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死亡和偷窃 ...
-
我拍拍脑袋,暗示自己没什么大不了,不就一个名字嘛,告诉飞坦也没关系,他根本不认识我,以后我们也不会有交集,回避社交这件事我可比任何人都擅长!
还是找阿贝尔要紧。
北面,北面的红帽子……哪里是北呢?我观察了一下自己和弟弟随便搭起来的小破屋子,差不多定了个方向就开始走。
也不知道走得对不对,我感觉自己越走越荒芜,一开始还能遇到几个路人,现在已经连人影都见不到了,地面上积存的垃圾越来越多,走着走着连路都被垃圾占领了,我不得不踩着垃圾,一脚高一脚低的走上去。
阿贝尔你究竟在哪啊?
一边寻找红帽子,我一边触目惊心:垃圾实在是太多了。即使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垃圾填埋场,也不及这里十分之一,放眼望去,地平线上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垃圾山,根本看不到头。天气炎热,熏蒸出来的味道令人十分难受,这里塑料垃圾很多,不知空气里是否有毒……
我突然想起,在《全职猎人》原著里,流星街的确有这样的画面,但在垃圾堆里进行分类回收的人都穿着防护服,旁边也有卡车,看起来明明是现代化产业,原来实际上并非如此。
别说防护服,我们姐弟俩穿的只能勉强称之为衣服,仅仅能遮羞而已,我甚至悲惨到连内裤都没有,一旦来生理期,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刚刚经过的路人,衣服也很简陋,只在头上围了条头巾而已,就算防护了。
流星街的人民啊,你们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感叹之余,我突然想起来,阿贝尔早上出门并没有做任何防护,家里唯一一条披巾在我头上。这可不行!孩子太小了,万一被这有毒的空气熏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我急的喊起阿贝尔的名字。
喊了一会儿,突然一群乌鸦被我的喊声惊起,嘎嘎叫着飞到一边,吓了我一跳。
我对这种食腐之鸟一点好感也没有,只想离它们远点。然而这群乌鸦并不飞远,三三两两落在垃圾堆附近,似乎想等我走了之后重新聚在一起。
这让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之前也说过了,这里以塑料垃圾为主,按理说没有容易腐烂的湿垃圾,乌鸦是不会聚在一起的,现在这群乌鸦这么反常,只能说明附近有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什么死猫死狗吧?
或者说,是人?
我慢慢走过去,只要绕开面前这座垃圾山,那东西就会出现在眼前。所有乌鸦和我一起盯着那一处,这让我非常紧张。
说实话我从小胆大,不怕尸体。但我怕,那里出现的东西,是死去的阿贝尔。
还有一步就能看到了,烈日当头,我却紧张得冷汗连连,两条腿直打晃,我无比渴望找到阿贝尔,可是脑海里忍不住想象出人类孩童被乌鸦啄食后肢体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惨状,最后这一步竟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了。
就在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时,突然感觉到耳边一阵冷风,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冲向了脑门,几乎是反射性地跳起来,直接一头栽倒在地,口中不住惨叫连连。这可闯了祸,我还没看清楚身后到底是什么怪物,刚挣扎着要起身,发现自己竟摔进了一个死人的怀里,和那死人掉出来的一只眼珠子看对眼了。果然,这具尸体就是乌鸦们的“大餐”。
然而我接连受惊,已经连叫都忘了,两条腿子跟过了电似的不断抽搐。好不容易爬到一边去,抬头一看,只见一抹红色映入眼帘。
戴红帽子的小男孩手足无措,紧张地看着我,一脸担心。
不是阿贝尔是谁?
“……搞什么啊你!我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了!”我捂着心口,声音都在发抖。
“姐姐……对不起,你能站起来吗?”
他把我拉起来,我仍然抖如筛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死在这种地方了?”
“我不认识他,可能是被人杀掉扔在这里的吧。姐姐,以后我们要离这种东西远一点,会得病的。”阿贝多天真地说道。
我震惊,阿贝尔就像在说我们要离有害的病菌远一点一样轻松,流星街孩子们的心脏都这么强大吗?
那个人死的很惨,面部多处受伤,眼珠迸裂,根本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身上的伤口把衣物都染成了深褐色,引得几只苍蝇围着他不停飞舞。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南无阿弥陀佛……造孽哟。
阿贝尔早就不关心那个可怜的死人了,他兴奋地告诉我他一上午捡到了很多空瓶子,要带我去看。临走前,我忍不住问了一个有点蠢的问题:“阿贝尔,如果有人死了的话,一般来说会怎么处理?”
“啊这个嘛,一般来说,先找一找口袋里有没有值钱的东西,衣服如果还完整的话,可以扒下来卖掉……”他卖力地组织语言。
“那,身体呢?就是像那个人一样。”我指了指死人。
“放在那里不用管的,过几天就没啦!”阿贝尔笑了,我却毛骨悚然:“为什么没了?”
