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inued Story（袁哲/士兵同人）》凝香

3、第 3 章 三

　　三
　　吃完饭，吴哲收拾餐具，袁朗去洗澡。
　　袁朗洗完澡出来时吴哲正坐在单人沙发上吃巧克力慕斯。少年的表情很是认真，腮帮子鼓起，脸上的婴儿肥越发明显。袁朗忍不住的笑，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晚上吃甜的对牙不好。”
　　吴哲停了动作：“但是这个很好吃。”
　　“明天再吃不是更好？”袁朗随口说道。
　　“明天就没这么新鲜了，这是小区里的咖啡厅现做的。”吴哲不甚在意的继续开始进攻，袁朗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吴哲吃饭的动作很优雅，看得出吴家家教甚严，但这丝毫不会影响到对方吃东西的速度。不消片刻，细瓷盘里的巧克力蛋糕消失，吴哲收拾了餐盘，走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笔记本和钢笔。
　　“要问些什么？”袁朗在商场上素来喜欢反客为主、先发制人，这一点特质似乎被他带到了日常生活。吴哲摊开笔记本用指节敲击纸面，略作沉思后答道：“我接下来的问题请尽量回答，回答不上也没关系，但是请不要隐瞒。”眼神很认真，清浅而安静，就像昨天吴哲说要开始检查房子的时候的神情。每当触及自己的工作吴哲给人的感觉就会改变，袁朗甚至能从那似乎不为任何事所动的神色中感受到魄力。

　　有趣。

　　袁朗勾了勾唇角，“问吧。”
　　“首先，请简单说一下你听到‘鬼哭’的情况吧。”
　　袁朗想了想：“从搬进这所房子开始，时间不固定。但是，我从来没有在在房子里时听到过。”
　　“听到的是怎样的声音？”
　　“男人的哭声。年轻的声音，挺清亮的。如果是女生的声音倒好，我倒不介意当一回《聊斋》里的书生。”袁朗顺口开了个玩笑。
　　“如果是女声的话那麻烦就大了。”吴哲不为所动，左手轻靠着下巴蹙眉思考：“‘鬼哭’以小孩的残存意识为最弱，然后是成年男子，最强的则是成年女子。”
　　“…理论很全面。”
　　“谢谢夸奖。那么，搬进这房子时你有去过什么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吗？”
　　袁朗肯定的说：“没有。搬进来以后公司有个大的CASE，我几乎就两点一线了。”
　　吴哲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问：“唔，有没有遇见过比较印象深刻的人？”
　　袁朗挑着一边唇角盯向吴哲，吴哲补充：“那种第一次见面就让你特别不舒服的。”
　　还算反应快嘛，小子。
　　袁朗笑着回答：“没有。”
　　吴哲对着本子看了一会儿，合上封皮，垂目点点头：“多谢。”
　　袁朗觉得这小孩工作的时候真是…那边厢吴哲放了本子以后已经又露出了散发阳光气息的笑容：“诶诶，你这可真难办。”
　　袁朗并不是很关心这事，他对吴哲有好感并不代表他也一并认同他的“工作”。
　　袁朗笑了笑，转开话题：“你看起来挺小的，还在上学吧？”
　　“高三。”吴哲看出袁朗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并不在意，起身去泡茶，“你喝什么？”
　　“随便吧。”袁朗又说，“离考试也就一个多月了，你不急？”
　　吴哲淡声道：“我保送。”
　　“挺能干的。”
　　“队长，你在想既然我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来做神棍对吧？”吴哲声音听不大出情绪，平和如一，取茶叶、洗茶的动作做得极漂亮。袁朗有一套很好的茶具，只是积灰已久；吴哲下午做饭的时候顺便把茶具清洗了。
　　袁朗没说话，微蹙眉。他在想为什么他明明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拆穿心思，此刻却没有反感。
　　“你迟早会懂得，我不是在骗人。”吴哲将一个紫砂茶杯推到袁朗面前，眼神清冽。他落座在袁朗对面，未举杯的手心猝然翻燃起一团碧蓝色的火光，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摇曳着。
　　袁朗沉默了一下，“魔术？”
　　吴哲笑：“你果然会这么说。”他不甚在意，那火焰忽然爆裂开来，发出小小的“砰”的一声，一缕烟雾冉冉升起，吴哲只是将手握起那缕烟便没了。
　　“这当然不是魔术，不过你很难相信。我们的灵能的确超越了科学认知的范围，但也没有到能够‘创造’的地步。”

