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校草当“猫宠”》厌十七

55、【番外一】大人

　　阳光在满天飞雪下闪耀着温暖的光芒，宋哀人眯着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

　　康定乾咽了一口口水，手上的塑料袋都顾不上拿，抬腿就逃。
　　“你又骗人？！你们地府公职人员的职业操守呢？把你们大人叫出来！我要投诉举报你！”宋哀人一边追一边喊。

　　路人纷纷侧目，目送着这两个一前一后越看越不太正常的两个人。
　　尤其是在发现他们后面还有只大肥猫跟着的时候，一群人情不自禁都笑出了声。

　　宋哀人穿着拖鞋，追着康定乾跑了几条街，距离和他越拉越远，一个转角后进入一条巷子，康定乾竟没了踪影。
　　“人呢？”宋哀人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小巷子，“康定乾你还是不是个人？你要是个人，你就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你要不是人，我保证也打不死你！”

　　“喵~”杨泳在宋哀人脚边停下，抬腿轻轻踩了宋哀人的脚几下，以示安慰。
　　宋哀人俯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到了杨泳的小脑袋上。

　　虽然感觉上还是很奇怪，但杨泳现在确实只是一只猫。
　　宋哀人克服心理障碍，安慰着它，同时也算安慰自己，“放心，我也不会不管你的，郁洁还在等你。”

　　杨泳又喵了一声，“郎逍也在等你。”

　　宋哀人听不懂他的话，但他大概能猜出杨泳是在安慰自己。
　　“走，咱们一起去把这个大骗子给逮住，只要他还没去地狱，他就跑不了。”宋哀人把变成猫的杨泳抱起来，重拾信心，把注意力转移到巷子里的各个犄角旮旯里。

　　六月的雪并没有飘多久，一掉落在这条老巷子里，就仿佛被岁月融化了一般，没了痕迹。
　　不比大街上的整洁干净，这条巷子里堆了各种杂物，要藏个人也很容易。
　　宋哀人料定，康定乾绝对没跑远。

　　“康大仙，你到底有什么为难的，好歹也告诉我一声，如果你真的办不到，我也不强求你。我的人不见了，我只想知道他在哪而已，这要求不过分吧？”宋哀人一边找，嘴里一边念叨着，手里搓衣服似的撸着杨泳的猫头。

　　杨泳知道，他现在心情复杂，如果自己的头能让他缓解一下心情，那就勉强贡献给他吧。

　　“我不能没有他啊，你能明白吗？这就是一种命中注定，就像……地球和太阳，不围着它转，我的世界就毁了……”宋哀人越说脑子越乱。
　　“算了，你这种人肯定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呢？”宋哀人自言自语，“我看，跟人有关的事你肯定都不懂，你真的在地狱干活？那你是魔鬼吗？你肯定是魔鬼，你都能忍心把我们心爱的人带走，你不是魔鬼谁是？”

　　宋哀人想着讨好康定乾不成，那就激怒他，所以转变策略，故意说些难听的话。

　　可是宋哀人的话就像是投入大海的石头，说出去了，却得不到一点回应。

　　“骗子！缩头乌龟！大骗子！大缩头乌龟！”宋哀人嘴里碎碎念地骂着。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能找到郎逍，郎逍一定会没事的，但他就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泪水。

　　眼泪哗哗哗地沿着脸颊往下滑，勾住下颌，又一颗颗往下，掉到杨泳身上。

　　“我的祖宗，我变成这样了都没哭，你哭啥啊，郎逍不会有事的。”杨泳喵喵喵地叫着。

　　“郎逍……”宋哀人捂住杨泳的嘴，哽咽着，“你出来啊……”

　　“喵~”

　　“你别吵了。”宋哀人摸了一把杨泳的头，杨泳喵喵喵地叫，虽然也能猜到他是在安慰自己，但宋哀人又听不懂，结果反而只会让自己心里越来越慌。

　　“我没吵。”杨泳委屈地喵了一声。
　　“狗刨，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变回来的，但是现在你可不可以让我自己先静一静？”

　　杨泳抿紧嘴，点了几下头。

　　“喵~”

