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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将军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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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寂带着队伍迅速冲到了睚眦边城,只看见有几个零星的小兵。
那几个小兵突然看到庞大的军队冲了过来,一时惊慌失措,一排排列在城墙上开始放箭。
轩寂用剑挡掉,后面的军队用盾遮掩,四个人抱着撞柱冲向城门,一阵猛撞,城门已是摇摇欲坠。一个个云梯架起,战士们矫捷的往上攀登。
轩寂注意到,有一个带着睚眦面具,一身轻装从旁门溜出去,这就是去报信了。
轩寂此刻就希望他跑的快点儿。
万马齐喑谷
无玉又挡开一击,突然听得耳边一阵强烈的打杀声,糟了,睚眦援军来了!
“殊死战斗!”无玉大声吼道。
“是!”一众战士都已被点燃斗魂,此时他们已经远离生死,只能感受到滚滚热血在发烫。
援军已到,几乎是瞬间,几千的敌军扑了上来,像是一只只囚禁了许久的恶兽。无玉也被这庞大的数量而震的恍了神,但她并不害怕,即使是敌军占了绝对优势,即使是若押不中则是必死之局。
无玉一手使暗器,一手挥剑,竟也挡不住睚眦的攻势,她的盔甲已被乱剑划的残破不堪,梳的整齐的马尾松散,脸上溅了一脸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只有披风还紧紧的挂在身后,眼睛依旧的亮,那是不灭的光。
人在有所期望的时候总是不怕的,或者说,可以杀死一个人,杀不死他的希望,而往往人在死亡之前,灵魂会被希望救赎。
又一把刀从身后刺来,无玉来不及躲闪,不禁想到:“这一刀是挨定了!”
谁料这时,一把银色的,剑柄上刻着鲸纹的长剑挑开了那把刀,斩鲸剑!无玉猛地回头,挑开刀的正是川连,她的嘴唇十分苍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重伤的她从病榻上爬起来,穿银甲,携斩鲸,也要在战场与敌军一搏。银甲之下,层层纱布缠绕的伤口,已经渗出血来。
无玉来不及震惊,她和川连背靠背,没有人知道,在若干年以后,这将是天族至终仅有的两位女将军,可载入天册的唯一同战。
睚眦敌军认出了川连,似乎变得更加兴奋,若杀了她,可是天大的功劳,于是都疯了一样的扑上来。
又一番搏斗后,川连捂着伤口,用剑撑地,呕出一口血来。
“将军!”
无玉挣脱了敌军的围困,跑到川连身边。
“将军…将军!”无玉扶着她,川连用袖口擦了一把嘴边的鲜血,慢慢站了起来,她安抚性的拍了拍无玉的手,又迎上了敌人的刀剑。
睚眦似乎想快点结束这场战斗,倾巢出动让他们感到了不安,殊不知川旗已经插入了边城之上!睚眦的粮仓被一炬而烬,武库一炉而熔。
轩寂还不能撤退,他还是得等!这让他这样一个淡泊的人,此后一生都厌及了等待。
无玉又被一群敌人围着攻击,她侧头躲过敌人的铁钩,却被划破了脸颊,还来不及脱身更多的铁钩缠上来锢住了她,让她不得动弹。瞬间她瞪大了眼睛,一把刀朝她的心脏捅来…
“呲!”刀刺入皮肉的声音,血液汩汩流出,无玉却没有感到疼痛,她在刀捅过来的瞬间闭上了眼睛,此时睁开眼,只见一个人挡住了她的视线:银色的盔甲,银色的剑…
“将军!!!”
一把大刀就这样直直的捅入了心脏,川连的心脏。
川连缓缓倒下,无玉忽然涌出了巨大的力量,她用剑生生砍断了束缚她的铁链,眼睛嗜血,又一剑划破了围着她的敌人的喉咙,只一剑。
她跪下来把川连抱到自己的怀里,眼泪流了一地,川连抬起满是血的手,想要摸摸她却始终做不到,无玉抓住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
“小孩儿别哭,我本已是强弩之末,对我而言,死在战场是一种解脱。我虽不认得你,但是能以…以这走肉之躯救得英才,不悔…”
“将军…我我是无玉,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无玉!”
