘遮住了他们的视线。

　　12点的时候响起温柔的钢琴声，献给爱丽丝，极好辨认——因为吴哲他们考试之前总是会听到这首歌。他下意识的抬头，袁朗笑了笑：“午餐时间。”
　　“这么快？”吴哲看了看，他重点检查了袁朗的公司，因为地方比较大所以相当耗力气，脸色看起来比早上苍白许多，嘴唇也没了血色。
　　袁朗看了看他：“走，去吃饭吧。”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推到一边向吴哲走过来，吴哲正在伸懒腰，微合的眼睫轻轻颤抖。袁朗下意识的伸出手去，将要碰到脸颊时临时改了地方轻揉对方头发，“累了吧，吃饭回来在这儿休息下。”
　　吴哲“嗯”了一声，忽的眼睛亮起来：“我要去你们员工食堂吃饭！”
　　“还真来搞视察了？”袁朗笑，“怎么，对我们公司满意不？”
　　“现在还不好说。”吴哲很严肃的点点头，袁朗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

　　员工食堂为了方便公司的人设在14楼，上面下面的都方便来。食堂按菜系分了几个区，福利挺不错，毕竟是大财团名下的公司。餐桌餐椅都是透明的橘红色，
　　吴哲发现自从他和袁朗进来之后就有不少人忍不住的往这边看，伴随着低声的讨论，吴哲没走多久就判断出袁朗这个人从来不来食堂。
　　他斜着眼看袁朗：“你不会是神仙吧，工作一天不带吃饭的？”
　　袁朗知道他其实是关心自己，笑得有些妖孽：“小孩挺别扭的，关心我直说嘛。”
　　周围的讨论似乎变得更加热烈……
　　吴哲从小就优秀，优等生脸皮总是厚不到哪里去的，在公众场合下被这么调戏禁不住的红了脸，只是嘴唇依旧没有血色。其实他猜对了袁朗很少来食堂，但他猜错了刚才那些人讨论的主题，他们的主题是——

　　“你说袁总怎么春风得意，他旁边那小哥就脸色苍白呢。”
　　“啧啧，嘴唇都没血色…”
　　“面堂发黑，下盘虚浮！”
　　“你们文案组组长呢？要求禁止文案组成员尤其是高级文案看武侠小说！”
　　“别总说我们文案组的啊！小南瓜，欠削！”
　　“嘿嘿，指导，就知道你最好～”
　　“我比较关心的是，一方春风得意步下生风，一方面色苍白脚步不稳，这是个什么情况……”
　　“……”
　　“搞市场调查的就是不一样，一针见血！”

　　吴哲一直对川菜挺感兴趣，袁朗就去川菜区点了几分小菜出来找个窗边的位置坐下。
　　口味不错，好像挺正宗的。不过川菜一出四川，总是要变味的。
　　两个人边吃边漫无边际的聊天，速度倒没落下来，不一会儿就吃完了。他们这儿是规定餐具使用后要放到指定地方去的，吴哲顺手把袁朗的带上放过去了，然后和袁朗一同出去。
　　全程吃饭周围都有人讨论，吴哲适应性好，已经基本上可以对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视而不见，但有句话，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说袁朗，你们这儿真是广告公司？”
　　“当然是。要发表意见了，视察员？”
　　“我怎么觉得是娱乐周刊的编辑部啊，还忒八卦的那种。”
　　袁朗故意做出仔细想的样子，然后很认真的点一下头，眼神深沉：“你说的对。这群小南瓜，欠削！”
　　吴哲有些好奇：“南瓜？”
　　“我们这儿把新人喊南瓜。”
　　吴哲鄙视：“锻炼新人就削南瓜？”
　　“是啊。”
　　吴哲用十分鄙视的眼神看袁朗，袁朗老神在在，吊儿郎当的从包里摸了烟出来点上：“Constraction公司要的，只能是最好的。做广告的，尤其是做广告的精英，通常有个毛病，浮躁。天马行空在进行设计的时候不是坏事，但这不能是他们的工作态度。最好的创意，最踏实的态度，这才是我要的。所以，每年能进我们公司的新人很少，试用期总是会被削得很惨。”他的声音又放低了，富有磁性，真正能说到人的心底，每一个音节的连接与轻重，就连吐息都能打动人心。这样的妖孽，教人如何抵挡？
　　吴哲在那一刹那，听见自己心里微小的声音。
　　“很挑剔。”沉默了一会儿，吴哲认真的评价，“但是，你们有挑剔的实力。”

