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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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和林野渐渐熟了起来。
他们每天从早到晚，连上厕所都形影不离（林野上厕所，武清会在外面等他）。
武清早晚接送林野，给林野拧水杯盖子，挽头发，和他一起吃午饭，一起写作业，一起睡午觉（在课桌）。
林野给武清带早餐，在老师看过来的时候提醒肝卷子的她，给她整理书桌里的卷子，给武清定晚饭。
才过几天，武清恍惚觉得认识他好多年。
周末，又一次收到林野定的晚饭，她接过，在武清几次的沟通下，她答应林野给她定的晚饭，条件是：不能太多。
武清不禁怀疑，这到底谁吃亏？
今天的晚饭分量刚刚好，味道也……？
武清吐出一口包着蛋壳的鸡蛋，凝视着其中细碎的蛋壳沉思：哪家饭店师傅，打鸡蛋都不会？
换了一道菜。
她吐了出来，肉老了，磕舌头……
还剩一道鲫鱼汤，她喝了口，不咸，不淡，呕！
最后的腥味差点让她吐出来！
武清看装着饭菜的木盒子，鎏金字体写着【停云雾阁】，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
对面传来浑厚明朗的声音，是武清的大舅舅，武子义，【停云雾阁】老板兼任后厨。
“舅舅，你最近身体好吗？”
“哈哈哈，舅舅身体硬抗得很啊！你不是每天都吃舅舅做的早饭吗？”
武清扶额，他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听舅舅这声音，推测他身体很好，但想到这难吃的饭菜，武清又问：“舅舅是请了新厨师吗？”
“诶？”武子义惊讶地否认：“没有啊！你娃娃哪里听到的！”
武清了解了，她道：“没事没事，我就问问，您先忙，我挂了，舅舅。”
“我跟你——嘟！”
“呼！”武清松了口气，她看着那些饭菜，没了胃口，准备洗一遍后，去楼下找猫老大解决。
滴滴滴！
[清清，今天的晚饭收到了吗？]
[味道，怎么样？]
看到这两条消息，武清挑眉，她直接问[是你做的吗？]
原本躺着的林野惊得坐了起来，有些无措，输入的字删删减减，最后忐忑地发了句[对不起……]
她发现了！
是他做的太难吃了吗？
他缩着自己被烫伤的左手，又失落地将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里，不敢看她的回复。
武清回道：
[你手还没有痊愈，过两天就要去复查。]
[所以，在这之前，请保护你的右手，不要做没必要的事情，以免再受伤。]
看没有回复，武清去处理剩饭剩菜了。
林野没忍住还是侧脸看手机，冰冷的句式，带着告诫的意味，他可以想象她冷着脸的模样。
“没必要”，他一下午的努力只换来了三个冷冰冰的字。
连日来的相处，让他忘记了，这场相遇，是他不择手段偷来的。
他的心思在这场她不知道的暗恋里，因她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甚至是一个标点符号而反复揣测煎熬。
眼泪不争气地流下，他回复[对不起……]
武清夜跑后洗了个澡，她的左手已经好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粉色。她很喜欢那个白色绷带打的蝴蝶结，剪得时候格外小心，将蝴蝶结保存下来。
等一切做完，已经十点过了。
她皱眉，有些诧异对方发过来的[对不起……]，为什么要跟她道歉？
是因为他做的饭菜太难吃了吗？
茶几上还放着处理过的饭菜，晚上去喂猫的时候，武清尝试着喂饭菜给猫猫们，但显然，被小区里爱猫的居民们喂得膘肥体壮的猫猫们，扭头拒绝了。
唯有和她关系好点儿的黑老大吃了点儿，然而她们俩的交情也只有这一口了，后面无论武清怎么哄，它都扭头拒绝。
还能怎么办呢，猫猫们不吃，只能自己吃了……
她没有责怪林野的意思，只是希望在手痊愈前，他不要再受伤。
武清望着那三个字，想不出说什么，解释？打字好麻烦……
算了，还有两天就可以去复查拆石膏了，而她的责任也快尽完，两不相欠是她最喜欢的人际交往状态。
周二，武清请好假，接林野去医院复查。
他的手恢复得很好，武清看到拆落的石膏，心里终于放下。
“什么感觉？”武清出医院的时候问林野。
武清难得好奇，她从小身体健壮如熊，极少生病，练武也没伤过筋骨，对林野易伤体质略表同情。
林野右手明显比左手小了一圈，捂了一周，看着竟然又白了一个度。
他注意到武清看听到医生宣布他痊愈时，她如释重负的表情，一瞬间，心低落到自闭。
自从他将自己做的菜冒名顶替给武清吃后，他们的关系突然就远了。
武清还是会早晚接送他，陪他吃饭，在触眼所及之处照顾他，闲暇时会聊会儿天，只是她不再接受他的晚饭和早饭，上课也不需要他提醒。
他的左手烫伤了，武清递给他一盒烫伤药后，就没有再询问了。他们不是最好的……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他们算什么关系呢？
