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人》薄雾青山

7、第七章 处罚

　　禁军效率惊人，仅仅半天，便在坤宁宫、毓秀宫、云烟阁、明瑟殿等宫殿处搜到了洋地黄。
　　按皇上旨意，宫女太监即刻被押入了慎刑司，妃嫔则禁足于殿内，等待问话。
　　乾清宫。
　　赵和弯着身子向玄瑖回复。
　　“启禀皇上，坤宁宫大宫女抱琴、毓秀宫大宫女秀珠以及云烟阁宫女圆扇等人已由慎刑司审问，众人皆喊冤枉。”
　　玄瑖冷笑一声，“冥顽不灵。”
　　“皇后治宫无方，禁足半月。”
　　“惠妃罚俸半年，替宸妃抄写经书祈福，什么时候宸妃醒了，什么时候停下。”
　　“陈嫔不尊宫规、以下犯上，降级，贬为贵人。”
　　赵和大气不敢出一口，身子弯得快到地上，“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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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出乾清宫台阶，看着明晃晃的日光，赵和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他几乎可以预见这几道圣旨颁布后宫里掀起的惊涛骇浪。
　　不得不说，皇上真是打了每个人响亮的一巴掌。
　　皇后最注重颜面，禁足半月无疑让皇后在后妃面前颜面扫地；
　　惠妃与宸妃同处妃位，可抄经书祈福向来是下对上、卑对尊；
　　陈嫔更不用说，平日里皇上对她不时的僭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触碰到皇上底线，收拾人起来毫不手软。
　　赵和正幽幽感叹之时，小顺子偷偷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道，
　　“赵爷爷，皇上可要去静思殿了？奴才这就去备圣撵。”
　　赵和斜睨他一眼，“你这精猴儿倒也机灵，能猜出三分圣意……”
　　——皇上自从那一日起，每天都要去静思殿看望宸妃。
　　小顺子还在嘿嘿地笑，霎时就被赵和踢了一脚屁股，
　　“你个溜猴儿别想在你爷爷面前耍什么小心思，什么好事都让你们抢去做，要不我这个大内总管也让你们当？”
　　小顺子揉揉屁股，龇牙咧嘴，仍憨憨地笑，“小顺子哪敢呢？自然是赵爷爷先。”
　　赵和哼了一声，“算你有眼力见儿。还不备圣撵？要是耽误皇上看望宸妃娘娘的工夫，十个你也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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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宁宫。
　　抱琴已从慎刑司释放，和满身伤痕的抱琴一起回坤宁宫的，还有禁足的圣旨。
　　“啪！”
　　又是一个花瓶碎地的声音。
　　皇后坐在黄梨椅上，头上插着的红翡滴珠凤头步摇已经歪斜，眼眶已哭得红肿，细碎的眸光透出怨毒。
　　“贱人，贱人！”高皇后咬牙切齿，狠狠吐出几个字。
　　柳嬷嬷心疼地把皇后搂在怀中，语气也是不满，
　　“皇上这是被宸妃灌了迷魂汤不成！那劳子洋地黄早就被清理干净了，怎么可能查得到我们身上来？皇上这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后清秀的脸上泛出浓烈的愤恨，“呵！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皇上碰上郗徽的事儿，哪次不和失心疯似的？”
　　皇后气得全身微微发抖。
　　“郗徽，怎么你不去死？”
　　“啪！”又一个雕花青瓷瓶被扫到地上，碎成一片。
　　柳嬷嬷看着皇后稍稍失去神志的样子，连声安慰。
　　“娘娘，咱们管不了皇上，宫中有一人，总能管的了吧。”
　　皇后平静下来，声音沙哑，“嬷嬷是说，太后？”
　　柳嬷嬷微微一笑，“太后她老人家最忌讳后妃扰乱宫规、尊卑不分，您说，皇上这次为了宸妃闹出这么大事儿，您说太后娘娘她看得下去吗？”
　　“娘娘这时候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显得更委屈、更大度。”
　　皇后这才露出笑意，“嬷嬷，找个人把消息传到慈安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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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瑖不在意后宫众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此刻，他正在静思殿。
　　玄瑖坐在床边，被褥下握着郗徽的右手，慢慢摩挲，边听着沈太医回话。
　　“回皇上，经过臣这几日的施药，毒气已从宸妃娘娘肺腑排出，娘娘已无性命之忧。”
　　“既如此，宸妃为何还不醒来？”玄瑖声音淡淡。
　　“回皇上，这是宸妃娘娘的身子骨已太弱的缘故。微臣此番医治，发现娘娘还有畏寒、体虚等多种病症。待娘娘苏醒，定要更为悉心照料才是。”
　　这话说的是在大胆，几乎明摆着说宸妃被人陷害了。
　　玄瑖暗中握着郗徽的手紧了紧，但面容不显半分，目光盯着沈太医，意味不明，“你倒大胆的很。”
　　沈太医微微一笑，淡然道，“微臣只是作为一个医者，实话实说罢了。”
　　果然，只听见皇上轻哼一声，没有处罚。

　　皇帝每日都要在静思殿待上一个时辰。
　　赵和看着天色微暗，大胆压着嗓音提醒，“皇上，时辰到了，该回去了。”
　　没听见动静，赵和微微抬头，只看见在朝堂上乾纲独断的皇帝，此刻正缱绻地抚摸床上女子的脸颊，微微低头，在女子唇上轻轻触碰，还替她掖了掖被子，才提足出去。
　　脚步声消失良久，华霜进殿，对床上女子轻声说道，“娘娘，皇上走了。”
　　话音刚落，原本中毒昏迷之人竟慢慢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