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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失而复得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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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顶着正午的阳光吭哧吭哧地在铺满垃圾的路上奋力奔跑。
阿蕾娜的身体素质很棒，我跑了许久，除了饿，倒也没别的感觉。她的脚掌应该是长着一层极厚的茧，路上虽然坑坑洼洼，但我的脚却不痛，跑了一小会儿竟然还能提速。流星街的人才真牛逼啊。至于垃圾场的臭味，习惯之后的我现在只保佑上苍千万别让我中毒。
我一路上都很在意路人以及他们带着的东西。阿贝尔告诉我装瓶子的袋子是绿色的，这种颜色不常见，我一定马上就能认出来。然而找了许久，我眼睛都要看绿了，愣是没找到什么绿袋子。
会不会那玩意脏的根本不是绿的了？
一小时的路，我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到达了终点——回收站。
也许是到午饭时间了，回收站附近的人三五成群，不可谓不热闹。每个小团体都带着一上午的或多或少的战利品，像我这样形单影只而且什么也没带的人，反而另类。
如果那个贼真的往这里来了，那他可能没我快，我应该在回收站附近守株待兔。
可是哪有什么绿袋子啊？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一个又一个走进回收站，换成货币后去旁边的餐馆大快朵颐。可恶，我已经闻到餐馆传出来的香味了……
于是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希望能离这两个美妙的建筑近一点。
然而现实无比残忍。两个彪形大汉突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扬着手里的木棍像撵小鸡仔一样把我撵出好远，我的胳膊还差点挨了一下。
“滚滚滚，穷光蛋一边待着去！”他俩把我撵走后，一人进了屋，一人在外看守。
我忿忿不平：真是狗眼看人低！
但他们这样也情有可原。餐馆和回收站不远处坐了一圈人，他们瘦的不成人形，衣不蔽体，有几人已经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收尸队正在那里忙活。好一幅人间地狱之景。
而我此时的模样跟那些人几乎差不多了，只是可能比他们更健康。不过打死我也不会过去跟他们坐一起，谁知道会不会得传染病。于是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边乱走一边盯着人，生怕漏下那个贼。
也许是我的眼神过于明晃晃赤裸裸。有几人明显捂紧了自己的口袋，脸色苍白。附近的警卫则是悄无声息地又增加了两三人，边盯着我边抽烟，我注意到他们腰间不是别着棍子就是插着匕首，危险的很。
干嘛，我明明才是被偷东西的良民，怎么反而我看起来成了不怀好意的贼？什么世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见人群逐渐稀少，我心里的希望也逐渐落空了。
也许那个贼被阿贝尔抓住了，也许那个贼去别处销赃了，关键重点是，不仅我自己，阿贝尔可能也要同我一起挨饿。我想起他塌陷的小脸和瘦弱的手脚，心里非常非常愧疚。
但这种情绪并未持续多久，就被突然而至的骚乱声打断了。
回收站里面发生冲突了？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往里面张望。只见几个无关群众从门口仓皇逃窜，里面响起一连串怒骂声：“要打给我滚出去打，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只见两个警卫拎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脖颈子，看也不看就往地上重重地丢了出去，后面还有几个小孩子，被另一人团了一团，举过头顶就一扔，仿佛扔出去的是什么物件，而不是人。
大个子的缠着紫色的头巾，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哈腰满脸谄笑：“嘿嘿，不敢不敢，怎么敢在大人地盘上闹事呢，我跟他们这点事马上解决，马上！”
接着，就像变脸一样，紫头巾揪起小个子男孩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怒骂道：“好家伙，我告诉你们拿的货呢？就一袋破瓶子，你们糊弄谁呢，信不信我扒了你们的皮！”说着就一巴掌往他的头扇去，邦邦的声音就像直接用头撞墙。男孩不停挣扎，奈何力气没紫头巾大，只能挨揍。
其余的小孩子正趴在地上叫痛，看见小个子挨揍了，顾不得其他，两人拽他的裤腿，一人拉他的胳膊，还有一个最小的，从后面就要揪他的头巾。
“不许打大哥！”
“他奶奶的，你们想造反？”
紫头巾嘴上虽硬，一时间却拿这帮孩子无可奈何，以至于为了摆脱他们不停的原地转圈，像跳舞一样滑稽，围观群众都笑了起来。
小个子男孩趁紫头巾手松，挣脱了他的禁锢，其他孩子见状立刻和他站在一起，与紫头巾对峙。
这时我突然发现这个带头的男孩有点眼熟，藏蓝色的短发，金色的眼眸……等会儿！这不是飞坦吗！！
我目瞪口呆，那个传说中实力超群冷漠无情的猎人暴躁矮子NO.1竟然被人揍了，还这么狼狈。如果有手机，我一定要把这一幕录下来，起名为“人类早期驯服飞坦珍贵录像”，点击数肯定噌噌暴涨。
没容我继续胡思乱想，剧情正在继续推进。