“我不知道耶……”阿贝尔有点苦恼:“有时候会有人拉走,库洛洛告诉过我,好像会有人回收还是什么,对不起我没记住。”
“没,没事。”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啊,他们来了!”阿贝尔突然道。
只见一伙穿得破破烂烂的人从另一座垃圾山缓缓走了过来,我不禁转过身,认真观察他们。
这些人都背着巨大的垃圾袋,带头的一个人先是踢了踢地上那具尸体,确认已经断气,然后回过头对后面的人说了几句,接着就走到一边抽烟去了。后面几人应该是专门干活的小弟,他们蹲下来仔细搜一遍尸体,连隐私部位也不放过,看得我眼角直抽搐。
不愧是专业的收尸队,尸体上的金属制品都被他们粗暴地撸下来,丢进一个特制的小盒里,完整的衣服则是扒掉,塞进另外一口巨大的垃圾袋,被这样一番“处理”后的尸体就像被宰杀后赤条条的牲畜。
接着,他们从背后的口袋里摸出一长条的裹尸布,一人缠,一人翻,三下五除二把尸体捆成大闸蟹,最后头朝下往口袋里一装,两人一组肩膀上一扛,收工。
前后不过花了五分钟,就把一个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消灭得干干净净。
我一想到一旦在流星街死了,自己也会遭受这样的待遇,心中就一阵恶寒。搞不好我现在这一身悲催的行头就是拜这伙人所赐。
这伙人的老大抽完烟,似乎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我和阿贝尔,眼神十分不友善。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看很久了。该不会把他惹毛了吧?
包括带头的老大,每个收尸的都是长得膀大腰圆的男人,一拳估计能打五个我,十个阿贝尔。于是我赶紧拉着阿贝尔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连跑带颠地走了好久,没看见那伙人追上来,我暗自庆幸,还好他们对活人没兴趣。
阿贝尔却拽着我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姐姐你要去哪啊,我们的车在另一头呢。”
哦对,捡垃圾才是正事。
我摆摆脑袋,极力把刚才那副光景忘掉。
捡垃圾换钱,用钱买吃的,努力活下去,这才是我目前的目标。
阿贝尔说他刚才捡了很多空瓶子?不愧是我弟弟,干活真麻利!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吃点别的东西呢……我脑海里浮现出穿越前吃过的各种美食:香喷喷热乎乎的肉包子,鲜嫩多汁的鸡肉,入口即化的烤乳猪,清爽爽脆生生的蔬菜……
然而我还没脑洞多久,就被阿贝尔一声尖叫打断了。
“我的袋子不见了!”
早上那辆破烂的板车仍然孤零零地停在垃圾堆旁,上面却空无一物。
阿贝尔的声音一下子就带上了哭腔,他徒劳地在车上车底找了一遍又一遍,急的围着我直转圈。可是那一大袋空瓶子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估计是有人趁阿贝尔来找我的空当,把他辛苦的劳动果实给窃取了。我有点小愧疚。
“姐姐,怎么办啊,这样下去我们今天就要饿肚子了!”阿贝尔哭唧唧。
饿肚子??
老实说,除了昨晚那一顿寒碜的晚饭,我直到现在都滴米未进,肠胃早就开始抗议了。再饿上一天,恐怕我就要提前见上帝去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夺人口粮,无异于谋财害命!
可恶小贼,掘垃圾三尺我也得给你翻出来不可!
于是我一把扯下头巾,愧疚和食欲都化作了满满的斗志:“阿贝尔,不要担心。我问你,你最后一次看到垃圾袋,大概是什么时候?”
阿贝尔努力回忆:“我听到姐姐的喊声,就走过去找你,已经好久没看到它了。”
“也就是说,至少二十分钟了,对不对?”
“嗯嗯。”他怯怯道。
“呵,二十分钟。这里最近的垃圾回收点在哪?”
“沿着这条路走大概一个小时。”
“那大家一般都什么时候去回收点交货?”
“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吧,交货后就可以吃饭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个小贼有两种可能,一是还在附近兜兜转转,二是已经在去回收点的路上了,我沿着这条路快点走,也许能追上他,把我们的东西要回来。”
我制定了一个还算凑合的计划:阿贝尔留在原地,边重新捡垃圾边抓贼,我去追贼,如果能追回来就直接去回收站换东西,无论抓没抓到,一个小时后阿贝尔负责推车去回收站,我们在那汇合。
“听清楚了吗阿贝尔?”我把头巾给阿贝尔缠好,只留出一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看着我。
“嗯嗯。姐姐你不戴这个了吗?万一有人认出你怎么办?”
我从手腕上撸下来一枚头绳,扎了个马尾,顺便把阿贝尔的红帽子往自己脑袋上一扣:“变装完成!”
阿贝尔眨眨眼,突然笑了:“姐姐你样子好怪啊哈哈哈!”
“吵死了,我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