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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在流星街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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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房子餐馆。怎么叫红房子？哪里是红的，只不过顶了个不知经过多少年风吹雨打的褪色房顶，就叫红房子了。低矮的房屋由木板随意搭成，热气从黑洞洞的窗口和烟囱冒出来，像老太太的牙豁口。离得越近，食客们咀嚼吞咽的声音就越响。一缕一缕的香味勾着所有人的肠胃，连聚集在附近的乞丐都比旁的地方多。
走进去后，地板上摆放着几张桌子和若干把椅子，被食客们任意挪来挪去，极为散乱。正对着我们的是一个高大的柜台，几乎和低矮的天花板齐平，侧面的油渍闪闪发亮，上面贴着一张破破烂烂的纸，从后面的数字勉强能看出，这是一张菜单。
我不懂猎人界的语言，却从一连串越来越长的数字发现，这个餐馆的食物贵的简直匪夷所思。我和阿贝尔所得500戒尼竟然只买得起正数第二个对应的食物，而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看了看其他人碗里的食物，也不过是颜色稍深一点的糊糊，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材料，好一点的多一碗汤，差一点的只有可怜的小半碗，就这样还有不少人不停舔碗底，像饿死鬼转世。
几个壮汉站在店里的角落负责警戒，还有几个人捧着筐和篮子走向后厨，里面装着乱七八糟的食材，以我的眼力只能辨认出几根疑似老鼠尾巴的东西。
这玩意吃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我有点忐忑不安。
阿贝尔却一脸自信，他看都没看柜台上的菜单，边敲柜台边抬头用力说道：“老板，锅子两人份，五勺！”
一时间没人理他，他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币，献宝似的送到台子上，没一会，就有五只碗和两把勺子从台上扔了下来，我一接过去，就听到台子后面传来一个如闷雷般的声音：“后院自己去吧！”
阿贝尔高兴地应了一声，领着我往台子后门走去，一个守门的替我们开了门。
这就来到了室外，一瞬间我就被院子中央一口巨大的吊锅吸引住了目光，只见锅下燃着火焰，里面的东西被沸汤烧的不断翻滚，一阵又一阵诡异的香味传来，勾的锅前排起了长队，一时间吞咽口水之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我俩自然排在队伍最后面。
有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看守在锅旁盯着食客。他脾气暴躁而记性不错，哪些人该盛几勺记得清清楚楚，敢和他争辩或者耍滑头的家伙都被他摔了饭碗，灰溜溜地滚到一边挨饿，所以基本上排队的人都老老实实地该几勺就几勺，绝不敢多盛。
“这个锅子里都有什么东西啊？”我问阿贝尔。
“什么都有！蔬菜，鸡蛋壳，土豆，手指头，运气不好的时候可能会捞上来不能吃的皮子或者绳子，不过有时候还能捞几块肉。”阿贝尔响亮地咽了一下口水。
鸡蛋壳？手指头？还有皮革绳子？我恍惚了一下：把不能吃的垃圾和食物放一起煮，这不就是泔水吗？？
我顿时没了食欲，可却无法拒绝咕噜咕噜响个不停的肚子。
“我们自己盛吗？”我挣扎道。
“对啊，姐姐你忘了？用锅里的勺子盛，许快不许慢，盛到什么就是什么，绝不允许放回去重新盛。”阿贝尔不放心地嘱咐我：“千万别惹那个大块头，不然我们的戒尼就要打水漂了。”
我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阿贝尔，你怎么一下子捡了一车回收物？飞坦他们都捡不到那么多。”
