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拾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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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若卿无心翻动着书卷，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竹制卷轴，细细端详，又叹了口气，放下，自言自语道：“盛世之下，也无繁华。”
“是辰风让书公子如此喟叹么？”
是韩暮曦。现在正值莫无邪休息的时辰。
对于他的到来，书若卿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笑了笑以示欢迎。没什么惊讶的——韩大夫是常客了。书若卿似是自嘲，又似是调侃道：“韩大夫好兴致，来鄙人陋所游耍。想必，是莫将军好的差不多了。”韩暮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转头问道：“那......辰风又去哪儿了呢？”
“......”
他去了哪儿？去了西厥啊。带着自己的小情人去看望已故的母上大人，又留下了这么一张纸予他。多可笑。自己都快要被休了。书若卿咬紧了下唇，眼神忽然变得暗淡了。
韩暮曦拍了拍他纤细的肩，甚至没有任何同情，只是肯定地说：“书若卿，你不会连辰风的字迹都不认得了吧。难怪辰风不要你。你真以为是自己的错吗？”令人不解的是，书若卿还真的木讷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信不得人，那你就去信神吧。人救不了你，神可以救赎你。”神？相信神？这可不是一个一品御医应该说出的话。辰风此人向来不信鬼神，不信邪。他同辰云是一样的。“去求一支签。你别无选择。”
.......
走过宫市，街边叫卖的，乞讨的人还真不少。把那道路都挤得水泄不通。书若卿倒吸了一口冷气。忽的，他见到街道的尽头有一处仙人求签，算卦。摊位冷冷清清，偶尔有人问津——现在人都不信这玩意儿了。看样子倒挺玄乎。勾起了书若卿的注意。
人还真不多。
大太阳的天气，竟会有如此多的人来宫市购置物品。奇妙哉！奇妙哉！
书若卿碰了碰一个小公子的肩膀，轻声询问道：“小公子，这么炎热的天气，你们为何全家都来购置东西呢？”小公子回书若卿以微笑，彬彬有礼地拱手做礼，应声答道：“哥哥，你可不知，现如今老百姓都穷苦难耐，物价却依旧飞涨。唯有今日，一年一次的降价出卖，省了好些银两。这等好事，可岂能让别人占尽了？说得多了，还是现如今的朝廷无能，让百姓落魄到这等模样。”说着，他把眼光投向了一个捡拾着地上的残羹剩饭来吃的乞丐老头，带着一个小男孩儿，瘦的像干柴。
书若卿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金丝羽衣，腰间佩戴的和璞银玉，脚上踏着的一双千丝布履，以及头上插着的一支纯金镶银的花冠簪，不免羞愧。这些都是辰风派人拿来的。
他逃离了这地方。
来到摊位前，只见一位七旬老头拄着木杖，双目紧闭——兴许是瞎了眼。一头茂密的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枯黄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头顶一只蓝色的帽子。身边趴着一只小犬。
“来询问些什么呐，小公子？”
那人张开口，苍老暗哑的声音从他布满皱纹的唇边流出，吞吐着老态龙钟。气息不是很足，硬生生地将书若卿的心绪带了回来。他的眼睛依旧是闭着的，一动不动。他感觉到了书若卿没有说话愣在原地，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老朽的眼瞎了，小公子。请您不要介意。闻了闻您身上的气味大概可以知道，您也是个见过世面的皇族。”
“你怎知道有客而来，且能辨认是一位....小公子？”
老者缓缓道：“猜的罢了。有客来，带风过。公子脚下轻快，衣衫随风飘拂，有阵阵清子花的苦涩与芬芳。且小公子动作干净利落，每走一步皆如行云流水。长衣虽长，衣摆不会拖地。这是元封男子自古以来不成文的规矩。小公子您说，老朽分析的是不是有些理儿？”他叹了口气，轻轻，支了支拐杖：“说吧，小公子，问些什么。老朽知道的，可不少。”
书若卿本想问问他，自己与辰风的缘分是不是尽了。但见他如此聪慧过人，智慧灵敏，便思虑着，这么问还真是可惜了如此人才，便偷偷在心里换了个问题。
“老人家，近来的西厥，尚可安定？”
“西厥？”老人家的神情忽然不那么祥和了，略微一震，“你说的西厥，可是那边塞西厥？”书若卿点了点头。得到了他的肯定后，老者似乎更加难以置信了：“你说西厥那幻境？那地方不早早在八年以前就被辰云率兵夷为平地了么？因为闹鬼，闹得厉害。城里上下不得安定。”
“可......可我的亲人还在西厥游......”想了想“游玩”一词似乎不太好，便换了种说法：“散心。”
“那可是雁如玉的幻境呐！那妖女，把西厥变成了这副模样，自己过上了骄奢淫逸的生活！辰云这老东西便是被她迷了双眼！你那亲友定与雁如玉有亲缘关系，否则，不会看到雁如玉布下的幻境，应该是一片荒漠才是！”
“妖女？您为何称她为妖女？她不是收复西厥的一顶一的女将军么？那未勒亭上刻着的，不就有她的名号么？”
“那雁如玉本是个白玉兔精修炼千年而成的，修炼期间实在无趣，觉得自己应该改邪归正，所以修作人形，得到了玉帝的怜悯，修成了肉体凡胎。她征战沙场，收复西厥不过是欺骗世人的假象罢了！她只是想得到自己的土地，在自己的地盘作妖罢了！哪一次打仗没有运用她仅存的法力？这次死，她算是功德圆满了。”
书若卿的瞳孔骤然放大，颤颤巍巍地丢下几枚碎银，向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退去了人群。
原来，西厥早就是一片荒漠了。自己没有机会去看看。只是辰风还不信，还在那幻境中沉沦。如玉也并非是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辰风为何不是玉兔精，说到底只是她的养子罢了。雁如玉从生到死都没有过亲生孩子。那未勒亭上刻着的，无一例外都是为了守卫疆土的战死的白玉兔精。
也不知为何，书若卿不信，却释然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拾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