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番外一】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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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百货广场同属郎式集团旗下产业，自郎遥接手家族产业之后，世纪百货广场的规模不断扩大，目前已成为S市数一数二的综合型大广场。
广场的兴起，随之带来的是越来越多的公司在附近集聚落户。
世纪百货广场的发展可以说是一日盛似一日，谁能在这里谋得一个工作，说出去，那也算得上是一件体面事。
宋哀人早前听康定乾说他在这附近工作，虽没具体问过他是做什么，但想想，以他的能力，估计也已经混到了公司高层。
宋哀人到达世纪百货广场时已经是中午，下班的人流乌泱泱一片朝四面八方涌过去。
宋哀人下车后，抱着橘猫逆着人流，却不知道往哪儿去找康定乾。
不过还好，他有康定乾的手机号。
可是一个电话打过去，手机却显示是空号。
空号？怎么可能？
宋哀人前几个月还打过，怎么就变成空号了？按理来说，一个已经工作的人，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换手机号吧。
宋哀人又想到了用微信和康定乾联系。
【康大仙，你在哪上班？】
宋哀人点击发送，结果一个大红感叹号就跳了出来，显示信息发送失败。
康定乾把自己拉黑了。
宋哀人一头雾水，心里纳闷自己这是什么时候得罪大仙了吗？
应该没有吧，宋哀人仔细想想，要说真有什么事，那可能还是郎逍拒绝帮他去求郎遥的事。
康定乾和郎遥谈项目，没谈拢，曾经希望郎逍帮忙出面，劝服郎遥，可郎逍从不插手郎式集团的事，又怎么可能会违背自己的原则去帮这个忙？
就为这事？
宋哀人了解康定乾，他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但除此之外，宋哀人又想不到康定乾拉黑自己的其他理由。
要不随便找个人问问？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说不定就能碰到他同事呢。
宋哀人打定主意，随便拦了个人问道:“先生，请问你认识康定乾吗？”
那人摇头。
宋哀人沿路又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是摇头摆手。
宋哀人泄了气，可又不甘心无功而返。
正惆怅的时候，怀里的橘猫用爪子拍着他的手臂又闹腾起来。
“乖，我一定会把我的郎逍变回来的。”宋哀人摸了一把橘猫的头，紧接着对着它的脑门落下安抚性的一吻。
谁知道，这一亲，橘猫的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愣是把身体挤成细长条，从宋哀人的臂弯缝隙间逃跑。
说猫的身体是水做的还真是一点也不错，宋哀人及时伸手去抓，结果只抓到了一阵凉嗖嗖的风，橘猫的尾巴从他手里溜走。
橘猫逃离宋哀人后，玩命往前跑。
宋哀人也不顾形象，穿着拖鞋，迈开腿，像是条逆流而上的鱼，推开人群往前追。
眼见着橘猫就要消失在人群里，宋哀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几近生出绝望，脚下的步子跟着都慢了下来。
宋哀人原以为，隔在他们中间的人流就像是一堵墙，哪知，这墙的厚度并没有那么不可逾越。
面前的人墙退去，橘猫竟陡然出现在眼前。
蹲在原地的橘猫恍然撞入视线，宋哀人眼前一亮。
“郎逍，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宋哀人惊喜着，又要上去抱它。
橘猫这次也不躲，只是抬起右脚，往右边一指。
宋哀人往它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蓬头垢面，打扮邋遢的男子一只手拖着个大塑料袋，另一只手捡了个塑料瓶，正要从垃圾桶里拿出来，但动作因为突然冒出来的人而久久悬在半空。
宋哀人眨了几下眼睛，认真确认过好几遍都不敢认对方。
对方倒是不忌讳，先认出了宋哀人。
“好久不见。”
宋哀人因为太过震惊，嗓子发干，他咽了下口水，才失神地点了个头，“康大仙，真的是你？”
“是我。”一身落魄的男子正是康定乾。
说罢，康定乾把塑料瓶放进了塑料袋里。
“你……”宋哀人还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觉得你遇到的怪事还少吗？”康定乾说着瞥了一眼橘猫。
“可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宋哀人还是消化不了眼前的事实。
“被罚了，上面下面都不讨好。”康定乾说着，抬手指了下前方的办公大楼，接着又往地面指了下。