阿贝尔回过头狡黠地眨眨眼：“其实都是库洛洛帮忙啦！他之前告诉过我哪里能捡到好东西，要不然我们就惨了。”
冷不丁提到团长的名字，我有种处于现实和虚构之间的不真实感。
“……那得找个时间谢谢他才行。”
感谢团长大恩大德，保我吃上饱饭！
至于那玩意到底是不是煮泔水，我已经不在意了。
终于轮到我们了，阿贝尔太矮，于是由我替他盛。旁边那个看守眯着眼睛盯着我的手看，仿佛要把我的手戳出一个洞。我战战兢兢地捞出锅里的勺子，发现这坑爹的勺子竟然残缺不全还带孔，跟我们自己的勺子相比根本没大多少，压根捞不上来多少食物。
流星街也有这种可恶的奸商……
时间不等人，我只好举起勺子准备捞食物，然而锅里的热气太汹涌，让人无法看清里面到底煮着什么，我没办法，只好从深处往上挖。
然而勺子一触底我就知道自己失误了，这锅子深处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有汤面浮着薄薄的一层食物，还被之前的人捞的差不多了。因此，第一勺，我只捞出了一个形状古怪的鱼头，汤也从勺子上的破洞漏得七七八八。
阿贝尔却很高兴：“姐姐，你太厉害了！有肉诶！”
我心情复杂地笑笑，穿越之前，鱼头我连看都不看一眼就会扔掉，在这里，却成了美味佳肴。
“动作快点。”看守不满地催促我。
第二勺，吸取经验，我沿着锅边刮了一层，捞上来几小块土豆还是芋头一样的东西，勺子上还留有不少油脂，我用自己的勺子迅速都刮下来，倒入碗里。
阿贝尔更高兴了，如果不是因为要保护碗里的吃食，他一定会原地翻好几个跟斗。
轮到我自己，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前两勺捞出来的都是看起来炖得黏糊糊的蔬菜，最后一勺疑似捞出一条尾巴样的东西，却在即将离开汤面时掉回锅里，让我心疼了好一阵。
阿贝尔安慰我：“没事啦姐姐，我的鱼头可以分给你！”
我连忙拒绝，残存的自尊心是在让我无法厚着脸皮从小孩子嘴里抢东西吃。
一次性消费五百戒尼可以从柜台领取一小块黑面包，我把面包撕碎后都放入阿贝尔的碗里，让他泡着吃。他一开始不愿意，后来无法拒绝食物的诱惑，只好接受。
该怎么形容这东西的味道呢？我只能尽量不让自己联想到厨房泔水，欺骗自己这是最好的食物。也许是路边的野草，也许是从土里刨出来的野菜，虽然经过长时间的熬煮后，已经炖得入口即化，十分入味，可是却带着奇怪的油脂香气，绝不能说好吃，但也并非难以下咽。只有当热乎乎的汤顺着食道流淌而下，给人带来一种依依不舍又怀念的满足感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力就是靠这种感觉才得以维持。
阿贝尔呢，他则是我见过的吃相又文雅又粗鲁的小孩。
当我还在吃蔬菜时，他已经把泡开的面包捞起来都吃掉了。当我喝汤时，他早就咯吱咯吱地咬开了那只鱼头，连着骨头一块嚼碎下咽，连一块碎渣都没放过。他把鱼眼睛挖出来，强行塞进了我嘴里，告诉我他不爱吃。我囫囵吞下去，马马虎虎算是吃过肉了。
然而不管怎么吃，阿贝尔在咀嚼时始终闭着嘴，而不是像其他食客一样边吧唧边吞咽。他的后背始终挺得很直，不会垂头，更不会舔碗。
这让我感觉，这孩子至少是受过一些良好教育的。
不过毕竟还是小孩，嘴馋的他用勺子刮了一遍又一遍碗，才舍不得地放下，仍然意犹未尽，只好拍拍肚皮，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我们面前的五只碗已经空了四只，还剩最后一个。里面是我一些汤，以及某些动物杂碎和蔬菜的混合物。但我和阿贝尔谁都不愿意喝这碗汤，都想把它让给对方。
“姐姐！我肚子小，两碗就吃饱了，这碗给你啦”
“不行，你还在长身体，必须多吃点东西才行！而且基本都是你的功劳，我怎么好意思吃三碗呢？”
虽然这么讲，但如果眼神能吃东西，我俩已经连汤带碗把眼前的食物消灭八百回了。
正僵持不下，我差点投降时，余光突然瞥到了飞坦和孩子们，他们挤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一百戒尼只够换一只黑面包，此时早就吃完了，孩子们委屈地看着别人碗里的食物，显然没吃饱。
于是我和阿贝尔商量，一致决定把剩下的这碗汤送给飞坦和孩子们。
