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战记》九茗

11、观玲之死 她跪在地上

　　燕国，渔阳郡。

　　渔阳城内意外地热闹喧嚣，街边的摊贩们大声吆喝着，铜锣声，吆喝声，街道上人们唧唧喳喳的说话声，伴随着城内不时缓慢驶过去的马车声，彰显出一个大城的繁华。

　　[让开，让开！]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从大街上疾驰而过一匹快马，官差打扮的人骑在马上冲着街道上的行人们急促地喊着。

　　[奉天之命诏告天下，被女娲神祗选中的新任燕女王即将登基！！！燕女王即将登基！！！明日午时三刻将在皇宫举行登基典礼！！！]

　　急促的话语一连被重复了三遍，随着马蹄声的逐渐远去，年轻的妇人们脸上露出了微笑，商贩们停止了买卖聚在一起交谈，孩子们在大街上欢呼着，行人无不喜笑颜开，人们四处走动着，奔跑着，争相转告着。

　　[燕国的苦难就要到头了！燕女王就要登基了！]

　　[万岁！！！万岁！！！]

　　[吾皇陛下万岁！！！]

　　与此同时，蓟都，皇宫内。

　　[陛下。]

　　年轻的男子跪在王座之下，低垂着头。

　　[都宣告下去了？]

　　[是。]

　　阴影之处，看不见王座之上人的面孔，只能听见一声轻叹，微微有些沉闷，仿佛是从心底荡漾开的一般。

　　[你退下吧，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

　　王座上的人站起身，铃铛的脆响带着轻纱的窸窣声，她侧过脸，乌黑的长发垂到地板上。

　　[那个女孩怎样了？]

　　从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好似啼哭的尖锐叫声。

　　女人的声音瞬间变得惊慌失措。

　　[听好了，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她进入蓟！]

　　燕国，襄平城外，荒漠。

　　[观玲，快到渔阳了吧？]

　　走在后面的叶秋有气无力地问道。

　　[这已经是你一天中第六十五次这么问了，你的体力难道还不如渐离吗？]

　　走在叶秋前面的高渐离打了个喷嚏，转头不满地看着观玲。

　　[我的体力本来就没他好嘛……]

　　小声地抱怨着，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似地住了口，迅速从身后抽出箭支。

　　前面的观玲也“刷”地一声抽出长剑，紧紧地握着，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小心……渐离你躲到我背后去，这次来的非同寻常。]

　　高渐离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了，他迅速拾起几块石头，躲到观玲的身后。

　　[是……怪物吗？]

　　起先是几声低低的嘶嘶声，冰凉入骨，接着传来剧烈的翅膀呼扇声响，挟带着沙尘的飓风猛烈地席卷而来。

　　在风沙的后端，隐约可见铺天盖地的巨鸟向她们飞来。

　　[渐离，躲开！]

　　观玲叮嘱了一声就冲上前去，手中的长剑准确地刺入一只发出令人恐惧啼叫声的巨鸟胸膛里。

　　叶秋也搭弓瞄准，弦紧箭出，射中了紧跟其后的巨鸟的身体里。

　　腥臭的黑血铺天盖地地冲过来，浇了伫立在荒漠上的三人一身。

　　[咳咳……]

　　高渐离不停地咳嗽着，跪倒在地上。

　　观玲跺跺脚，拉起高渐离招呼叶秋道。

　　[快跑！它们数量太多了！]

　　叶秋拔腿跟上观玲的步伐，身后越来越多的“嘶嘶”声让她愈发不安，成千上万条巨蟒从稀疏的草间跟在她身后滑行着。

　　[不行！观玲！我跑不动了！]

　　她气喘吁吁地喊着，眼前的一切事物看起来都格外模糊，耳边的呼啸声和巨蟒滑行时发出的沙沙声让她的耳里充满了嘈杂的声响。

　　观玲头也不回地将一件血红的披风甩向身后，叶秋在半途中硬生生刹住，接住了披风。

　　[快披上！这是鲜血披风，是刚才被九重鸟的血染的，穿上它九重鸟就不会攻击你了！]

　　[哎？！]

　　叶秋向后跳了几步，将披风带子系在颈间，举起游子弓，瞄准——

　　“噗嗤”——身后冲在最前面的巨蟒停下了滑行，鲜血从它的眼睛里不断地往外冒，它竖起半身，怒不可遏地摇晃着。

　　它身后的同伴因为被阻挡了前进的路途，相继挤作一团，叶秋乘乱连射几箭，更多的巨蟒停了下来，不断在荒漠上扭动着，看来暂时不会追上来了。

　　然而还来不及放松紧接着就听到高渐离发出的尖叫声，叶秋想也没想转身大声呼喊道。

　　[观玲！！！！]

　　观玲左手捂着胸口，鲜血从她的指缝间不停地往外涌，右手挥舞着宝剑，不断地后退，成群的巨鸟遮天蔽日地向她聚拢过去。

　　[观玲！快穿上披风！]

　　叶秋解下身上的披风扔过去，一只巨鸟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从半空中将观玲叼了起来，它扇动翅膀掀起的风浪将披风吹开了，叶秋眼睁睁看着观玲的宝剑从它的腿上刺进去，巨鸟惊叫一声，扑扇着翅膀瞬间消失在远方的天空交界线处，它的同伴们相继叫着，跟着冲进了天边的交际线。

　　[观玲！！！！]

　　“啪”地一声，观玲的宝剑从半空之中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剑上染满了鲜血。

　　叶秋跟在巨鸟的身后跑了几步，终于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被夕阳染成赤色的天边。

　　[观玲姐姐！！！]

　　高渐离拼命向前扑倒按住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鲜血披风，声嘶力竭地冲着天空大声喊叫。

　　双腿的酸痛感让叶秋觉得自己仿佛不再存有这两条腿，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让她浑身冰冷。

　　身后的高渐离抱着披风大声呜咽着，她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气，止不住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残阳如血般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