“你被公司开除了？”宋哀人没看懂他的意思，猜测道。
康定乾拖着手里半满的塑料袋，一脸丧气，“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虽然跟工作也出了问题，但主要还是下面的事没办好。”
“下面？”宋哀人低头看了眼地面。
“对啊，下面交代的事我给办砸了。”康定乾一边说着，眼睛又瞄准了下一个垃圾桶，朝前走去，“大人罚我体验民生疾苦，这不就来捡废品了嘛。”
“下面……有什么事？大人是谁？”宋哀人心里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踏入了一片未知的神秘领域。
“好嘞，谢谢谢谢。”康定乾接过路人递过来的空瓶子道了个谢，注意力转回来，故作神秘地说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宋哀人也不为难他，拉住康定乾祈求道:“康大仙，求你救救郎逍吧，他也变成猫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把他变回来的。”
“郎逍？”康定乾撩了一下遮住眼睛的刘海，用意外的小眼神看着宋哀人。
“对！它就是郎逍。”宋哀人指着脚边的橘猫道。
康定乾大笑三声，笑脸陡然一转，正色道:“这就是个死胖子，不是你的郎逍，你确定要我救它？”
它不是郎逍？
怪不得一点郎逍的影子都没有。
但如果它不是郎逍，那郎逍又在哪？
“你说它不是？”宋哀人愕然看向橘猫。
橘猫迎着宋哀人的视线，跟着点头。
“它是杨泳，你认不出来吗？”康定乾理所当然地问道。
“狗刨？！”宋哀人猛然反应过来他的嘴亲了什么东西，好像有些不干净了。
橘猫连连点头。
“那郎逍呢？”宋哀人两只手拉紧康定乾的胳膊。
康定乾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眼神飘远，“我不知道，别问我。”
“你知道！”宋哀人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康定乾两只耳朵刷地泛红，他连说谎都不会，根本骗不了宋哀人。
“不不不……不，我不知道。”康定乾摆着手，不敢看宋哀人。
宋哀人一把夺过康定乾手里装着塑料瓶的塑料袋。
康定乾像是被人抢了饭碗，瞪着眼睛看向宋哀人。
宋哀人撇了下嘴，挤出一丝苦笑，“我帮你捡，你告诉我郎逍在哪好不好？”
康定乾捏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可以，不过你得先把塑料袋捡满。”
“没问题。”宋哀人一口答应。
“那说好了。”康定乾脸上带着坏笑，又从兜里掏出好几个皱巴巴的大塑料袋。
“……好！”宋哀人接过他手里的袋子，随即就投入到他的“新事业”当中。
变成橘猫的杨泳扭着圆鼓鼓的屁股跟着宋哀人，也加入到工作当中。
烈日当空，宋哀人把广场上所有的垃圾桶都翻了个遍，但也就刚好装满一个塑料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眼正盛的骄阳。
“当你想做成一件事时，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如果你对郎逍真的有感情，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吧？”康定乾盘腿坐在大楼下的阴凉处，睡眼惺忪地说着风凉话。
“当然难不倒我。”宋哀人语气坚定地回道。
说完，也顾不上身上已经沾上的异味和污痕，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杨泳虽然用不了手，但好歹也能帮宋哀人找垃圾桶，这一人一猫配合默契，扩大搜集范围，从世纪百货广场逐渐转移到了附近的街道。
“小伙子，你在捡塑料瓶吗？”居民小区外，一大妈走过来热心地问道。
“是的，阿姨，我……”宋哀人还在想，要找个什么理由，才能不显得自己的举动过于怪异。
没想到那大妈倒极是贴心，笑呵呵替宋哀人找了个理由，“小伙子真不错，现在很难看到有你这样的年轻人还知道捡废品卖钱。”
宋哀人笑着点头，不知道怎么回应。
“真不错……”大妈越看越喜欢，还拍了拍宋哀人的肩，“你等着，阿姨这有好多塑料瓶，我去给你拿。”
“不不不，阿姨，您也要留着卖，我自己捡就行。”宋哀人急忙阻拦，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好意，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傻孩子，我留着它们不是为了卖，纯粹是觉得丢了可惜，想着什么时候能有用，你看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嘛，再说了阿姨也不差这点钱。”大妈一说眉毛一扬，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来来来，上我家去拿！”大妈热情地招呼道。