当飞坦听明白我俩的意思，他眼神里的震惊简直无法掩饰，让我感到十分好笑，“就当作还你上午的人情啦，快吃吧，孩子们都饿着呢。”
“我做过什么让你误解的事了吗？”他仍然一脸怀疑。
“……你就当我抽了吧，赶紧吃。”我无语，直接把汤碗放在他们的桌子上，孩子们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
看我俩一副坚决的样子，飞坦也只好收下了。但我和阿贝尔并不急着走，反而和他们坐在了一起。
要说为什么，那就是这实在是太难得的体验了！！飞坦可是原著里地位仅次于三美的顶级男神！原本以为这号人物无血无泪，将神秘冷漠人设贯彻到底，谁知道今天两次巧遇，竟然发现飞坦会照顾小朋友！天呐，这可是我画同人都不敢想象的内容，而且童年的他看起来可比团长大人好相处多了。
“那个，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飞坦说。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收起洒满星星的目光，擦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
“阿贝尔，这是你的姐姐吗？”一个坐在我旁边的男孩问道。
“嗯，是的。”
这个男孩困惑地看着我，似乎不太相信。于是他以行动代替语言，直接伸手……摸向我的胸。
我就像触电了一样噌地一下缩成一团，两只手臂迅速捂住胸口：“你干什么啊小鬼！”
“可是阿贝尔，你姐姐胸好平啊，不是说有胸的才是女人吗？”男孩丝毫不觉得冒犯了我。
“啊，这个嘛……”轮到阿贝尔无法回答了。
我火冒三丈。
“鲁特，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有礼貌吗。”飞坦沉下脸，皱紧眉头，“你把我的话和食物一起吃下去了是吗？很好，我想你已经吃饱了，现在就给我去外面站着，没我的命令不许乱走！”
名叫鲁特的男孩显然没料到飞坦居然生气了，他本还想说话，然而一接触飞坦的眼神就只好瘪瘪嘴，擦着眼睛离开了。
“你们俩也记住了。不管在哪里，不许冒犯别人，尤其是帮过你的人，知道吗？”飞坦对剩下的两个孩子说。
想不到飞坦竟然还是个育儿大师，太出乎意料了……
“因为你们很弱，谁也打不过。如果冒犯别人了，就很可能被人杀死，明白吗？”
“那如果我很强，谁都杀不了我呢？”
“那你随便怎样都可以，让别人跪下学狗叫也行。”
“知道啦！”
飞坦继续给剩下的两个娃娃喂汤。我在一旁默默冷汗：行吧，飞坦还是原著里的那个他，是我滤镜太厚，冒犯了。
“姐姐，阿贝尔哥哥，谢谢你们。”另一个叫尼克斯的男孩犹豫了好久，小声说道，“我们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对吧！我最喜欢红房子的锅子菜了，等以后长大了，我要天天来这里吃东西，吃到吃不下为止！”阿贝尔自豪道。
我笑道：“这算什么嘛，等以后大家过上好日子，能吃到更多更多的好吃的哦！”
两个男孩疑惑不解：“还有比锅子更好吃的东西吗？”
“当然了！你们知道烤乳猪吗？那可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我得意洋洋。
“姐姐，什么是烤乳猪，你什么时候吃的，怎么我都不知道？”阿贝尔委委屈屈。
啊，不好，不小心把自己的前世记忆说出来了。
“……是梦里啦，做梦吃的！”我连忙糊弄道，“一个月左右的小猪处理后直接放进灶里烧，烧到表皮酥脆金黄后取出来，轻轻一撕，里面的油脂就哗啦一下淌出来，特别香。就着香气吃一口肉，那肉在嘴里就像化了一样，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哇，听起来好好吃……”一直不怎么爱搭理我的玛娜也听呆了，口水差点淌出来。
孩子们想象美食的馋样十分可爱。
不料，片刻的温馨很快就被打断了。我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随即从我的右耳边飘来一句：“哦？我们的守护神真有那么好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