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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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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人走完一圈,正好下课铃响。
武清翻动着手里的一沓卷子,总共有接近一百多张……
“嗯……我和你一起做吧,清清。”林野刚刚哭过的眼尾还是红红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武清道。
武清没有停顿地继续翻动卷子,左手上的“蝴蝶”像是在起舞,她麻利地将卷子分成了三份,拒绝道:“不用。”
考虑到她小弟脆弱的承受能力,她特地解释了一句:“你手还伤着,平时做自己的作业都有点费力吧。”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给他做完另一半卷子的主要原因。
武清知道肖老师肯定会发现端倪,但她只会惩罚主要作案人员,林野右手受伤,长得还很符合她的审美,所以,她一定会放过林野。
至于这一百多张卷子,武清心里不屑地冷笑,肝卷子而已,这还不简单?
林野失落地“哦”了声,趴在桌上,垂下的发遮住了他的脸,一双剔透的琥珀眼多了些深沉,他透过发缝看着武清的侧脸,逐渐入迷。
记忆回到了初二暑假,那时他还是短发。
阿姨和妈妈,带着他一起去栖息寺祈福。
他从小身体多病,三岁那年阿姨带着他上栖息寺找阿姨曾经的师傅,龙缘。
那是个很温柔的和尚,他的大手抚摸着他的头,很温暖,很舒服,身体的痛苦那一瞬间消失了,他陷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他成了个小光头,并且,每过两年,他都要上栖息寺住一个月并且剃度,直到过完十三岁。
初二那年,是最后一次剃度,他遇到龙缘师祖的小徒弟,全寺都称呼她为清缘师叔。
明明比他还小两岁,辈分却很大。
清缘师叔留着及腰的长发,一双黑耀石般美丽的眼,如桃花般明艳的长相,却因冷漠的表情而拒人与千里之外。
他和龙缘师祖的徒孙,寂通师兄玩得好。
寂通师兄和他讲:“清缘师叔本来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很活泼,也很爱笑,可是啊,命运弄人。”
他想问怎么了?
可看到寂通师兄悲悯的表情,他再也问不出口。
酷暑炎热,明玉师兄邀请他和众师兄一同去山上避暑。
清缘师叔也在,不苟言笑,冷漠得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冰雕,跟在人群后面。
他被明玉师兄揽着肩,不好回头,于是他低声询问:“明玉师兄,清缘师叔……”
话未说完,就被明玉打断,他也才十几岁的模样,长相俊美,即使光着头也无损他的英俊。
明玉斜眼看了眼身后跟着的清缘,靠近他调笑道:“呦~咱寺中第一花也对咱清缘师叔动心了呀?”
他听到这话,心头一跳,连忙否认:“没有没有!”
明玉师兄收了嬉皮笑脸的神色,他阴测测地道:“不要靠近她!她,可是个怪物啊~”
“一不小心,就会被吃掉哦~”
也许是山里太凉,那一瞬间他竟然背后一惊,打了个寒颤。
顺着小道,走到尽头是一潭清冽的潭水。
清缘师叔在一块大石头前停下,没再跟上来。
平时严肃正装的师兄们,一下如脱缰的野马,脱衣跳入潭水。
“下来一起啊,小师弟!”
有师兄招呼他下水,可他并不热,也不想游泳,笑着拒绝了,“师兄,我去走走。”
“别走远了,附近可能会窜出野猪毒蛇!”
“嗯!我会小心的。”他挥手表示知道了。
本来他只想走走,没想到因为追一只兔子迷路了,一抬头,迷失在陌生的地方。
“唰唰唰!”
他一惊!对上一双野蛮凶残的眼!
是野猪!
他心里哀叹:完了!
即使他跑得很快很快,跑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但还是跑不过野猪。
上树也不行,他爬不上去!
看着即将撞上来的野猪,他心里闪过一丝后悔:为啥没听师兄的话?
闭着眼的他只感受到了一股冲击,他睁眼,是清缘师叔!
