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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将军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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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天官接了川连的棺椁,下葬九华山,谥号英原,以将军之礼葬之。灵前摆满了象征勇武的箭毒木,碑上刻着:
天族英原退睚兵马大将军川连之墓。
碑下有一行小字:忠惟奉天,得之朕幸。
这算是天帝迟来的醒悟,没有以爱妃,爱妾相称,而是给予对于川连来说,最高的荣誉。可惜,这份深情来的太晚了,这份醒悟与愧疚,并不值钱。
瑶台
贵妃椅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穿的是霓裳赤羽衣,头上戴的是玲珑玛瑙冠,施的是瑶池玉莲粉,一派鹄峙鸾停、端庄典雅的仪态——天后岚蓁。
此刻,她手持鎏金扇,懒懒的躺着,并没有什么强烈的表情,只是眉梢眼角是藏不住的笑。心里更是畅快的不行:
死了…死了好啊,终于死了!!转而又想到了完好归来的轩寂,脸上闪过阴戾,甚至有些扭曲,只一瞬就恢复如常。
眼睛若无其事的瞟了周围,即使并没有任何人,她也不会撕下自己端慈贤惠的面具。
松遥还在昏迷中,先由几个战士列队送回故剑宫,却进不去,仔细一看竟有一个三丈高的结界。几人无法,也不敢私自破除,只得在门口求见:
“梓儿仙君,我等送挺宇将军回宫。”
梓儿正在书房里睹物思人,一手拿着无玉平时练功常用的木剑,一手抚着松遥曾经寄回来的信:吾安好,君莫挂。
怀里还抱着思独,他并不生气无玉设下的结界,知道那天自己太过冲动,如今他能做的只有等待,可是这也太煎熬了。
听到有声音传来,梓儿立刻跑了出去,只见两队簇拥着一抬步撵,里面躺着的正是松遥!
“仙君,我等可以把这结界破开吗?”
“当然!当然!快!”
此刻,梓儿也顾不上什么举止了,思念疯狂的淹没他,眼睛离开松遥一眼,仿佛就要溺毙。
几个战士把松遥抬进了寝殿,梓儿在后面担忧的跟着:“他怎么样了?”等到把松遥安置好了,他迫不及待的开口。
“仙君不必过忧,将军已无大碍,只是暂时昏迷,不日便会醒来。”
“多谢多谢。”
几个战士刚要走,又被梓儿叫住了:“那我的小徒儿怎么样了?她人呢?”
“仙君的小徒?”
“她叫无玉,你们知道她的消息吗?”
“您说的是无玉副将?当然知道,这次战役无玉副将和三殿下立下大功,此刻正在凌霄殿复命行赏,想必不久就会回来。”
“受伤了吗?”梓儿没有心思问他什么副将,他只想知道他的无玉受伤了没有。
“断了条腿,”那个战士看梓儿立刻白下去的脸,又赶忙说道:“不过已经接上了,安心修养自会恢复如常。”
梓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只是还一阵阵心疼。
“将士慢走。”
梓儿端了一盆水来,细细的擦拭着松遥的脸颊,双手。眼泪溜溜的转,终于盛不住落了下来:“骗子…”
凌霄殿
并没有看到天帝的身影,只有一个仙官拿了法旨宣读,三殿下一向是个睥睨规矩的,也没有出现。故只有无玉一个人瘸着腿站着,天帝体恤并没有让她跪。
那仙官清了清嗓子,这战后大封竟有些凄凉:
“祖神赋命,天帝有诏:齐喑谷一战,痛失爱卿,厚葬待之。死者已矣,今人尚在,朕拥才不绝,甚感欣慰。
有轩寂、无玉等,功劳颇丰,朕愿为己用,然时年过幼,故先免试于巨楹门深俢,来日成大才,可驱为良将。另奖玲珑绸缎千匹、法器数件、秘籍百册,以表朕心。”
天帝又特赐无玉把腿伤养好了再去,萧起祸倒是屁颠屁颠的,刚一接旨就跑去拜师学艺去了。
无玉一瘸一拐的回故剑宫,旁人要送,她觉得没必要。刚走进故剑宫的门,就有一个少年扑了过来,仔细一看,为之容颜大吃一惊:
白衣纤尘不染,少年的清新中又有些明媚之资,过长的睫毛卷翘,风姿绰约,眉目多情。若说轩寂是清竣难忘,那这个少年就是沁人心脾的品貌,好看到心尖儿的那种,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无玉是不会因为他好看,就纵容他堂而皇之的扑进自己怀里的,于是一手拄拐一手猛地把他推开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谁啊你!找打?”
