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inued Story（袁哲/士兵同人）》凝香

5、第 5 章 五

　　五

　　袁朗下午难得按时下班，开车回家，在小区门口看见了提着两个大袋子步履维艰的吴哲。袁朗按下车窗，转头，懒懒的扬起了声音：“需不需要搭把手啊？”
　　吴哲满头大汗，听见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立即毫不吝啬的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要，当然要！”说完快步走过去，袁朗侧身帮他拉开车后门，吴哲先把袋子放进去，然后吁了口气自个儿也坐上后座，关上车门。
　　袁朗继续开车，随意的对保安点了点头，从后视镜里有一眼没一眼看着后面低头像是在确认东西的少年。满是汗水的脸上泛着好看的红色，垂下的睫毛狭长浓密，微微抿着嘴，唇角天生上翘的弧度便不那么明显了。
　　“买的什么？”
　　“食材，日用品之类的。”说完之后，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眨了眨眼睛：“还有……我的零食。”
　　袁朗从后视镜里把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努力憋着笑，若无其事的又问：“小厨师，今天晚上准备做什么？”
　　吴哲倒是不介意袁朗这么称呼他，只觉那称呼里带着满满的宠溺；吴哲毕竟是在一家人倾尽心思的宠爱下长大，对于他有好感的人宠爱他从向少会有那种“被当小孩子”的不适感。他翻了翻袋子，“我好久没吃牛排了，所以今天晚上想做那个。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不过，晚上吃这么高热量的东西会长胖啊。”这句话纯属无心，袁朗刚说出口就觉得他那句话很没意义，吴哲就算是在没有长开来的男性里面也算是纤瘦的，不过很匀称，所以看起来很舒服。就那小身板，长又能长成什么样？
　　“小生也想长胖啊。”吴哲微鼓了一下脸颊，吹着自己微微垂下的刘海：“奈何体质是天生的，长不胖啊。”
　　“得有多少女孩子听你这话后会暴走啊。”袁朗笑，开到自己的车位前停好，下车帮吴哲拿东西，锁车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朝电梯走去。袁朗因为锁车，走在吴哲后面一步，忽然发现小孩走路姿势不太对。有些僵硬，不如以前看起来优雅流畅。

　　袁朗皱了下眉，上前拉住吴哲。吴哲转过头来看袁朗，示意他有事快说。
　　“脚怎么了？”袁朗口气里不自觉带了少见的焦躁，听起来挺严厉，吴哲被他握住的地方又开始发麻。因为带了怒气，对方的气场又无意识的张开。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东西确实不是能操控自如的。袁朗虽然能在一定情况下控制，但控制力毕竟有限。
　　“诶？”吴哲一时间注意力在对方的气场上，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有些困惑的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好像是走太久了。买完东西的时候赶车的人太多，就走回来了。”
　　“你在哪买的东西？”
　　“东区那边的沃尔玛…”对方手上的力道毫无预兆的猝然加强，吴哲吃痛的轻轻甩手：“能不能放开。”口气平淡自如，只是有小小的抽气声夹杂其中；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因为什么生气的样子。甚至给袁朗以“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的感觉。
　　“那么远的地方，你走回来的？！”袁朗反而笑，眼底毫无笑意。
　　“打不到车。”吴哲仍然口气如常，但他好像已经有点知道对方这突如其来的怒气与烦躁从何而来，他笑了笑：“队长，别担心，我这不走回来了么。不过，还好在门口碰到你，不然的话小生可是很难支撑到家门口啊…”
　　在袁朗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中，吴哲聪明的选择了住口。他迎着袁朗的视线，双眼清澈。

　　小区里的人大多回来得极晚，地下停车场现在还很空，没有人。他们站在一个转角，墙上有一盏灯，灯光泛着淡淡的青色，让人觉得很是冷清的样子。
　　吴哲逆着光站，光给他镀上一层银边，整个人笼在淡青色里，眼里细碎的光亮仍旧那么清澈平静，光明温暖的特质仍在，但似乎是电灯的效果，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袁朗觉得现在的吴哲像极了他工作中的模样。不为任何变动所动的平静神态，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明亮眼睛如同最清澈的深潭，上翘的嘴角显得那么乖僻。
　　让人想起一个挺文艺的形容词，清冷。
　　他似乎仍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袁朗终于叹息，并非妥协，只是觉得他们现在如果因为这个话题争执的话毫无意义，如果有适合的时机，那么那时候再说吧。

　　袁朗俯身提起吴哲手中的塑料袋，淡声说道：“别动。”简单的两个字里透露出不容抗议的气息，吴哲舔舔嘴唇乖乖站着没动。的确因为提了太多东西走得太久的原因，双手双脚的肌肉都酸麻不堪，袁朗勉强单手提着两大袋东西，把吴哲的手拉起来看。
　　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是鲜红的勒痕，袁朗瞥他一眼，微微欠了身子去扶他的腰。