　　袁朗静静听着。

　　修长的指尖举到半空，一点一点的光点从空气中升起，慢慢汇聚到他的指尖：“我们只是能将空气中一些你们看不到的东西加以聚集，有时候能够通过一些媒介将它们变成半实体。我们每个人的能力都有不同的偏向，加上有意识的引导和修炼，慢慢变强，除了基本的灵力以外拥有一些别人没有的能力。比如我的特殊能力就是能够和机械良好沟通。只是终究在我们手上呈现的都并非‘真实’。现在能够以灵能‘创造’‘真实’的人，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了。”

　　袁朗迅速问道：“以前有过？‘真实’就是说是‘物质’？”
　　“古籍的记载里，有过。看来你很快就能抓到要点，不错嘛，要不要来吴家当门生？”吴哲在一片星光后笑，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他的微笑在那暖色的光里显得格外温暖，清澈的眼眸里泛着暖色的波光。这个人身上光明的特质是那么显眼，让袁朗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深深记住。
　　“敬谢不敏。”袁朗懒洋洋的笑。
　　“我想你应该开始相信了，这是一个好兆头。”吴哲随手指了指，客厅的灯重新亮起，他手中的光点也消失不见。
　　“因为这东西的确超出我的认知范围。”袁朗说，“我并没有把所有超出我认知范围的东西都否定的癖好。虽然很困难，我会尝试相信的。”他说话的时候显得很漫不经心，声音压低了，听上去有点蛊惑的味道。
　　“谢谢你。”吴哲愉快的笑，声音清亮，带着不加修饰的喜悦与愉快。

　　袁朗不由自主的露出些许宠溺的神色，他自己也未曾意识到。他不曾轻易相信，尤其是如此荒唐的事，但当吴哲安静的微笑着陈述着自己的认知的时候，袁朗忍不住的就尝试去相信。这是一件危险的事，为一个人所左右，哪怕只是一点点，对于二十六岁的袁朗来说，都是太过新鲜的体认。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想要什么，极有主见，甚至可以说是固执。那种桀骜为人惧怕，亦为人仰慕。
　　而现在，终于有人开始打破他那坚硬的外壳。
　　只是此刻袁朗并不知道。待他终于发觉，他只是想，原来有人能够与你匹敌，成为唯一能够左右你的所在，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

　　次日袁朗起来准备直接去公司的时候瞥见桌子上的纸条，清秀的字迹：“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我昨天买的。”下面是一个潦草的“哲”。袁朗笑，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冰箱长期除了一点啤酒和冰块没有任何东西，也从不在家里吃饭，橱柜里有几包过期的方便面。只是似乎从现在开始，这些将要改变。
　　他从冰箱里抓了盒装的牛奶和一小包全麦面包，匆匆下楼。

　　于是袁氏集团下属Constraction广告公司总部的职员们在脱落的下巴中迎来了新的一天。

　　吴哲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热了杯牛奶回房间打开笔记本，然后研究昨天晚上记的东西。
　　时间上没有规律，但是从不会在房子里听到，那残存意识肯定已经不在这个房子里了；没有遇到印象深刻的人，就排除是灵能者或者‘灵’有意识的伤害行为；没有去过新的地方，就也排除在其他地方为残存意识附着的可能。
　　那么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检查他的公司，回来的时候试着和他提一下？
　　随手输了密码，吴哲翻看着纸页，思绪突然飘远。

　　昨天晚上为了证明自己，让灵能现身给他看，还解释了一些他们着一些人的一些事情和一些基本的准则。这其实是相当不妥的，吴家一直不提倡将灵能者的事情解释给非灵能者听，这是一种危险的曝光。吴哲有时候的确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在他坦荡的世界里无所谓秘密与否，但是他从不会将这些接近原则的东西泄漏。
　　他说服自己，好吧，那是因为对方足够守信鉴定；那是因为对方是你的第一个委托者——哪怕不是自愿的。
　　这些托辞，听起来简直不堪一击。