“你之前说过，只要我们把货给你，你就把药给我们，我们前天就把那玩意给你了，现在药在哪里？”飞坦擦了擦嘴角的血，倔强道。
“你们就给我那么点儿！几下就没了，哪里够啊！我当时说的是整整一袋，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一袋子！你当时可没说过，而且我们怎么可能搞到那么多！”
“这我管不着，一手交货，一手拿药，要不然就让你们那个婊子妈等死吧！”
“还有这堆破玩意，抓紧时间给我拿走！”紫头巾从自己的车上揪出一袋东西，哗啦一声丢在飞坦身上，他的力气很大，袋口松了，里面的瓶子掉出来滴溜溜撒了一地。
我一看那袋子的颜色，正是夸张的荧光绿，不就是我们丢了的东西么！
飞坦一动不动地盯着骂骂咧咧的紫头巾，表情变化莫测。其他小孩一边骂紫头巾，一边捡瓶子。
“再敢糊弄我，老子打死你们！哼！”紫头巾收拾了一下自己，驾着车走了，他身后的随从警告几个小孩不许胡来，跟他一块离开。
眼见打不起来，围观群众渐渐散去，我则留在原地若有所思。
看起来飞坦需要用“货物”之类的东西换取药品，他和几个小孩看起来都比较健康，应该这药应该是要给别人用。然而他们可能穷的一批，所以不得已偷了我和阿贝尔的东西，但是显然不仅没成功又挨了顿揍。飞坦现在肯定心情超差的，如果我现在指出他偷了我们的东西，恐怕无论如何都会结梁子……
其实我超感谢他上午帮过我的，要不这事就算了？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飞坦扛起袋子，向回收站走去。
“等一下！”我喊住了他们。
“干嘛？”飞坦瞪着我，一脸警惕，“是你？”
要看瓶子要没，我想都没想就喊出了声，反应过来后只能支吾道：“那个，不好意思，你们那个袋子是我的，可以还给我吗？”
说完我就内心狂抽自己：为什么我要向他道歉啊！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啊！
“你说什么呢？这是我们的东西，怪女人。”他矢口否认。
我急了：“这明明是我弟弟花了一上午才收集好的，结果被你们偷了，你们还不承认吗？”
“偷？”小个子顿了一下，然后道：“玛娜！”
一个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怯怯地探出半个脑袋：“这是玛娜找到的，玛娜没偷东西！”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终于真相大白。
飞坦身边的小孩玛娜偷了阿贝尔的绿袋子，谎称是自己捡到的，飞坦信以为真，他们带着这袋瓶子本想送到回收站，没想到在站里遇到紫头巾，发生了冲突，被人给扔了出来。
“还给你，这点小事我们自己也能完成，还不至于偷别人的。”飞坦果断把袋子扔给我。
“哦哦……谢谢。”我连忙接住。
不料玛娜见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玛娜没偷东西，是捡的，没有人，我就捡了，是捡的！”
飞坦蹲下来哄她，却无济于事，其他两个小孩被哭声感染，也大声哭起来。
我很尴尬，搞得自己好像在欺负小孩一样。
这可怎么办，要不我先溜了吧！
刚转过头，我就看到阿贝尔拉着车向我走来：“姐姐！”
只见原来空无一物的车上已经满满当当，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捡到这么多东西吗，不愧是我的弟弟！
我连忙走过去帮他一起拉车，顺便把绿袋子和其他回收物放在一起，阿贝尔听到小孩子的哭声，奇怪道：“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当我解释完前因后果时，阿贝尔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交给我吧！”他从车上拿走那袋空瓶子，向飞坦他们跑去。
只见阿贝尔对飞坦说了什么，把绿袋子塞给了飞坦，那几个小孩就止住了哭声。他又冲小孩们做了几个鬼脸，他们一下就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泪花子，好不滑稽。飞坦向他点点头，阿贝尔摆摆手，似乎在说没关系。看着阿贝尔和他们顺畅说话的样子，我十分佩服，同时也十分心酸：明明处在应该被呵护的年龄，却变成了呵护别人的人。不知道这孩子在此之前吃过多少苦头。
阿贝尔啪嗒啪嗒地跑回来，对我说：“姐姐，那袋瓶子就送给他们吧！要不然，他们中午会饿肚子的，你说我做的对吗？”
我竖起一个大拇指：“当然了！”
阿贝尔对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正在换牙齿的他笑起来并不好看，我却觉得可爱极了。
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啊。
飞坦他们靠一袋空瓶换了100戒尼，我们则换了500戒尼，阿贝尔点着手里的五张破旧的纸币，非常高兴：“姐姐，我们今天可以去旁边的餐馆吃锅子了！”
我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吃啥，吃锅子？？”
“对，这是红房子餐馆的特色。”那个小个子从我身后替阿贝尔回答道。
“啊，你，你还在啊。”我唬了一跳：“你们也去吗？”
“……去。”他转移话题，“喂，你们几个别躲在我身后，过来打招呼。”
飞坦身后露出三个圆圆的脑袋，“我叫鲁特！”“我叫尼克斯！”“……我叫玛娜”三个小孩子乖乖地介绍自己，比起我，他们更愿意接近阿贝尔，但飞坦显然不允许他们乱跑，于是被瞪了一眼之后，三小只遂乖乖。
飞坦说这三个孩子是他的弟弟妹妹，但我压根没怎么听，因为我一直惦记着红房子餐馆的特色锅子。
“喂，你在听我讲话吗？”他不满道。
“啊？吃饭去啦？”我说。
飞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