朋友，饭友，住一个小区的同学，同桌。
今日的太阳明明不烈却照得他头晕目眩，林野有一瞬间的恍惚，原来只是这样么？
突然，他觉得头脑一热做饭的自己十分的愚蠢！
武清看林野似在沉思，没打扰他，将电动车从停车点骑到他身边，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走吧。”
林野注视着眼前的人，五官明艳，多情的桃花眼因着她气质清冷生生转为无情，她什么都没变，只是他不再甘心。
林野压抑内心的苦涩，脸上挂着对镜子练习过千百遍的笑容。
十七岁的少年模糊了性别的美丽，眉眼精致，肌肤瓷白无暇。
最绝的是一双含情脉脉的茶色大眼，在阳光下，清澈剔透得如沉淀了千百年的绝世琥珀，美到了极点。
他的美从绸缎般的长发到修长笔直的大腿，无一处不是精美绝伦，却又浑然天成。
这样的绝色少年，只要站在那里，便会有成千上万的爱慕者愿意为博一笑，一掷千金。
可这些人中绝对不包括武清。
武家多出美人，武清见过很多美人：她的老大，武隽，灿若明珠，美若月辉。
她的父亲，钟博寅，也是风度翩翩，清雅绝伦。
而能与现如今的林野相媲美的，唯有她的堂姐，武家现任掌舵人武昭。
武昭其人，没点定力的都不敢直视。
众多的经验，让武清明白，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林野作为美人堆里的翘楚，也是她承认的小弟，自然不可把玩。
武清又带林野去吃抄手，询问林野后，她点了两碗清汤。
还是相同的位置，窗边的小雏菊俏生生地随风轻晃，也在感叹这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武清和林野静静地对坐着。
想起上次来店里，给林野辫的麻花辫和插上的一朵小雏菊，武清又看了眼林野的头发，这发是她簪的，很简单地用一根木簪固定。
不期然间，对上了林野的视线，武清问道：“你有什么养发秘诀吗？你头发发质真好！”
这句是纯粹的感叹，毕竟她已经很久没留过长发，也很少见谁的头发有他这样好。
林野听她赞美自己的头发，心里有点无奈，一个男孩子，被女孩子问怎么保养头发？
他脸颊两边垂下的碎发让他的脸更加精致小巧，拇指和食指撵着碎发，他如实回答：“我没有特意去保养，可能因为我幼时每隔两年就要去寺庙剃度修行有关吧。”
林野提到“剃度修行”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特意观察武清的反应。
可是她没有任何表示，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果然忘记了啊，林野扯动嘴角，却笑不出来了，甚至牙齿后牙槽涌起一股酸涩，酸得他眼睛都涨涨的！
武清在栖息寺里带发修行了几年，也了解一些俗家弟子剃发修行的事，只是没怎么见过。
她师父龙缘，据说就有不下十个剃发修行的弟子。
她没再聊这个话题，作为学生嘛，聊学习考试吧。
“你复习的如何？周四就要月考了，右手受伤会影响考试吗？”
武清在肝卷子的空隙也看过林野上课的状态，坐得很端正，听讲认真，左手记的笔记看着也工整。
再加上他在开学来时语文课上的对答如流，物理卷子前半张的正确率还行，武清推测，这位至少是个学霸。
林野放下手，他避开武清黝黑的眼眸，转眼看向端着抄手而来的李外婆，回了句：“还，还行。”
说完，他心慌得厉害，接过李外婆盘子里的抄手，在他自己和武清面前各放一碗后，笑着向李外婆做了一个谢谢的动作。
武清看他与李外婆的互动，心里诧异了一下，他也会手语？
她倒了点醋，试探地对林野比划【需要醋吗？】
林野眉头微松，将碗递过去【谢谢。】
看来林野也会A班最简单的八卦技能，又想到手语岂非朝夕之工？他应该早会了。
林野刚来A班的时候，杨填一群人本仗着新同学不会手语而肆无忌惮地对他评头论足，没想到踢铁板上了！
武清倒完醋自然而然想拿勺子搅拌一下，不料林野也来拿勺子，指尖一触即离。
“抱歉！”
“对不起！”
武清和林野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话后，相视一愣，然后突然都笑了起来。
莫名其妙，明明没有什么笑点。
可是，笑意是忍不住的，捂上了嘴，它会变成闪闪发光的小星星从眼里蹦出来！
武清先止住了笑，她桃花眼里还残留着笑意，看人的眼神特别深情的模样。
她清咳一下，道：“快吃抄手吧，一会儿坨了就不好吃了。”
林野也停下了笑，他又一次看见了她的笑容，这可真好，他点头：“嗯！”
武清和林野吃完抄手，告别了李外婆夫妇，回了教室，正好赶上下午第一节的英语课。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但一则流言悄无声息地传播着，等武清知晓，已经全校皆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流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