　　“真不是我叫的。”杨泳瞪大清澈的眸子看向宋哀人。
　　这一次，宋哀人也听清了，声音确实不是杨泳发出来的。

　　“是谁？”宋哀人眼眶里含着泪水，但又生怕错过了什么，连眨也不敢眨一下，只是直勾勾盯着巷子前面。

　　“喵~”
　　那猫叫声微弱得像是狂下吹拂下的烛火，似隐又若现。

　　宋哀人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只浑身雪白，身上还隐约泛着淡蓝色光芒的长毛猫从巷子里悠悠走来。

　　那是郎逍！
　　宋哀人敢肯定，和他梦见的一模一样。

　　“郎逍！”宋哀人兴奋得泪水又决了堤，因为太过激动，手上的劲也使大了些。
　　杨泳活像是被捆在他怀里，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呼不出去。

　　宋哀人三两步奔过去，蹲在那只长毛猫面前。
　　“郎逍，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宋哀人颤抖着手想去摸长毛猫的头。
　　长毛猫却歪了一下头，躲过宋哀人的手。

　　宋哀人僵住，手悬在半空，怔怔望着长毛猫。
　　就在他出神的这一瞬间，长毛猫张开粉粉的小嘴，一口咬在了宋哀人的指尖上。

　　宋哀人前一秒还冰凉的心瞬间融化，他随手放下杨泳，将长毛猫搂进怀里，用脸蹭着长毛猫柔软的毛。
　　“郎逍，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宋哀人激动的心情还没平复过来，说话的声音还是颤抖的。

　　长毛猫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着宋哀人的脸。
　　宋哀人被他弄得有些痒，缩着脖子，又哭又笑。

　　被冷落在一旁的杨泳用屁股对着他们，他算是真正见识了一回什么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再想想自己家的那一半啊，见到自己躲都躲不及。
　　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郎逍，是不是康定乾把你变成这样的？我让他去把你变回来。”宋哀人动作极是轻柔地抚着长毛猫的毛发，细长的毛从指缝溜走，淡淡的蓝光萦绕在宋哀人的手指间。

　　他想多看几眼郎逍，可郎逍进了他怀里之后就跟长在他身上，并且还有扎根下去的想法。
　　他扒拉在宋哀人的脖子上，用尾巴勾住宋哀人的脖子，强行给宋哀人戴了个围脖。而脸呢，则在宋哀人的脖子和脸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变成这样，我可不会照顾你一辈子。”宋哀人故意说气话。
　　他不说还好，一说更是挑动了郎逍的神经。
　　长毛猫吐着舌头，从宋哀人的下颌一直舔到了他的嘴角。

　　杨泳回过头才看了一眼，又立即闭上了被刺痛的双目，扭回了头。

　　“好啦，你太黏人了！”宋哀人嘴上说着嫌弃，但一点都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郎逍自然不听，为所欲为地黏在宋哀人的身上。

　　“怎么样？还说我是骗子吗？”康定乾忽然出现。

　　宋哀人抱住长毛猫，站起身，神色严肃，“康定乾，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把郎逍变回来？”

　　“很简单，不需要什么条件。”康定乾淡淡回道。
　　看他表情倒不像是骗人，但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

　　宋哀人坚信，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完。

　　果然，康定乾接着又开了口:“郎逍和杨泳，你只能选一个。”

　　“我要是救了郎逍，你能对狗刨见死不救？”宋哀人心里相信康定乾的为人，他肯定不会的。

　　但康定乾就是在他期待的眼神下点了个头，“现在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的身份，我是沟通地府和人间的阴使，我不是人，我生活在人类中间，只是为了维持人类秩序，以防有些不干净的东西留在世上不肯走。我对人类没有感情，我的眼里只有秉公执法，我唯一的信念就是大人的命令，大人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那你以前每天去图书馆也是假的？”
　　“半真半假，闲得无聊就在图书馆，有事的时候，可能就是回家去了。”
　　康定乾的家自然就是地狱。

　　“你说你维护人类秩序，那你是怎么维护的？让人类平白无故变成猫，这就是你维护的秩序？”

