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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拾肆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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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念君吹得一曲好箫,可惜这曲子只能给那鬼人玉面赏听。若想听得他的一曲箫声,除非变成一道鬼人。这是民间广为流传的民俗故事,虽说直白,却也真实。
左邺的剑法真的是异于常人。快若游龙,婉若惊鸿,利若飞霞,流如行云。看似羁傲不逊的剑法,对常人来说实在是无法招架,被问念君一招招打破。问念君每次手中出箫,都准确无误地抵挡了左邺敏锐的攻击。左邺失误多次,不曾收手。他愈发逼近问念君,问念君似乎是让着他一般,被他硬生生砍断了半只袖子。“秦惜白,你害了无辜人无数,又用他们的生灵为祸人间!杀了我的姊姊你也不曾有何时悔过!你怎的沦落的这般不伦不类!”
问念君听了,报以一笑,没有回答。
原来他的本名,叫秦惜白。
好一个弱不禁风的名字。
“你怎么会如此恶毒!三君之中,阅宛君早早已去,叹青君归来无迹,只剩下你问念一人,带着他二人对世间的执念,你就这么回报他们的么?”秦惜白听着这些正义至极的话语,轻蔑一笑:“阅宛君?叹青君?哈哈。可左公子可知,他们为何会变成今天这般下场?还不是因为辰云那厮!”说罢,他仰天长笑。吹起萧来。鬼人纷纷向辰云汹涌而至。只有魏笺一人挡在辰云身前。
“呵?已经有人同我一般想要了这辰云老鬼的命?他是我的俘虏,你们可别占了我的功劳!”闻声寻去,竟是张云若缓缓御剑飞来。
“师.....师傅!”书若卿半是诧异,半是失望。他不想和张云若有眼神间的交流。张云若的眼神落了空。他叹道:“你这孩子,真是与我曾经救下的一个孩子一般善良。可如今,他死了,也不瞑目。我竟碰上个你。”他拔出剑,回头望去,是一阵又一阵像群蚁一般涌动的鬼人:“为师不会伤害辰云的,你也请大可放心。为师知道你与辰风是真心相爱,不希望他失父失母。”
书若卿呆呆地望着张云若略显单薄的背影,不觉有些落寞——要是自己将来也成了剑仙,会不会也是这么孤苦一人。想着想着,他无奈一笑。
张云若的出现,没有给问念君带来什么惊喜,却让辰云着实大吃了一惊:“爱卿!许久不见了,你到底去了哪里?朕很是担心你啊!”张云若凄凉地笑了作罢:“臣只是在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还请皇上只要管好自己就够了,莫要拖累了别人。”说罢,他狠狠刺中了一道鬼人的心脏,又锐利地抽出剑,只沾滴血——那鬼人便生生倒在了辰云的面前,苦苦抽搐着想要悲鸣,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云若!你来了!”左邺落在了张云若的身旁,欣喜。眼睛落在了张云若执剑的右手。张云若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很稳重——这可是习剑之人的大忌。“可师傅却有这样的弱点,”书若卿默默思量片刻,“师傅可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有如此毛病。”不知道的是,左邺眼里早已经担忧至极。张云若拍了拍他的肩头,不语,眼中满是自信。
问念君命令鬼人擒住左邺,拉到他的身边去,左邺动弹不得。问念君用纤细骨感的指轻轻抵住左邺的下巴,抬起,注视着他的眼睛。勾笑一抹:“左公子,您可别忘了,我才是您的对手呢。”左邺飞身用右脚踹开了右边的一只鬼人,松开了右手,拔出剑,顺便割了左边两只鬼人的喉。不见血。问念君的脸色霎时间变了,脸上的笑逐渐消失,眼里充满失落与悲愤——他目送着左边那只衣冠整齐的鬼人倒下,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放下了左邺,一个箭步接住那只已经死了的魂灵,默默道:“可是....可是他的故事....我还没有讲完.....我还没有把他的故事.....讲给所有人听.....”也不知为何,说着说着,他的眼角划过一道泪痕,慢慢积累,落成了一滴清泪。
张云若见他们停了战,便也想去瞧瞧是怎么一回事。见问念君托着那只清白的魂灵失声痛哭,他不说话,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目睹着那只鬼人的容颜正在慢慢恢复生前正常人的模样——长得可谓是极其标志,不算好看,但也是文文静静,书生的气息四溢,文人雅致。张云若别过头去。
问念君将那魂灵轻轻摆放在地上,吟道:
“君问昔,未有时。故里远兮,夜雨至。惜故人,叹长青。白日一缕魂魄散,莫奏冤声四五家。”
.......
辰风回了西厥,守在母亲的坟墓旁。带了个林清洲去。书若卿不免落寞。他走进辰风太子府,进门便见到床铺上摆着一张纸和一根下下签。书若卿拿起那纸,看清上面的字后,愣了愣:
书喻,遇见你,便是下下签。
一字一句,落笔,显得潦草而又突兀。明显的失意,一刀刀刺中了书若卿的心。他凝视许久,叹了口气,又将它们放回原处。摆放整齐,理了理辰风的床铺,回过头来,对它们浅笑。苦涩。
锁上门闩。锁上。
.......
西厥。
进来的西厥,有些凉爽之意。偶尔晴空万里。
如玉的坟上,不知何时,添了几株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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