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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溜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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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的一天,漫长而短暂,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这一天的学校生活就算结束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走了,同桌。”武清将做好的卷子塞进抽屉里,对林野打了个响指。
林野放下笔,整理了下书包,点头应答:“嗯。”
武清送林野回家后,回到自己家,洗漱完,用白毛巾擦着湿发。
边擦头发边活动左手肩膀,刚刚洗澡的时候为了避免纱布打湿,她全程高举左手。
不得不说,单手操作,就算是右手也很不方便,武清想到林野一周只有左手用,心里暗暗佩服。
“滴滴……”
企鹅又在跳了,武清打开,是【债主同桌】。
[清清同桌,汤到了,很好喝。]
[你吃饭了吗?]
[手还痛吗?]
[伤口不宜沾水,所以也给你点了一份饭哦。]
[清清的手是在为我买药的途中受的伤,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会不安的。]
门铃响了,武清接到一个大箱子,重点在大。
两个外卖小哥看到她单手接过外卖,都一脸震惊,毕竟他们两个大男人都是抬着上来的!
她叹了口气,要不是她力气大,接着这袋子的当场,就趴下了。
这是一份的量?!
消息还在闪[饭到了哦,好好吃饭,早点睡,晚安。]
武清拆“一份”外卖,拆出了盲盒的感觉,这份,海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有餐后甜点水果奶茶应有尽有。
武清:这小弟有点豪啊。
这一顿,她靠楼下的猫老大召集数十个猫小弟才吃完。
第二天早上,武清又接过她小弟同桌买多的早饭,精神饱满地迎来了物理课。
肖老师今天戴了副黑框眼镜,扎着马尾,画着淡妆,暖色的风衣干练温柔。
她一进来,底下的学生都“哇~”,但看到她手里抱着的卷子,立刻禁声。
肖老师拿着卷子一边发一边跟那人聊两句,单方面的。
给文知行:“文文啊,你这选择有语文正确率一半高也不至于这点儿分嘛。”
给杨填:“甜甜啊,你这大题都对是值得表扬的,但你填空题最后一道是在用脚猜吗?它让你求电势,你给我个热量结果,怎么,光写数字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
给物理课代表温岚:“小岚,这次不错,但下次最后一小问也要尝试着解。”
给林殊衍:“。”
给江非凡:“凡凡,你至少要挣扎一下嘛!”
发到最后,只剩下两张。
她走到林野桌边,含笑打量会儿林野,将卷子递给他说了句:“先养伤,做得不错。”
又意味深长地对武清道:“清清啊,这次溜你一圈,有什么意见吗?”
此言一出,班级突然就寂静了。
他们都将视线转向武清所在的角落,不可置信!
这是武清诶,考试中途晕倒还能得第一的武清!这次她也要被溜?
武清平静地对上肖老师的视线,“没意见。”
“好!”肖老师转身回了讲台,她拿出分析表开始分析卷子:“这次考试整体可以,集中讲下第五题,第九题,最后一题提供思路……”
江非凡不淡定了,他转身低声询问:“清啊,是老师批错了吧?”
武清倒很淡定,她回道:“没错。”
江非凡不信,摊开手:“卷子我看看?”
武清拒绝了,“你回去听课,第九题有下周的考点。”
林野在一边认真地听课,边听边做笔记,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江非凡瞥了眼他卷子,发现他的卷子上没有分数,心下奇怪,又想到他中途离开……
“!”江非凡想到一种可能,顿时堵心了!他气鼓鼓地瞪了眼林野,愤而转身。
林野奇怪他的态度,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武清,显得特无辜。
武清看他吊着手,委屈的小模样,顿时有点不爽。
她踢了前桌江非凡凳子一脚,将他踢得一抖。
江非凡震惊,不可置信,委屈,他还没能转身,武清低喝:“听课!”
又柔和了声线,安慰林野道:“没事,他有病。”
林野差点就绷不住了,这姑娘太可爱了!
他点头附和:“嗯。”他确实有病。
江非凡:呵,我有病!
林野想到从早上一直听到过的词“溜题”,顺道问武清:“什么叫“溜题”?”
他又压低声音靠近武清:“为什么我卷子后面的大题都写完了?”
武清闻到了一股花香味儿,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味儿随着林野的靠近越来越清晰。
她复杂地看着林野,她小弟还是个精致的香香男孩?
武清依次回复道:“就是捡破烂。”
“是某个可爱的皮卡丘做的吧。”
林野被她的形容可爱到了,他忍笑:“替我谢谢可爱的皮卡丘。”
也没再纠结“溜题”。
江非凡狠狠地磨着后牙槽,发出“咯咯”的声音,像在咬什么东西泄愤!
身处修罗场的林殊衍激动得憋红了脸,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A班讲卷子很有特点,一道题,抛出一系列启发的问题引导学生,整理出解题思路后,就出几道变形的题。
一张卷子,十五分钟就讲完了。
肖老师将粉笔扔到盒子里,潇洒一笑:“这卷子,咱就到这,问题办公室、线上都可以问。”
“然后,万中瞩目的溜题开始。那么……”她扫视一周,最后定在靠窗角落:“从清清开始。”
“接着是凡凡,文文,小然。”
她含笑望着武清:“来吧,清清。”
武清站起来,在众人炯炯有神的目光下,走到讲台边。
“清清是第一次溜,我就客气一下。”只见林老师客气地递给武清一套卷子,粗略估计二十五张打底。
赵芸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杨填直接低呼“我草!”