　　正午时分，太阳金黄色。公司的采光做得很好，但他们站在楼梯上，吴哲背对着光站，轮廓被金黄色镶边，仿佛自光华中诞生。于是清秀的容貌越发带了几分动人的柔软。淡黄色调的画面，总让人从心底觉得温暖。
　　两个人没说话，吴哲伸手掐掉了袁朗的烟头。他故作镇定：“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抽烟，你慢性自杀犯不着把我拖下水。”袁朗在家里也抽烟，不过多半都是关了门在自己房间里抽，吴哲也就没说过。
　　袁朗任他把烟头从自己嘴边拿开，靠过去低声说：“你让我想起了薛刚他老婆。”
　　这次他说完之后并没有马上走开，而是满意的欣赏了吴哲脸红的全程，以及咬牙切齿的一声“烂人！”。
　　袁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朝着变态进化？
　　正准备继续调戏红到耳朵根的小孩，下面有人轻咳一声，袁朗极度不爽的看下去，齐桓有些无奈的跟在笑得极狐狸的C3后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C3做出很正经的模样，娃娃脸板起来只会让人觉得更可爱，可惜熟悉他的人就不会这么觉得了：“总经理，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袁朗微笑，脸上写满六个字：“小南瓜，欠削吧！”
　　齐桓在后面解释：“UR的沐浴乳广告刚刚完成了，C3来找您去看。”Constraction每个广告完成后必须交由总经理第一时间查看，这规矩自从袁朗接手公司后就一直坚持着。
　　其实由下面的人交卡带上来也不是不行，但袁朗坚持和主要负责人员在多媒体放映室观看，一方面是设备环境更好，另一方面是方便交流意见，而且他不喜欢成天坐在办公室里。

　　“行。哪，你回办公室去睡觉。”袁朗回头的时候吴哲已经恢复常态，“下午就别闹腾了，上午累惨了吧。”
　　旁边C3和齐桓交换一个眼神，C3笑得更暧昧了。
　　吴哲瞥了眼C3和齐桓，淡声答“知道了”转身就走，袁朗摸摸鼻子，小孩闹别扭了。
　　等确定吴哲走远，C3一肘子打在袁朗身上：“不错啊老哥，行动挺快的；不过对未成年下手在我国是犯罪啊犯罪><”
　　“说什么呢！”袁朗往下走，“具体的我解释不清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C3“切”了一声，几个人工作为上，不再说什么。

　　虽然一部广告大多时候都是十几秒甚至只有几秒，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求的就是一个“精”字，尤其UR的沐浴乳广告算是一个大CASE。反复的修改是肯定的。袁朗从放映室里出来后又在公司里走了一圈，接着又开了几个小会，回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六点。
　　办公室的双层床帘被拉上，很是昏暗；吴哲还睡在沙发上，看样子的确累坏了。袁朗过去拉开一点窗帘，走回沙发旁边低头看吴哲。

　　逢魔时刻，会有幽魅从暗处而出，夺人心魄。

　　袁朗伸手，指尖划过对方的脸庞。青春逼人的少年，肌肤带有少年人方有的紧绷柔滑感，细腻得让人移不开手。侧脸精致的线条也还含着柔润的弧度，微微嘟起的嘴看起来那么奶气。
　　大概是感觉到袁朗的存在，吴哲微微睁开双眼，眼里微漾着水光：“队长…？”
　　“嗯。”袁朗不慌不忙的收回手，“起来，回家了。”
　　“不加班么…”
　　“今天刚完了一件大CASE。”袁朗转身去收拾东西。
　　吴哲撑起身子揉着眼睛，室内摆设因为本来色调浅，此刻毫无悬念的被染作或深或浅的橘金色，像是电影里回忆的画面。
　　他看着袁朗忙碌的背影，把手提电脑收进书包里，又听见了自己心里微小的声音。
　　如同嫩芽破土，细小，而不容忽视。

　　留在他身边吧。

　　——我想，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