川连的意识已经有些迷茫,听见“无玉”二字,仿佛是瞬间回到了八百年前。
那时,她还是意气风发、名副其实的少年将军,在蔚观门前邂逅了一个想当将军的小女孩,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就叫无玉。
“小孩儿…”川连似乎是笑了,她把手中的斩鲸剑递到无玉手里。
“我把它给你,我希望你的未来一切光明,不要…不要像我…”还未等无玉接过,川连握着斩鲸剑的手便垂了下来。
斩鲸落,川连陨。
“将军!!!!”
无玉放声大哭起来,八百年前,蔚观门一见立誓为将;八百年后,齐喑谷以命相救,她是无玉心中永远的神。
无玉拿起斩鲸剑缓缓站起,冲向敌军。她杀人如麻,她眸中带血,她大杀四方,剑落,头颅落。
然终寡不能敌众,天才也不能。
此时,无玉已被敌军一条锁链打断了腿,半跪在地,她的手因为长时间的握剑,挥剑,已经抖的不停。周围的敌军已被杀了个干净,远处的敌军在慢慢围过来,她自嘲的在心里想:
“可惜了,可惜了…将军白白救了,我这天降英才,要英年早逝了…”
“先锋!先锋!川军袭击边城,此刻怕已沦陷!”那报信的终于赶到,泠穴攥紧了扇子,中计了!而原围堵松遥的人已死了大半,此刻要想打退天族,只能全部撤退。
“全军撤退!”
萧起祸也才赶到,他爬到树上看全部的睚眦撤退,一把火点了那棵通天大树。
当轩寂终于看到了那一缕烟时,像是终于解脱,眼框通红:“撤退!”
无玉迟迟没有等到敌军,她睁开眼,视野里竟一个人也没有,她慢慢的,慢慢的挪到川连边上,胸中的那把火又汹汹燃烧起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轩寂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无玉手里握着斩鲸剑,周围躺满了或天族战士或睚眦敌军的尸体,血流满地,萧起祸用手捂住她的伤口,慌乱的不知怎么样才好。
黑云厚重的,要压到了人的头上,压到人的心上。
“你总算来了!”萧起祸看到轩寂如释重负,他大喊着:“她还活着!”
压在心上的黑云消失了些,他几乎是瞬间过去,轻轻的抱起无玉,正要离开,发现了不对劲,旁边躺着的身影如此熟悉,穿着的银甲…
“母亲…”
无玉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在营帐里躺着了,身边坐着睡着的轩寂。
“轩…”无玉张口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轩寂却醒了,他睁开眼睛,里面布满了可怖的血丝,脸色很差。
他端来一杯水让无玉喝下:“你不必担心,挺宇将军已被救出,现在在旁边的营帐休息。”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清朗,而是十分嘶哑的。
“那…川连将军呢?”
轩寂沉默了很久,无玉也得到了答案:“对不起…”
“不必道歉,你没有责任,我要向你道歉。”轩寂早就应该想到的。
母亲执意要来此,身受重伤也要上战场,为的不过是死在这儿,得一个向往的结局罢了。总好过老死深宫,那才是对她最大的折辱。
反倒是无玉,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受此重伤,他有愧。
“不不不…不要道歉。”本就是为救她的师父的,她理应如此,可川连将军却为此殒命。
“你不必愧疚,于母亲,是善终。”
他们不能久留,次日,便准备班师回天。
“什么?!”
天帝捏碎了手中赏玩的白瓷,昔日,川连在飞鸾宫时,对此尚有一二分兴趣,这是他特意淘来,等着川连凯旋,要送她解闷的。
“陛下,川连将军在营救中…战死。”
他一时有些站不稳,脚下一趔趄,瘫坐在宝座上。死了…竟死了…
“胡说!胡说!朕要杀了你!”天帝拿起手边的竹简往那传令兵身上砸去。
“陛下,卑职不敢胡言。三殿下扶着将军的棺椁已在路上,不日就会达天。”
天帝闭上眼睛,两行泪滑落,他极为疲倦的摆了摆手:“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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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传令兵不敢动,还稳稳的跪着。
“滚!都给我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