　　“干嘛！”吴哲脸色一下子变了，立刻避开袁朗伸向他腰的手。
　　袁朗看他：“扶你上去啊。快点。”
　　“别扶我腰…”吴哲皱眉，“我掌着你点就行……”
　　“少废话。”袁朗大约猜到腰是吴哲的死穴，想笑却又故意板起脸，手伸到吴哲面前，像是邀舞的姿势。
　　吴哲犹豫片刻终于重新走近，此时的袁朗自然少惹为妙。袁朗用手环过他的时候吴哲全身都绷紧了，生怕他碰到自己腰的时候自己会软下去。

　　腰上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触感。

　　袁朗细心的避开了腰部，先是将手夹在吴哲的腋下，试了试力气觉得不太方便使力，稍微下移了些，停留在腰部上方。吴哲瘦，于是手指轻易就触到了骨骼的形状。
　　袁朗低低的说：“真够硌人的。”
　　“什么？”吴哲没听清楚，侧过头去，但两人现在的姿势，吴哲如在袁朗怀中，这么一侧，脸就靠得极近。
　　于是湿热的气息喷在彼此的脸上，吴哲一时移不开眼睛。
　　袁朗眼里有些微的笑意。他这样笑的时候是最最让人难抵抗了。一勾嘴角，眼睛深几分，却又细碎光点花人的眼。
　　“……怎么了？”袁朗压低了声音，微微沙哑的音色此时听起来格外暧昧。
　　吴哲扭过头，“……袋子给我一个吧，单手提着得多累啊。”一边说一边把靠着袁朗那一边的手绕上袁朗的肩。

　　袁朗扶着他打开电梯走进去，按了楼层之后就将手里的袋子暂时放下，吴哲松开绕着他肩膀的手想要自己站着，袁朗却并没有松手。
　　“队长…”
　　袁朗没有说话，仍然没有放松力气，平静的注视着正前方。吴哲下意识的挣了几下，也就安安静静的靠着袁朗站着。
　　因为袁朗勒得挺紧的关系，他必须向袁朗倾斜身子。重心也交在了袁朗那儿。不很舒服的站姿，吴哲却只是这么安静的靠着他，专心控制重心站稳脚。

　　电梯很快到了他们住的楼层，袁朗微微弯身将袋子提起来，吴哲的手再一次绕上他的肩膀。

　　袁朗在门口准备掏钥匙，吴哲突然转过头来说：“我来开门吧。”
　　于是潮湿而温暖的气息浅浅的喷在耳际。
　　有点发烫。

　　袁朗突然想，他为什么要这样生气呢？
　　他刚才所想的“适合的时机”，又是指的什么呢？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吴哲已经把门打开了。

　　饭是袁朗做的。吴哲被勒令只能在沙发上靠着或者在床上躺着。两者比较之下，少年选择窝在沙发里开着电视打PSP。于是想吃的牛排没了，袁朗煮了两碗面，端到客厅来吃。
　　吴哲缩在淡色的布艺沙发里，靠着几个垫子手臂里还抱着一个，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狐疑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嗯，颜色看起来挺正常。雪白的面上覆着葱花，斜扣着荷包蛋，面汤乳白色，周围有切好的大白菜。但是……
　　“没有肉！”吴哲皱眉。
　　袁朗拿着手里的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你这也算运动过度，吃清淡点，不然会恶心的。”
　　吴哲点点头。
　　袁朗坐下来把筷子分别放在两个碗上。他和吴哲并肩坐着，吴哲刚才很乖的给他让了位置。但是似乎是因为垫子的原因少年没有控制好重心，挪过去之后就又朝这么倒过来，正靠在袁朗的肩膀上。
　　吴哲赶忙重新坐好，咧嘴笑：“没撞疼你吧队长？”
　　袁朗斜眼看了看他，慢条斯理的用筷子把两碗面拌好了，才说：“你今天靠我还靠得少了？”

　　吴哲一口血含在喉咙里，没喷出来。

　　袁朗心中哼笑，小混蛋，和我斗。

　　吃完饭之后袁朗去把餐具收拾了，回客厅的时候吴哲眨巴着眼睛看他。
　　袁朗被他看得毛毛的：“看什么呢？”
　　“在想，原来队长也做家务……”
　　袁朗轻敲他的头：“好歹我也是一个人住。”
　　吴哲笑了笑，“也是。”
　　袁朗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吴哲，我跟你说件事。”
　　“嗯？”吴哲放下PSP挪位置出来，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仰头看他。袁朗站在沙发背后，双手半撑着沙发的靠背。低头正对吴哲的眼睛，清亮的，如有星坠。
　　“我今天听到鬼哭了。”
　　吴哲眨了两下眼睛，面上犹带的笑意褪去，他重新坐正身子扭头看袁朗：“什么时候？”
　　“今天中午，大概十二点十分的样子。在我们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吴哲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了本子在记着，又变成了工作的状态。
　　袁朗开始相信吴哲他们的“灵能”之后，配合也变得更主动：“今天有不同的。那个声音在呼唤着什么，以前都只是有哭的。”
　　“呼唤？”吴哲微微蹙眉，这种情况不应该啊。“鬼哭”这种残留意识本身只是一段意识，而非完整的灵魂，照例来说是不应该有变化的。
　　“是的，不过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清楚。而且那声音很熟悉，我确定我听过，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听过？”吴哲抿着嘴唇，“你确定是听过？”
　　“是，我确定。就在现实中听过。”
　　吴哲合上本子，眨着眼睛苦笑：“队长你的情况还真特别。”
　　袁朗并不很在意，懒懒的笑了笑。