宋哀人完全拒绝不了她的好意，只好跟了上去。
大妈打开自家仓库，堆了近半个仓库的塑料瓶子像座山一样赫然出现在宋哀人面前。
宋哀人又惊又喜。
“你要多少随便拿。”大妈豪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哀人摊开手里被他揉得皱巴巴的塑料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阿姨……要不您卖给我？”
“要什么钱！”大妈一把拿过宋哀人手里的塑料袋，动作很是干净利落地给他装，不一会儿，袋子就满了。
十分钟后，宋哀人拖着满满的四大袋塑料瓶回到了康定乾面前。
“这么快？”康定乾维持着十分钟前的姿势坐在地上，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宋哀人。
“这总不能是我买的。”宋哀人强撑着底气，他觉得自己的话没有毛病，这些瓶子确实不是他买的，只不过是人送的而已。
康定乾也没再说什么，但还是坐在原地，无动于衷。
“现在可以告诉我郎逍在哪了吧？”宋哀人献花似的把四大袋塑料瓶摆在康定乾面前。
康定乾还是摇头。
“为什么？！”宋哀人有用塑料瓶把康定乾埋起来的冲动。
康定乾一脸无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以为你能死而复生，从猫又变回人，就不需要代价？”
“有代价找我要，关郎逍什么事？”
“你付得起吗？”
“郎逍拿什么跟你换了？”
虽然以前宋哀人也怀疑过自己和郎逍的重聚不可能会这么顺利，但直到现在，他才恍然明白过来，他能从猫再变回来人，并不是上天真的眷顾了他们，只不过是有些不为他所知的交易存在罢了。
郎逍为了自己究竟付出了什么？
宋哀人不敢想，因为他知道，为了自己，郎逍可以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就像是自己为了他也可以不要命一样。
但他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没命了，自己又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见宋哀人眼睛都急红了，杨泳都有些看不下去，他抬起腿，扒拉着康定乾的手，喵喵几声，为宋哀人打抱不平。
“骂我也没用。”康定乾一把推开杨泳，“不能说。”
“你还要什么条件才肯告诉我郎逍在哪？”宋哀人在心里安慰自己，既然康定乾知道郎逍在哪，那么说来，至少郎逍应该还是活着的。
“都说了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的职业操守，你也理解理解我。”康定乾站起身，拎着四个大袋子要走。
“你刚才还说，我帮你捡完瓶子你就会告诉我的！”
“骗你的。”
“我不信！”宋哀人拉住塑料袋，不让康定乾走。
杨泳用小嘴咬住康定乾的裤腿，给宋哀人帮忙。
“你信不信跟我没关系，这事我真做不了主。”康定乾黯然看向宋哀人。
他不是个冷漠的人，宋哀人知道，如果不是真的帮不上忙，他也不会这么绝情。
“谁做得了主，你让我跟他说。”宋哀人道。
“我们大人，”康定乾说着顿了一下，“不过他是不会见你的。”
“为什么？”
“因为他最近在人间受了伤，估计以后不会再来这个伤心地了。”
“人间？”宋哀人不得不顺着康定乾的话头推测，“你们大人是……地府的？”
康定乾嘴张到一半，又欲盖弥彰地闭了回去。
宋哀人已经心下了然。
看来还真是。
要是以前，宋哀人肯定是不会相信这些鬼啊神的，可自己多次见鬼之后，再离奇的事他都能接受。
“好吧，念在我们以前也是室友的份上，我再给你一个考验，如果你还能通过，我就真的告诉你郎逍在哪。”
“你说！”
“六月飞雪，你能做到吗？”康定乾居然还一脸期待地等着宋哀人的回答。
宋哀人冷冷逼视着康定乾，握紧拳头道:“我做不到六月飞雪，但我倒不介意制造一起冤案。”
“你想干什么？”康定乾看着宋哀人满脸怒火，脚底生出一股凉意。
“打死你。”宋哀人咬牙道。
没等宋哀人出手，杨泳隔着薄薄的一层裤子，已经一口咬到了康定乾的大腿上。
就在两人一猫还在僵持的时候，街上的人流却突然哗然翻涌起来。
“哇！快看啊！下雪啦！”有人喊了一声，接着整条街的人都沸腾了。
“六月飞雪，必有大冤啊！”人群里不知是谁开了句玩笑。
宋哀人抬头，片片雪花反射着阳光的色彩，从蓝天飘落，如飞舞的蝴蝶，轻点在他的面颊上。
好美。
宋哀人眨了几下眼睫，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雪景。
面对如此罕见的美景，康定乾完全无动于衷，他撩开眼前的刘海，一脸哀怨地叹了一句:“真是见了鬼。”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番外一】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