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长公主》翁中的梦

4、第四章

　　仅仅是在谢回归府的第二天，废太子的诏书就公布天下了。

　　“你还真当有人可以保你吗？”张氏环抱双臂，“在这个小院子里，你怕是还不知道吧？前太子因残疾性情暴虐，鞭打兄弟，残杀宫人，现在被贬为礽王，即日起被送到封地晋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阮家自己也自顾不暇，你就应该跟着你那短命的娘一起死！”

　　眼见来人步步紧逼，谢回梗着脖子嘶喊：“辰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你们都是坏人！”

　　“哟！我们是坏人？我们是坏人？”张氏晃动着她那丰腴的身体，脸颊的肉因嘲讽谢回而笑的颤巍巍。身边的几个奴仆也跟着笑。

　　“你错了，我才是受害者啊！我才是受害者！要不是因为你，我就是谢府名正言顺的少夫人，我的真儿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都是因为你，你那不知恬耻跟着少爷的娘，害的我成了平妻，就连世子之位，陛下也因为你体恤先皇后给了你！”

　　“与我何干。”谢回瞪着她，“我可以把世子这个名头让给谢真。”

　　“让？你跟我说让？这本来就是我儿的，明日我就让少爷向陛下请旨，拿回我儿子本来就有的位置！”张氏说着，用她那尖尖的鲜红色的指甲掐着谢回的脸蛋，“你这辈子就给我待在这个院子，别想出来了！”

　　张氏发泄了许久，才众星捧月地离开。

　　一边被人押着的文绍也被放开。他连忙冲上去：“公子！公子！”

　　谢回自己摸了摸脸颊上被那女人掐出来的血痕，他吃痛地看向文绍：“文绍，卫奉还没回来吗？”

　　文绍摇摇头：“我估计他今天去领月钱的时候听到太子他们出事了，应该是去那边看看吧。”

　　谢回撇撇嘴，泪眼汪汪：“卫奉回来后，你让他直接来里面找我，我必须把这事儿跟他说，哼！痛死了，得让他溜出去买药才是。”

　　文绍听了，连忙捧着自家主子的脸呼呼：“文绍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他主子给太子和公主养的很娇气，没吃过苦，这下真是委屈大了，等卫奉回来，才不只是买药那么简单呢。

　　文绍暗戳戳地想。

　　卫奉很快就回来了，手中还抱着姜玉姝给谢回带的小老虎布偶。

　　文绍听令下去洗布偶了，卫奉这才开口：“公主让您尽力惹怒张氏，然后顺势假装染上瘟疫，彼时会有人安排您到晋黎旁边的庄子上，到时候就能相见了。”他从腰带里拿出药包递给谢回。

　　谢回登时就皱了脸，他故意压低声音，小小的奶音钻进卫奉的耳朵：“辰哥哥也让我这么做，那我是两个药包一起吃吗？”

　　看着对方严肃绷紧的小脸，卫奉突然想到临回来时，大公主嘱咐的一段话：“阿回单纯，他身边那个文绍又蠢钝的很，具体计划还得你看着来。”

　　卫奉皱着眉，心疼地拍拍自己：“你的压力很大。”

　　“嗯？卫奉你不舒服吗？”谢回用自己的小肉手戳戳他，“不舒服明天再帮我买药也行。”

　　卫奉当即摇头：“不，属下这就去买，不能让您不舒服！”

　　他前脚刚走，谢回就垮了一张小脸：“姝姐姐和辰哥哥真不愧是龙凤胎，就连给我想的出逃的办法都差不多。可是，为什么突然就被遣到封地去了呢？”

　　坐在姜玉辰身边的姜玉姝也同样问了这个问题：“你是故意的？”

　　姜玉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放心，有我在，你和阿回，都不会出事。”

　　“我们是姐弟，你不能什么事都瞒着我。”

　　“我要是告诉你，你肯定也会跟阿回说，到时候我再要杀那几个宫侍和四弟就不方便了。等到了路旸，你就去拜见安风前辈。谢家在那边有庄子，我会在那边把阿回接过来。”

　　“你在那边接？”姜玉姝惊得坐了起来，“我已经安排了人要将他送到晋黎那边的庄子。”

　　“……”

　　“这就是你什么都不和我商量的后果。”姜玉姝白了他一眼。

　　姜玉辰难得有些心虚：“卫奉会处理好。我选晋黎做封地，一是因为路经路旸，二是那边据说是有魍麟族居住，”他将手搭在膝盖上，有些紧张地攥住了衣服下摆，“希望他们的巫可以医治。”

　　姜玉姝毕竟还是在乎自己的弟弟，她揽住他的肩：“会好的。”

　　车队行驶了半个多月才抵达路旸，姜玉姝却已经先行几天驾马去找安风。

　　事情紧急，姜玉姝不敢耽搁，到达路旸时，马儿却不堪重负，在一个急转弯处拌了腿。

　　眼看就要撞上摊贩，一个少年出现扯住了缰绳。

　　姜玉姝则侧翻下马，稳稳落地。

　　“小姑娘好功夫！”那个少年眼睛一亮，“长得还那么好看！”

　　身穿男装的姜玉姝瞥了他一眼：“公子眼拙，我是男儿。”

　　那个少年拍拍自己的嘴之后就闭口不言，只是笑笑。

　　姜玉姝朝那边受惊吓的摊贩扔了一锭银子：“抱歉。”

　　还没等摊贩接到银子，姜玉姝又递过来一个：“这个小木马我要了，钱不用找了。”

　　就当她要离开之时，那个少年又拦住了她：“诶！等等，这是我刚刚准备买的，要不是你的马出事了，这个就是我的了。”

　　“你要这个作甚？”姜玉姝疑惑地看向他。

　　“你这话说的好笑，那你买这个做什么？我虽然不是稚子，但家中还有一个如同稚子的老人，我买给他不行吗！”

　　姜玉姝也无所谓这个东西：“给你。我不要钱，你能告诉我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安风的老前辈居住？”

　　“老前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一个叫安风的老顽童。”

　　“老顽童？”

　　姜玉姝不解，但依然选择跟过去看看。

　　熟料这个人七拐八拐，将人带到了一个深幽的小巷，俨然一副不知路的模样。

　　“你到底知不知道路？”姜玉姝走的实在是不耐烦，一把抓住那少年的后颈，“你要是故意的我就杀了你！”

　　少年意欲大喊，小巷左侧的木门却开了。

　　“进来吧。”

　　开门的是一个须发雪白的老人，他佝偻着腰，眼睛微眯，似乎浑浊得很，看不清东西。

　　姜玉姝虽然怀疑，却依然跟了进去。

　　“算算日子，你也确实该到了。”

　　姜玉姝跟着坐下：“您是安风前辈”

　　“在下安风，却不是什么前辈。”他喝了口茶水，看了看身边的少年，“这是我的独孙，安如意。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一生安稳如意……”

　　“前辈，我其实是想……”

　　姜玉姝看着笑的明明很和蔼却不容侵犯的安风，收了音。

　　她垂下脑袋，片刻，又抬起来：“前辈，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们了。就这一次，帮了我们这一次，定不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

　　“你这孩子，比你母亲还急躁。现在要长大了，可不能如此急躁。”安风乐呵呵地笑笑，“如意这个名字是你母亲给取的，当初要不是你母亲，也不会有安如意。”

　　“前辈……”

　　“好了，小姑娘不能做这样的表情，这样就不好看了。”安如意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我爷爷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们走，全当报恩，怎么样？信不信的过我？”

　　姜玉姝抬头看向他，那厮杵着傲气的脑袋，作了一个常礼：“重新介绍，在下安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