　　宋哀人字字戳中康定乾的心门。
　　他抬手抚在额头上，叹了口气，“失误失误！要不然我今天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既然是失误，那你还不补救，把他们都变回来？”
　　“哪有那么容易，人都是有命数的，人的命数就像是一个罗盘，一旦拨动了，想恢复，可不是只要拨回来那么容易，其中牵扯很大，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阴使，人间的阴使数以万计，我哪有那么大的权力。”

　　“你们大人有权力？”

　　“我们大人看了地府一千多年，他当然有权力啦。”
　　“那你让我见他，我去跟他说。”

　　“都说了几遍了，我们大人最近心情不好，尤其不想见你们这些人类，再说了，就算我们大人有心情，他也不会见你一个普通人啊。”康定乾不耐烦道。

　　“郎逍还是杨泳，只能选一个，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宋哀人还想再争辩什么。
　　康定乾打断道:“只能选一个，要不然两个都别想救。”

　　宋哀人把话咽回肚子，垂眸看了眼还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长毛猫，又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橘猫。

　　“重色还是轻友？”宋哀人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个念头。
　　答案好像都指向了他要救郎逍。

　　“算了，你救你们家那口子吧，我也是有家室的人，我们家那口子不会不管我的。”杨泳抬起一条腿，指点江山似的，晃着腿侃侃“喵”道。

　　“喵~”郎逍气若游丝，勉强发出声音。
　　宋哀人摸着郎逍的脑袋，视线在郎逍和杨泳身上来回游走。

　　怎么看还是长毛猫顺眼。

　　“选好了吗？快点，我还忙着。”康定乾催促道，“三、二、一……”

　　“等等！”宋哀人一口气堵在胸口，“除了只是变成猫，其他的还会有影响吗？”
　　“比如？”
　　“比如他会不会死？”宋哀人一脸惋惜地看向杨泳。
　　杨泳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宋哀人做出选择。

　　“和猫的寿命差不多，十几年还是能活下去的。”

　　“好。”宋哀人打定了主意，“给他擦十几年的屁股也就够了，大不了到时候把学校那个古老的传言给圆上，殉情算了。”

　　“我选杨泳，你救杨泳，郁洁还在等他回去。”宋哀人知道，自己这一句话算是给郎逍判了死刑。
　　但是，他又何尝不是给自己也判了死刑。
　　他早就把自己的命和郎逍的命连在了一起。

　　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根本就是自己往自己心上戳刀子。
　　但是他也不能为了自己就伤害杨泳。

　　他能接受变成猫的郎逍，也许郁洁也能接受变成猫的杨泳，可人家毕竟是女孩子，而自己，已经是一个有幸捡回一条命的幸运人，他还能再奢求什么。

　　他知道，这也是郎逍希望他做出的选择。

　　听宋哀人说完后，郎逍满意地点了个头，又安抚性地蹭了几下宋哀人的耳朵。

　　“别呀，哀人，你们别这样。”杨泳喵喵喵地叫着，他也不想宋哀人为了自己就放弃郎逍。

　　宋哀人只是低头去蹭长毛猫的脸，他不想再说什么，他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后悔。

　　康定乾:“行，我可以救杨泳，不过我得另外提醒你一句，郎逍的情况和杨泳不一样。郎逍是为了救你才变成猫的，而且，他的代价中还有寿命，所以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所剩无几是多久？”宋哀人猛地抬头，视线压过去。
　　“几天？或者几个月？”康定乾道，“我也不清楚，总之你们好好珍惜吧。”

　　“为什么要这样？”宋哀人喉结颤动，眼泪糊住视线。
　　他仰着脸，以为这样就能把泪水给逼回去，可眼睛就是不争气，泪珠子还越滚越大。

　　郎逍用他的小脑袋去揩宋哀人脸上的泪水，他想安慰宋哀人，但是却没有力气再说什么。
　　也许如康定乾所说，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六月的雪忽然又飘了起来，只是眨眼间，这条巷子里就铺上了一层白。

　　康定乾看着漫天大雪，心里不由得一慌。
　　六月飘雪，必有大怨啊，自己秉公行事，难道真的做错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