武清眉都没皱一下,拿了卷子就想走,肖老师按住了卷子,笑眯眯地道:“我们玩点新的,这套卷子你拿回去后,给我出一套新卷子,怎么样?”
武清挑眉,单纯刷卷子也还行,出一套新卷子?啧,看着数量少了,难度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但自己做的事绝不后悔!
她含着一口血,点头应道:“嗯。”
拿着那套卷子,走到第一排第一个同学。
是个女孩子,武清站在她桌子的左上角,她犹犹豫豫地从桌子里掏出一套卷子放在腿上,瞟了眼武清,只撕了几张,红着脸递给她。
武清双手接过,清冷的声线从头顶传到她的耳朵:“谢谢。”
女孩耳朵也红了,小声回:“不,不用谢。”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套卷子而已,它可以是二十几张一套,也可以是一张一套,全看给的人胆子大不大!
武清挨个溜下去,她个高腿长,五官明艳却没有什么表情,一双极黑的眼眸盯人的时候,稍微胆小的,都不敢看她。
而不管出于什么心思,溜一圈下来,明目张胆或者偷摸减少卷子的人不在少数。
例如文知行,眼镜框推了又推,瞄眼在给人讲题的肖老师,迅速撕下一张卷子塞到武清手上。
杨填看他脸红得跟那啥一样,唏嘘不已,等到了他,对上武清漆黑的眼眸,他……从心了,象征性地撕了一张给她,还是做了一大半的那种。
武清眉一皱,有点嫌弃,但还是收了道谢:“谢谢。”
杨填被她盯得面红耳赤,不知是怕还是激动地道:“应该的,应该的。”
武清接过江非凡的一整套卷子,意外地挑了下眉,也没说什么,最后只剩下林野。
林野差不多知道“溜题”是什么流程,也知道武清为什么会被溜了。
考试的时候他中途离场,还有一半卷子没做,他的清清同桌,乐善好施,菩萨心肠,顺道给他做了。
怪不得她的卷子就算是满分也要出来被罚,怪不得肖老师看他的眼神有点打量的意味。
瘦弱的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耻辱”地接过一张张卷子,不能反抗,如待宰的羔羊。
喉咙像被堵住了,他的眼一瞬间就红了,感动、愧疚、自责、心疼还有夹杂的喜悦,全部涌上心头。
武清看着红眼的少年,表情一变,顿时慌了,她坐到位置上,林野红通通的眼也跟着她。
“冷静点。”武清安慰道。
少年依旧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武清沉思,虽然不知道小弟同桌为什么哭,但是,这毕竟是你唯一的小弟!人也是你撞的!你要忍着着!要体谅!
武清撩了把头发,额头美人尖一闪而过,她认命低头,“我错了!”
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他带着哭腔对低头的少女道:“清清,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啊。不然……”我会更加贪心的啊!
我心里锁着一头野兽,它时常贪婪地凝视你,我拼命地想锁住它。
可是,它尝到了被人喜爱的滋味,我也快沉沦。
所以,请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武清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一样:有人哭。
武隽同志知道后,经常用假哭达成她的目的,比如让她穿裙子,把她打扮成洋娃娃或者cosply她喜欢的动漫人物。
武清每次都会就范,即使她知道是假哭。
然后,她心里唯一认可的小弟,一个一米八几的男孩纸,哭得梨花带雨,还……还挺好看的。
武清忍着跑路的想法,“啧”了声,从课桌里拿出卫生纸递给林野,顺着他的话道:“行行行。”
“你说得对!我一定不对你好!”
这话一出,林野当场心态就崩了,眼泪像开闸的洪水,关都关不住地往外涌。
关键是他光流泪不出声儿,低着头,眼泪就默不作声地流,长发散落,只能看到他哭红的鼻尖和浓密的沾着泪珠的长睫毛!
微微颤抖的肩,还有吊着的手,好一个文弱单薄的小可怜。
武清:……
祖宗,肖老师都看过来了啊,喂!别哭了!所有人都看着呢!
艹!
她快不行了。
老大说过:可爱的男孩子要哄骗,哄着哄着不就骗到手了嘛~
这句话给了武清灵感,虽然有什么不对,但,取其精华,得出中心思想:男孩子得哄!
武清从课桌拿出一个玻璃杯,放在林野下巴,那里是眼泪汇聚滴落之处。
林野被这沙雕操作惊得忘记了五味杂陈的心情。武清回忆着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哄人的话,道:“小……野!你流的泪就是我心里滴的血,额……不是,你的眼泪像我的心头血,滴滴都精贵,你流泪,我流血,所以,额,你心疼心疼我,停止哭泣,让我别流血?”
武清:再哭就弄晕算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林野本能地停止了哭泣,他抽纸擦干净眼泪,长发一撩露出轮廓流畅完美的侧脸,如一朵刚经历过暴雨仍旧坚忍摇曳的小雏菊,好不惹人怜惜!
咬牙切齿江非凡,知道太多林殊衍。
林殊衍按住江非凡:“凡哥冷静啊!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他快按不住了,一咬牙:“凡哥,咱算了吧!打不过!真打不过!”
江非凡想到武清的保护姿态,突然僵住,颓废地坐下,兀自伤感。
关键是,真的打不过,淦!
“凡凡,该你了呦。”
“是。”江非凡有气无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