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番外一】长毛猫 ...
-
长毛猫腻在宋哀人的怀里，眼睛奄奄睁着，它疲倦的身体在呼唤它进入梦乡，可他就是想多看看眼前的人。
宋哀人抱着郎逍，回到他们温暖的小窝。
“郎逍，你说说是不是你平时太霸道了，现在才会遭报应……”宋哀人坐在沙发上，把长毛猫放在腿上，面对着窗户，“……遇到我。”
“你要是没遇到我，你的人生也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郎逍使出全身的力气，撑起两条前腿，踩了几下宋哀人的腿，以示自己的不满。
“我说的是实话，你的人生本来可以是一片光明……”宋哀人说着，低头发现郎逍的眼睛里也含了泪水，他的心一下子软成了棉花。
“好了，我不说了，我陪你，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宋哀人低下头，用脑门轻轻顶着他的脑门。
长毛猫伸出粉粉的小舌头添了一下宋哀人的鼻尖。
宋哀人笑骂道:“黏人精，你现在都这样了还这么黏人，要是精力旺盛，那还不得黏成什么样。”
郎逍全然不顾，只是专心地做他的黏人精。
“我脸上又没糖，你老舔什么？”宋哀人一身的痒痒肉，脸上尤其敏感。
郎逍偏偏又对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了如指掌，他能让宋哀人痒，但又不会让他难受。
“嗯……咱们抓紧时间，做点有意义的事。”宋哀人心情沉重，但又不得不振奋起精神。
他托着长毛猫的屁股站起来，“快想想，还有什么想做，但是我们还没做的事。”
“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海，去看雪山，还要去吃世界上最甜的橘子和最冰的冰淇淋……可是，你现在变成猫了，怎么带我去？”说着说着，宋哀人的声音又哽咽了。
“你不带我去，我哪都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吃……”宋哀人越说越激动，情绪涌到胸口，不由自主地抽噎着。
郎逍用小爪子按在他的心口上，伸长脖子去亲宋哀人。
宋哀人别开头，“对不起郎逍，我现在很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不是我害了你？我去找康定乾，我求他，他一定能救你的。”
说完，宋哀人仿佛又有了目标，在原地转了一圈后，又奔着门去了。
“别去。”郎逍抱住宋哀人的脖子，用极微弱的声音叫了一声。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不能让你死。”宋哀人自顾自说着，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打开门，又走了出去。
“我不能让你有事……”一路上，宋哀人都在失神地念叨着。
“喵~”郎逍哑着声音叫了一声，他用爪子推了几下宋哀人的手，大有要跳到地上去的意思。
“你要下去？”宋哀人问。
郎逍点头。
“你想去哪？”
郎逍没说话，只是推着他的手要下去。
宋哀人抱住他不放，“你又要走？”
“我不走。”郎逍，抬眸看进他的眼睛，“我带你去个地方。”
虽然宋哀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郎逍的眼睛就像是一汪碧潭，他一眼就能看进他的心里，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想去哪指给我就行，我带你去。”这是宋哀人能退让的最大程度，他不能让郎逍再离开自己，哪怕是半米。
郎逍没再和他争，抬起雪白的爪子指向了西边。
“你要去取经？”宋哀人嘴上说笑，但笑容却是苦的。
“你不会是真的要去取经吧？”宋哀人一边朝着西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郎逍开玩笑。
“还是说……你想去见如来佛，求他让我们下辈子还在一起？”
“不会真有如来佛吧？”宋哀人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惊讶道，“你看，康定乾说他是地府的，那天上岂不是真的有神仙啊菩萨什么的？”
宋哀人觉得很有可能，脚上的步子跟着也加快了。
如果他与佛祖的距离真的只是十万八千里，那么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他都要把这个距离化为零。