清缘师叔抱着他躲离了野猪的攻击!而野猪正虎视眈眈地蓄力,准备攻击。
“呆在这里,等我。”清冷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着他的心。
因为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所以,他才更懂得生的可贵。
清缘师叔引着野猪离开了,而他则呆呆地坐在原地,为自己那一瞬间的庆幸而羞耻。
他想站起来,腿却因为极度地惊惧,而无力地颤抖着。
血?
他看着地上的血液,自己身上没有受伤,那么……是她受伤了吗?
眼泪夺眶而出,他懊恼地捶着自己因极度惊恐而乏力的双腿,憎恨自己的无能和软弱。
他匍匐在地上,双手用力,向清缘消失的方向爬去。
无能,拖累,废物!
他紧紧咬着牙关,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身体受不了大悲大喜,大起大落,一下晕了过去。
在晕过去之前,他似乎听到了野猪凄惨的嚎叫。
“小师弟。”
醒来,他看见寂通师兄担忧的神色,他想回答,却发不出声。
“喝口水。”
他咽下一口水,试了一下,能说话了,他焦急地问:“清缘,怎么,样了?”
寂通师兄给他喂完水,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不烫了,终于放下心来。他回道:“清缘师叔没事,是师叔背你下来的。”
他昏迷途中醒来过,又很快昏迷过去。迷糊中看到她的脸,以为是错觉。
听到她没事,他松了口气,又问道:“清缘师叔,她在哪?我想,和她道谢。”
寂通师兄叹了口气,有点难过地道:“师叔已经下山了。”
“下山?”
他惊得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喊道。嗓子传来的痛痒的感觉,林野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寂通师兄扶着他,惊诧于他的激动,扶着他的后背,直到他停下咳嗽,解释道:“师叔背你下山后,你发了烧,昏迷了三天……”
他心里空落落地,嗓音嘶哑地问道:“是因为我吗?”
寂通扶他躺下,回道:“不是,清缘师叔早就决定下山了。”
他摸着他的头,安慰道:“师叔保护后辈,是责任,所以,你不用自责。”
后来,他问遍了寺里所有人,清缘师叔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而他身体痊愈后,一个月的修行也满了。
以后的每年,他都会去栖息寺,企图得到她一点点的消息。
可是,找了很久,也才问到她的俗家名字:武清。
他留了长发,跟随寂通师兄学武健体。
终于,在他十五岁那年,找到了她。
她剪了短发,长高了很多,依旧是冷冷的酷酷的模样。
她左手上有一条蜿蜒的疤痕,是那次为保护他留下的伤。
“你有事?”她穿过人群走到他的面前,清冷的声音像无数次午夜梦回的那句“等我”!
“啊!”
想了许久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不知所措,只能慌乱地用手抹去不断涌出来的眼泪,重复“没事,没事。”
“哦。”武清递给他一张纸,“擦擦吧。”
林野接过,他边擦边笑:“谢谢,我叫……”
他的笑容凝固,四周哪还有她的身影?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围绕着他,他扒开人群想找到那个人。
周围的人被他的动作惊到了,准备开骂,但看到他的脸又瞬间禁声转为惊艳!
这次的相遇,并非空手而归,他看到她穿的校服:遇知中学。
知道了这一线索,武清的消息逐渐多了起来。
他是一个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人,武清一丝半点的消息于他都同甘泉,他贪婪地收集着关于她的一切!
甚至控制不住地跑到遇知中学,等她上学,放学,远远地跟着她。
她的感官很敏锐,有好几次他的行踪都差点暴露。于是他只能在跟着的时候离她更远,远到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和偶尔的侧脸。
然而,这不够,他想离她更近!
他租了她对栋楼的房子,因为那里可以看到她家阳台和到阳台照顾花草的她。
他还要转到她的学校,他已经错过了十三岁和十四岁的武清,又怎么舍得再错过以后的每一个时间段的武清?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阿姨,阿姨支持了他所有的决定。
毕竟阿姨当初追妈妈追了很久,这样的心情,她最能理解。
那一天,天气很好,他站在讲台上,看到了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她。
他缓缓向她走近,无数日夜的思念让他忍不住地想笑。
终于找到你了,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