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何觅》昔云流年

15、第拾伍章

　　元且龙旦年，十九年前，问念君还不叫问念君。那时的他仅仅八岁不足一些，还是叫一个秦惜白，字阮扬。阮扬有一青梅竹马，年青他两年有余，擅长音律，喜好吹箫。无父无母的一孤儿，被秦惜白见到的时候仅仅五岁多一些，手中紧紧握着一只破旧的竹箫，只晓得自己的名字叫做听阅客，不晓得家住在何处——也没有家可以回。众人都称他为“小箫鬼”。
　　听阅客到家的那日，正逢秦惜白的小弟秦元生辰。秦家本来就是一个种地的祖辈，没有多富裕的家境，见听阅客来到了家中，眼中不免透出了失望与惆怅。秦元却跑去扯着听阅客的衣襟，兴奋地喊：“娘！家里来客人啦！家里来客人啦！”秦元母亲向他挤出一个笑容。见听阅客懂些音乐，秦母便将他收留了下来，给孩儿们讲音律。
　　环顾了四周，可谓是家徒四壁，听阅客略显失落的摇摇头：“同我屋中差得远呐。”
　　“你原来是有家的吗？”
　　听阅客没有回答他。秦惜白随着他走了一路，从小小的被褥到锅灶旁两口大缸，安安静静地。“以前有，”听阅客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但现今早就不知道被哪些子官狗霸占了。”他用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与秦惜白四目相对，秦惜白的心中却觉得惊不起一点儿波澜。“以前我家的屋子其实挺大的，比你们这儿好多了。我的爹娘都是四周有名的先生，都是讲音律的。”
　　秦惜白盯着他的竹箫，欲问些什么，被听阅客打断了：“但住在你们家的屋子中，大比流落街头风餐露宿，被当成过街老鼠一样被打，好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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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阅客的父亲叫做听长阳，母亲叫秋衍。听长阳与秋衍中年得子，对听阅客很是疼爱有加。听长阳本来是个巨商富贾，家财万贯——只是拿的都是些辛苦钱，清白钱，也不怎么受那些巨绅富豪的待见。秋衍一家则是做乐器出身的，家中也不怎么贫穷。
　　一日，秋、听夫妇二人载完货准备归去。
　　半路上遇见一条船，船很是豪华，一派风流豪气的景色。船上坐着的都是些富豪人。一个体态臃肿的老爷子，穿着黑金的长袍。周围围着他的满是丫头和小子。不巧啊，不巧，秋听夫妇的船真是不长眼，触了那老爷的大船。那老爷的脸色顿时变了，拄着个龙头拐杖骂骂咧咧差人强行用船桨停住了夫妻二人的行船，想要讨个说法。
　　夫妻二人哪儿见过如此的场景，见那老爷子面目狰狞，想必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便赔着笑容想着道歉便作罢。夫妻二人站在船头，对老爷子半曲着身子表示歉意——可那老爷子也不买账。
　　“你二人可真是畜生至极！撞了我家老爷的船还不快快磕头谢罪？！还好你们二厮遇见的是我们老爷，要不你们可真是头都不保！”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小孩儿老气横秋地指着二人的头，“真是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老爷！”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作歉道：“老爷，您看，我们夫妻二人也只是做一些小本生意，赚不了多少大银两，只是补贴补贴家用罢了。您便行行好，消消气，见您这么有肚量，就请放二人过去吧。”说着，他们掏出一小袋碎银，交与那老爷的手中：“钱虽然不多，但是修修补补老爷您的大船还是绰绰有余的，请老爷行行好，行行好.....”
　　“啪！”那老爷子抬起一只胖手，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给秋衍，声音极其响亮。“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讲一些妇女之道！还不给老爷我跪下道歉！一点儿礼节都没有！没有教养的东西！”
　　“你.....”听长阳想要说话，又被老爷反手一个巴掌呼倒在地。口吐鲜血，咳不止。老爷把那袋银两拿在眼边斜着眼看，轻蔑的笑了笑：“老爷我像是缺这么点小钱的人么？”说罢，他将这么袋银两扔进了水中。
　　“夫君！夫君！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一回头，哪里还见得到那老爷的身影？
　　只有一群伙计摩拳擦掌的走上前来。
　　两人很快没了气。尸体被扔进了河，河中一片，被染了红，扩散.......
　　待他们的商船被发现时，血迹都干透了，货物也早就被洗劫一空。只是留下了一行字：林府，治罪于他们夫妻二人，破坏我林老爷的船只。
　　尽管人们都对听阅客说，你的爹娘去了很远的地方，但听阅客不是傻子，他见到了血迹，总会想些什么。说来也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不幸，听阅客识得这些字。他以后会去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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