　　“明天我得去问问师兄。资料里面还真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吴哲把本子退开：“你等我一下。”少年慢慢蹭进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个银质的小盒出来，像是首饰盒的样子。
　　袁朗斜睨着他，想开句玩笑，但终究作罢，小孩已经单膝跪撑在沙发上靠过来，垂眼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有小小的黑色垫子，一枚棱形的紫水晶散发黯淡而含蓄的光，用黑色的皮绳串着。吴哲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问：“你戴首饰么？”
　　“不经常戴。给我的？”袁朗微微侧头，右手食指和拇指拈起皮绳，紫水晶顺着绳子滑到末端，在空气中左右摇摆，这样看来有点像细小的匕首。吴哲挡住绳子，紫水晶停止摆动，“这样下去你会被自己催眠的。”
　　一点温润的金色光芒自吴哲指尖流泻，顺着绳子缠绕上紫水晶，慢慢的有了规则的运动路线——如同重叠的行星轨道。
　　“你可以把它揣在贴身的包里，不过我比较希望你戴着，效果会好一点。”
　　“这是什么？”袁朗大概猜到了他的用途，“你这几天在做这个？”

　　“嗯。类似于护身符的东西，里面有我安装的一点小东西和我的灵能，你听见‘鬼哭’的时候它可以让你不那么难受。而且可以记录你听到‘鬼哭’的时候体内的意识波动，我也不可能随时都跟着你以备万一。”那金色的光圈仍然在缓缓的旋转，吴哲解开绳扣，双手各执一端绳子抬起双眼。
　　“帮我戴？”袁朗笑了笑，凑近他一点，深黑的眼里闪烁着戏谑和其他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声音又妖孽得压低。
　　吴哲微微蹙眉，忍不住很小声的嘟囔：“烂人。”干嘛这么妖孽。
　　“请吧。”
　　吴哲双手绕上袁朗的脖子，头靠过去以便看清楚后面。像是拥抱一样的姿势，但是肢体并不完全贴合，若即若离的带着点暧昧，很微妙的姿态，吴哲想难怪不得简宁他说给女孩子送首饰尤其是项链的话要帮她带。
　　……啊呸，我对着个性别为男的烂人想这个干什么。

　　吴哲的手指有些凉，袁朗后颈上的触感就愈发清晰。吴哲身上有股很清新的味道，挺淡，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味道，不过很舒服。

　　“好了。”吴哲利落的收回手，“这紫水晶可是我家名下的一处矿产的，质量绝对保证！”他环抱着双手歪头笑，一脸“你放心你放心”的表情。
　　水晶的质感清凉，袁朗伸手勾了勾他下巴：“谢谢啊。”尾音上扬，一声，嚣张得不得了。
　　吴哲偏头恶狠狠的咬住他的拇指，袁朗反射性的立马抽回自己的手。
　　“啧啧，还咬人呢…我家Rosa也咬人，你怎么和它一样。”

　　Rosa？
　　吴哲微微蹙眉，“谁跟她一样了？你这人招咬，没办法呗！你看，人家好好一个女孩儿被你招得都咬你了。”他心头微微一哽，不过很快给自己刻意忽略。

　　“Rosa可不是个好女孩儿，忒喜欢咬人了。”袁朗隔着沙发靠背把吴哲重新按在沙发上，“乖乖坐着啊。哎什么时候给你看Rosa的照片。挺漂亮一只萨摩。”
　　吴哲眨眨眼睛，怒：“你居然说我跟你们家狗一样！”顺手抄起垫子丢过去，袁朗挡下，继续笑，“那是，你现在比较像猫，炸毛了～”
　　吴哲气吞山河：“烂人！”
　　袁朗眨眼，“挺新鲜的称呼，再叫一声？”
　　“烂人烂人烂人！”
　　“嗯，挺听话，乖～”

　　……

　　那一刻仿佛彼此熟识已久，几近无所顾忌。
　　从此袁朗的公寓没有一天平静过，充满了没有硝烟的战争……
　　这生活啊，它奏是充满了意外。
　　这导演啊，它奏是个爱恶作剧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