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长公主》翁中的梦

3、第三章

　　听的人呼呼大睡，说的人彻夜未眠。

　　姜玉辰倚在床头，看着那透过床帘钻进来的一抹阳光，愣了一下，伸手将床帘合上。

　　下一刻，那床帘却被人彻底拉开。

　　“你发什么疯把阿回放你这边睡！”姜玉姝压低了声音，对上姜玉辰因为一夜未睡而通红的眼睛，怔了怔。

　　姜玉辰扫了她一眼，淡漠地说：“阿回不是我们共同的弟弟吗？”

　　姜玉姝一手拽着椅子带过来，直挺挺坐在姜玉辰对面：“今天早上父皇派人过来说过了，下午将他送回谢家，我早上没找着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他觉得自己要走了，昨天半夜跑过来的。”

　　“怎么可能，要跑也是跑我这里来，平白无故到你那受骂吗？”

　　“母后留了东西，他过来送而已。”姜玉辰面无表情地说着事实。他知道母后偏心，这么说姜玉姝会很伤心，不过他依然要将事情说出来——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姜玉姝看着他拿出的半块龙军符，也瞬间明白了母后的想法。

　　姜玉姝迟疑地看着自家弟弟： “但是——”

　　但是，姜玉辰以及阮家出的事情，殷城还无人知晓。

　　“而且事发突然，估计连背后的人也始料不及。”姜玉辰冷笑一声，接着姜玉姝的话，说得没头没尾。

　　“把他带走吧。我昨夜想了许久，这龙军符上除了阮家刻印，还有安风前辈的刻印，如果可以，先去找安风前辈。”

　　“好。”姜玉姝拍拍谢回，将人喊醒，哄着他出去洗漱。转身又过来跟姜玉辰说：“母后留下的财物我想分一半给阿回带着，谢家的日子不好过，他那继母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腌脏事。”

　　姜玉辰面色淡淡：“随你，将他带走，以后不要来了。”

　　“你！”看见姜玉辰这个模样，姜玉姝满心气急败坏都死死吞下了肚子，愤愤地走出去了。
　　正午，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知道凤栖宫那皇后娘娘妹妹的孩子被送回了谢家。送回谢家时，还带走了皇后娘娘一大半的嫁妆，以及太子殿下的身边的一个小侍卫奉。

　　“太子殿下将卫奉送走是何意？”作为姜玉姝身边贴身的大宫女，轻水心直口快地问着姜玉姝。

　　轻云瞟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轻水瞪着她：“奴就问问，公主都没发话呢！”

　　姜玉姝是知道轻水小女儿心思的，她喝了口水才说：“本来我打算让你们其中一个保护阿回的。但是考虑到卫奉是我母后的人，武功比你们更好些，且会些毒，不至于让阿回在谢家受那委屈。”

　　轻水撅着嘴：“小公子断不会受委屈的。要是那谢家人肥了胆，奴非一瓶毒毒死他们不成。”

　　“轻水！”轻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当着公主面都这么肆无忌惮地说？”

　　“就是当着公主面，我可以说心里想的嘛。”

　　姜玉姝抽出被轻水抓着的手：“轻云说得对，你的嘴得好好改。实在不行就缝起来。”

　　轻水撇撇嘴：“知道啦！”

　　轻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眉目间哀愁郁结：“公主要不先休息一下，这些天您还没好好睡过。”

　　姜玉姝摇摇头：“玉辰出不去，我得准备准备拜访安风前辈。”

　　“现在这个情形我们……”

　　轻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另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公主！公主！”

　　来人慌张急了，以至于没有顾上门槛，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姜玉姝见此人是姜玉辰身边的贴身小厮文昭，心下陡然一慌：“什么事如此大惊小怪？”

　　“公主快去看看，殿下也不知道是怎的了，拿着鞭子要将，要将四殿下打死在凌霄阁。四殿下身边的人回去通风报信去了，估摸着不久陛下就要过来了。”

　　姜玉姝猛地站了起来，她气急了，连双手都在颤抖：“我现在就过去。”

　　到底是文昭会写武功，姜玉姝又在凤栖宫内，到场时，只有奄奄一息的姜玉璋和拿着鞭子红了眼的姜玉辰。

　　“姜玉辰你疯了！”她迅速上前，夺下姜玉辰手中的反骨鞭，又对着赶过来的轻云轻水道，“把老四搞走！”

　　姜玉辰被夺了鞭子，对着血泊里的姜玉璋笑的癫狂：“怎么？四弟不是说我双腿再不能立，能耐你何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就算我双腿再无医治的可能性，你依然打不过我！”

　　“璋儿！”

　　话音刚落，门外的萧贵妃就扑了进来：“我的璋儿！我的璋儿！太医！快传太医！”她搂着姜玉璋的脑袋，推开本来要将人带走的轻云轻水：“你们都给我滚开！害我璋儿！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姜玉辰却没有看她，而是对上门口另一道身影，缓缓说道：“父皇，你来的不及时。”

　　姜云昃微微眯眼，他似乎并不在乎姜玉璋的生死，亦或者说，他的直觉告诉他姜玉璋不会有事。他只是审视着眼前的嫡长子：“辰儿，你做错了事。”

　　“何错之有？姜玉璋目无兄长，被人教唆，来我凌霄阁……”

　　“你胡说！你自己心术不正，听谁的话都觉得刺耳！今日璋儿是奉了太后的旨意前来看望，你作为兄长，怎么能诬陷你弟弟！”萧贵妃哭的梨花带雨，戚戚地看向姜云昃：“陛下可要为我们璋儿做主！”

　　姜玉辰欲要再说，却被姜玉姝拉了拉胳膊。

　　“长姐拉我作甚？”他笑的纯良，一如以往，如果没有那眼底的猩红，姜玉姝甚至以为这位还是以前的姜玉辰。

　　“他不该杀吗？”姜玉辰餍足似的哼唧几声，“父皇不觉得这些人该杀吗？”

　　姜玉璋被带到外阁治疗后，他的情绪似乎一直处于一个很危险但是又相对稳定的状态：“唔，人好多，你们都聚在我这里我不舒服。”

　　姜云昃思量了片刻，道：“所有人都出去。”他扶着萧贵妃，“你先去外阁看看璋儿，带那些人离开，玉姝留下。”

　　萧贵妃一听，只能带着侍女出去，末了，还不放心地往回看了一眼。

　　此时，姜玉辰眼里彻底恢复了清明，眉目却愈发狠厉：“怎么？留下来看我笑话？”

　　姜云昃坐在圆桌边，就这么看着自己的长子，自己亲封的太子。他的目光深邃，似乎包罗万象：“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你处理啊！反正姜朝肯定不会留一个双腿被废的太子，不会！”

　　他突然大叫，连带着轮椅都往后震了一步。

　　姜玉姝连忙禁锢住他的双肩：“姜玉辰！”

　　姜玉辰见挣脱不开，冷笑一声：“父皇你今日见我，无非就是想问问我知道些什么。是，我当然知道，杀我外祖父的那个首领腕间，可不就是你的亲信标志。”

　　姜云昃对这个并不出乎意料：“你想要什么？朕的本意并没有想要牵扯到你，毕竟，你也是朕一手培养长大的，我最满意的太子。”

　　“那现在不是了。”姜玉辰淡漠地回到，“让我们走，到以前我外祖父的封地。”

　　“如你所愿。”姜云昃嘴角勾起，狡黠却又慵懒。就在他即将跨出这个门时，姜玉辰猛然道：“父皇，处理一下我阁内的迷香，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您的乾元殿惹得他人发狂伤人就不好了。”

　　姜云昃却像没有听到一般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