“你想多了。”郎逍的小脑袋贴在宋哀人的胸口，眼睛盯着宋哀人，弱弱地喵了一声。
宋哀人只当没听见，大步子朝西边走。
傍晚时分，宋哀人披了一身的紫红色霞光朝市区郊外的一座山上走去。
那是郎逍指引他来的。
“来山上干什么？”宋哀人累得满头大汗，郎逍勾着尾巴，给他扇风。
“六年前没送出的惊喜，今天给你补上。”也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怎么回事，郎逍渐渐恢复了一点体力。
“这山上能有什么好看的？”宋哀人望着天边只剩半轮的夕阳，心里只觉得可惜。
他还在念着，也许一直往西走真的能有什么奇迹呢。
暮色如纱一般轻笼在宋哀人身上的时候他才终于爬到山顶。
山顶上正好有块大石头，人坐在上面刚刚好，也不硌人，像是有谁故意放在这的。
宋哀人顺着郎逍的指示看到了这块大石头。
“坐在这？”宋哀人走过去问。
郎逍点头。
“然后干嘛？”宋哀人坐下，眼前尽是融入夜色的树影。
郎逍朝他身后指了指。
宋哀人回过头，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坐反了，随即调整位置坐好。
山顶的这一边，山脚下一片空朦，只有几点灯光恍似洒落在大海上，明灭可见。
“这有什么好看的？”宋哀人盯着那几点微弱的灯光看着，眼睛有些发花。
他话音刚落，突然，山脚下的灯光像是被按动了什么开关一样，一点点连成片，汇成星辰，点亮了这片大海。
宋哀人愣住，叹了一句，“看来是都回家吃饭了。”
“我们什么时候也一起回家吃饭好吗？”宋哀人摸着郎逍的头问道。
什么时候才能一起回家吃饭呢？
郎逍知道，如果自己变不回来，只怕这个“什么时候”就只能是不可能。
郎逍没有应，四条腿踩在宋哀人的怀里，认真地望着山脚下。
他要让宋哀人看的可不止这些。
晚风轻抚过宋哀人发烫的脸庞，丝毫也缓解不了他心里的焦躁。
他人虽然坐着，可心已经不在这。
郎逍一刻不变回来，他就一刻也不得安身。
郎逍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浮躁，他抬起两条前腿，放到宋哀人胸前，伸长脖子又去亲他。
“好了，知道你是黏人精，不用老提醒我。”宋哀人由他亲着。
郎逍变本加厉，脚下一蹬，整个身体又挂在了宋哀人的脖子上。
宋哀人被他缠得没了办法，笑道:“好好好，我不急，我现在很冷静。”
郎逍停住动作，趴在宋哀人的肩膀上。
宋哀人伸手去扶住他的身体，语气平和下来，“说真的，郎逍，你要是不在了，我活着也没意思，到时候我一定得找个地方跳下去找你。”
郎逍的小爪子啪的一下拍在了宋哀人的脸上。
“你打我也没用，除非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要不然，你一走我就去找你。”宋哀人忽然又有了主意，“如果这世上真有地府，那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就能在地府相遇了。”
宋哀人越说越起劲，“下辈子我一定要投胎到有钱人家，然后就专门欺负你！”
郎逍静静看着宋哀人胡言乱语，渐而出神。
只是看着他笑，这世界都有意思了，如果真能一直留下，谁又舍得选择离开？
“对了，大晚上的你到底让我来这干嘛？喝西北风吗？”宋哀人发烫的脸慢慢地也散了热。
郎逍抬起一条腿，指向正前方。
宋哀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团绚丽的烟花在夜幕中绽放出耀眼的光彩，随着噼噼啪啪的声音落尽，烟花也消散在了晚风中。
一朵散去，一朵又起，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天边竞相绽放。
宋哀人瞪大眼睛，直勾勾看着。
他看过烟花，也看过好看的烟花，但是坐在山顶上看还是头一次。
说实话，在地面上看更有气势，但是在山顶上看却是另一番风味。
这就像赏花，在地面看就好像钻进叶子底下抬头看，在山顶，则才是人站着的时候赏到的全景。
“郎逍，你以前没少来吧？”宋哀人打趣道，“这烟花是你们家放的？”
郎逍以前的确没少来，因为他妈的墓地就在附近。
但要说这么大阵仗是他家弄的，那确实是误会他了。
这座山的山脚下是一个特色小镇，每个月他们都有那么几天会有烟花表演，供游客观赏，郎逍只不过是摸清了烟花表演的具体时间，而今天又正好碰上了而已。
“郎逍？”没听到郎逍吭声，宋哀人侧过头看去。
脸一歪，郎逍凉飕飕的小嘴巴就凑到了宋哀人的唇上。
他这是算计好的，宋哀人敢确定，不过他很享受这个吻。