　　吴哲，你怎么了？

　　吴哲这样询问自己，但不得答案。目前他的确没有什么确切的答案。袁朗跟他接触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气场太强大，眼睛太深；吴哲虽然因为灵能的关系很容易受意识影响，但他早已练就良好的自控力，但面对袁朗的时候，这些自控力好像显得比平常脆弱。
　　才认识两天的人，至于么。
　　吴哲扯扯嘴角，打开网页，专心工作。

　　中午午饭的时候袁朗照例不去食堂，由C3给他捎。
　　C3是袁朗的表亲，现在名义上是袁朗的助理，其实更多时候参与公司的具体建设工作，当助理只是积累工作经历，过段时间放到分部去历练。现在袁朗带在身边也好指点。袁朗对自己的表弟是放一百二十个心，他从小和自己一同长大，几个兄弟中就袁朗和他最亲，C3受袁朗影响挺大，在工作上也是优秀的存在，性格也日渐一日的向袁朗的腹黑级数发展，而且长着一张纯良的娃娃脸，有时候杀伤力甚至比袁朗更大——反差大嘛。
　　公司里一不能招袁朗二不能招C3，从来都是高层管理心照不宣的准则。

　　今天C3觉得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神奇了。
　　“齐桓，你说为什么袁朗会吃早饭呢？”
　　齐桓拍了拍他脑袋：“袁总终于学会吃早饭了你这个当表弟的不是应该高兴？”
　　C3盯住齐桓：“你难道不知道，他的每一点变化都预示着你们工作量的翻倍？”
　　齐桓想了想：“别担心，跟他这么几年，我也习惯了。”
　　娃娃脸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微笑，齐桓心知不好赶忙躲开，C3一手提着盒饭另一手狠狠的掐上来：“知道我担心？你还知道我担心？”

　　旁边经过的人见怪不怪，文案指导薛刚吹个口哨，怪声怪调道：“老齐，最近接的那个口服液广告的文案，你们给了我灵感～”然后飘然而去。
　　C3愣了愣，“什么口服液？”
　　齐桓翻个白眼：“……太太静心口服液。”
　　于是C3温柔微笑，煞时春暖花开，而周围的人只觉得寒风扑面而来，让开路目送总经理助理追了上去。
　　齐桓拿着盒饭站在原地，叹气，上楼，敲门。

　　“进来。”袁朗见是齐桓，随口问道：“那小子又跑哪去了？”
　　“找薛刚算账呢。”齐桓把盒饭搁桌上。
　　“哦？”袁朗正抽烟，吐了眼圈出来，双眼匿在烟雾后不甚清晰：“薛刚这小子，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要不怎么说是文案指导呢。”
　　袁朗笑了笑，“齐桓，你要说什么？说吧。”他推开键盘，办公转移略转了方向，正对着齐桓。
　　齐桓犹豫了一下，“呃……”
　　“别娘们唧唧的，有什么快说。”袁朗不甚耐烦的吸了口烟。
　　“今天你吃早饭了，所以大家都在说你和情人同居了……头，是不是真的啊？”
　　袁朗随手抓起空烟盒扔过去：“你就关心这些吧，怪不得别人叫你齐妈！”
　　齐桓抓稳，翻了个白眼：“你才妈，你全家都妈！”
　　“别介啊。我家里是住了个人，不过不是情人。”
　　“还没把到手？”
　　“………………齐桓。”
　　“啥？”
　　“你别跟C3学。”
　　“……”

　　齐桓和他顺便交代了现在手头做的几个广告的进程就出去了，袁朗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继续吸烟。
　　情人？
　　他突然想起那个孩子温暖的笑容，和时不时让他吃一记的闷棍的小狡猾，只觉得有趣得很。
　　跟人一起住倒不像自己想的那么难受，吴哲挺懂事，心里有个度。袁朗的确很喜欢这种聪明而知进退的人。当然，他更欣赏吴哲身上那种充满希望的光明特质，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都会让人心情愉快。
　　袁朗微笑，忽然觉得手上一阵灼痛，“嘶…”
　　烟头烧到手指了。
　　他摁灭烟头，继续工作。身后是中午的阳光，灿烂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