“姐姐…我是思独…”
“我管你是思什么…”无玉就要举起拐来,猛地回过神来,“思独!!!”
“嗯!”
无玉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谁能想到,走的时候还是个能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小白狐,回来就成了这么大的俊少年了?还比自己高?还高了不少!
“思…思独,你来,我看看你。”无玉一时还不能适应这么叫他,手颤抖着伸过去,像个老母亲。
思独听话的凑过来,任无玉揉脸摸头,乖顺的不得了。
梓儿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跑了出来,就看见无玉瘸了一条腿还和思独打闹着。
“无玉…”
无玉听见师叔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在战场上被那么多人围攻的时候她没哭,断了一条腿时她没哭,可看到师叔,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哗哗的往下流。
哭着又用袖子擦着,她不想被师叔看到,觉得丢人,但怎么也控制不住。
“我的小玉儿…”梓儿过来抱住她,自己的眼泪也不住的掉,思独过来抱着他们,三个人哭成了一团,无玉边哭边想:师叔的怀抱就是温暖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照这么说,他们已经隔了好多好多秋了。
无玉又去看了师父,松遥已经醒了,只是身体依旧很疲劳,有些伤口一动就疼,还要些许日子养。
无玉跪在师父的床边,松遥伸出温暖的大手将她拽起来,眼睛里没有严厉,而是慈爱,无玉觉得师父眼里还有些骄傲。
“为师很欣慰。”
夜间晚饭,久违的一家三口同桌吃饭。哦不,还多了一个思独,从前他是不上桌的。
“思独,我问你,你怎么着就修成人形啦?”
“我听姐姐的话,照顾师叔,不变人形没办法照顾。”
“这么说你早就能修成人形了?”
“对啊。”
“好啊你,瞒我这么久?看我不打你!”无玉作势举起了筷子,谁知动作太大,受伤的腿撞到了桌子,没打到思独,自己疼的半死。
“你啊你!”
梓儿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无玉的头,松遥也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想要守护的人都安好,明烛映室,吃宴谈笑,夫复何求。
诗词川
轩寂独自坐在湖边,眼神没有什么焦距。他轻轻拈来一只小船:
放眼暮江千顷,中有离愁万斛,无处落征鸿。
轩寂自嘲一笑:还挺应景…
还有什么留恋呢?更加无趣了,这让他伤心外又有些恼怒,好像整个人都沉沉浮浮的,不知身处何方,眼前也雾濛濛的。
“修行不够啊,还借酒消愁…”
无玉从层层叠叠的树林中蹦跳的走出来,走到他身边。
“我一猜你就在这儿。”无玉撩起裙子坐到了他的身边。
轩寂并没有理她,他没有醉,只是不想开口。
“觉得没意思,就和我一起去巨楹门吧,萧兄也在那儿。”
万马齐喑谷一战之后,他和无玉是有些交情的,这些交情在,他不至于转头就走:“并不想去。”
“我知道你很伤心,我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若你想哭一哭,我肩膀可以借你用用。”
轩寂听这话竟然笑了,只是这笑不是明媚的,是十分黯淡无色的。
“不必了。”
他整理了整理衣服站了起来,似乎是要走了。无玉急忙追了上去:
“宁冬还在苦海狱里扣着呢!你不想知道谁是他的幕后主使吗!”
轩寂顿住了脚步,无玉跑到他面前:“这时候不哭就来不及了。”
轩寂听了这话又要绕过他走了,无玉猛地抱住他。
“做什么?”轩寂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抑制着什么,又轻轻挣扎一二。
无玉用力抱着他,手在他的后背轻轻拍,想哄小孩子一样。慢慢的,轩寂不挣扎了,只是很安静、很安静的趴在她的肩头。
无玉愣是一点声音也没听见,但是感觉到了肩头的湿意。她叹了口气,依旧轻轻的拍着他:
“不哭了…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