“真好。”
宋哀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他听到有人在说“真好”。
难道是郎逍会说话了？
宋哀人和郎逍拉开距离，仔细看了他几眼，郎逍还是那副猫样。
“是我。”
这次，宋哀人听清楚了，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居然敢偷窥！
宋哀人顿时火冒三丈，起身就要去和那人理论一番。
气冲冲转过身去，接着烟花发出的光愕然发现，那人竟是个瞎子。
不对，也许不是瞎子，那人只是闭着眼睛不看人。
“你……在睡觉？”宋哀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有。”那人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你闭着眼睛干什么？”看他不像个坏人，宋哀人态度缓和下来，打量了他一番。
此人长得极为好看，只可惜他闭着眼睛，整个人如入定了一般，没什么精气神。
更怪异的是他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若说是染的，也不见得有谁的技术能染得这么好。
因为那头银白色的头发在他头上就和普通人头上顶着黑发一样自然。
此人脸色白得异常，但还好他穿的是一身黑衣服。
要是换成白衣服，这就又不得不很容易让宋哀人联想到其他什么阴间生物了。
“人间的东西我不用看，心里也清楚。”那人脸上带着温润的笑说道。
“你说人间？难道你不是人？”自从知道康定乾的身份之后，宋哀人现在看谁都不像人，尤其是眼前这个，光看着就不像人。
那人摇头，“我不是人，我是鬼使。”
“鬼使？”宋哀人猛吸一口凉气。
话说康定乾也是从地下出来的，可宋哀人看到他就只有想打他的冲动。
而眼前这个人，话一说出来，宋哀人对他就生出来几分畏惧。
“你……和康定乾是同事？”宋哀人小心问道。
“不是，我是他的上司。”那人从容回道。
“你你你你……你就是他说的大人？”
“正是。”
宋哀人两只眼睛顿时亮起来，他哀求道:“那您能救救郎逍吗？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
郎逍在宋哀人怀里扑腾着，他想要制止宋哀人，但他现在身体太小，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你想要他变回来？”那人依然闭着眼睛。
宋哀人心里惊奇，这个人自始至终就没睁开过眼睛，怎么什么都知道？
难道真的是他神通广大？
如果真是这样，那郎逍这次肯定就有救啦！
宋哀人连连点头，他按住郎逍乱挠的爪子道:“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那人笑着摇头。
“你不答应？”宋哀人心揪成一团。
“不是，”那人顿了一下，“我不要条件。”
“真的？”宋哀人不敢相信。
康定乾那家伙骗了他好几次都没办成的事，这个人居然说不要条件！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权力的力量？
“真的，你们之间的感情我看到了，我很感动。”
“真是因为这个，你就愿意帮我们？”宋哀人还是难以置信。
“难道这个原因还不够？”
“您觉得行就行。”宋哀人还是不敢松懈，事情进展得未免有些太过顺利，他只觉得很不真实。
不过，眼前的这一切本身就很不真实。
事到如今，也许不真实才是最大的真实。
“你们让我看到了，原来这世上不止只有欺骗，我很开心。”那人说着，勾起唇浅笑。
“放心吧，当清晨的第一束光重新降临人间，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祝你们幸福……”那人说着，转身没入黑暗。
就像是一场梦，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又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宋哀人也不记得，那天晚上他到底有没有见过谁。
他只记得，在那个山顶，黎明的曙光温暖了他的余生。
他的郎逍变回来了，携手白头于他们而言，不再只是誓言。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番外一】长毛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