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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再聚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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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再聚首
常清雁身体好了之后,在江凌的引领下,去祭拜了彩蓉的坟墓,此前,她去了一趟大牢,从郑浩和蒋立嘴里问出了彩蓉丈夫坟墓的位置。祭拜完之后,她央求父亲,将夫妻二人合葬一处,并做了修缮,唯有这样,她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远香楼重新开业这天,比第一次开业更加盛大,常家将府衙之人、杨钦差、江凌、李青柯、锦湖书院所有人以及关系亲近的亲友全都请来了,当天将大堂空出来,专门迎请这些人,来人纷纷恭贺。常清雁将书院里的人都迎进来之后,常行江便让她去招待了。
席间,常行江一一敬酒,感谢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鼎力相助。
杨钦差说:“说起来,本钦差也该感谢常先生才是,正是因为常家的这桩案子,本钦差才能替圣上除去黄廷忠这个朝中蛀虫。”
常行江笑道:“杨大人客气了,若不是杨大人和范大人,只怕清雁现在还困在黑龙寨。”
杨钦差哈哈笑了两声,赞道:“你那女儿确实不同于一般女子,心志坚定,实为可造之材。”
“那得归功于俞院长和各位夫子的教导。”常行江朝席间拱手道。
俞怀远频频颔首,拈着胡须应道:“常先生这一番话,老夫实在愧不敢当。”
“这评价倒是很中肯,俞老,你大可接受,”杨钦差点点头,“我在出行之前,圣上曾让我尽力劝告俞老,务必让你重返朝堂,可今日看来,我怕是要辜负圣上的厚望了。”
“这话怎么说?”范思源问道。
“俞老坐镇锦湖书院,比在朝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杨钦差看了看堂中的学子,“锦湖书院的学子心性纯良,对待同窗尚能如此,若是走上仕途,将来定是国家栋梁之才,所以,若是俞老不愿归朝,我就替圣上拿个主意。”
俞怀远拱手道:“那就有劳杨大人了。”
杨钦差饮了一杯酒,笑眯眯地说:“好说,好说。”
宴席结束后,大门外边,韩令初对常清雁说:“你明日就可以返回书院了吧?要知道,院长、各位夫子还有我们可都是期盼着你能回来呢。”
常清雁看着她期待的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嗯。”
韩令初拉着她的手,眉开眼笑:“那明日我们便扫榻以待了。”
常清雁忽然注意到人群中有些不一样,忙悄悄问韩令初:“我怎么感觉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书院发生了不少事啊?”
韩令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心领神会:“确实发生了不少事。”忽而又高声朝人群中喊道:“喂,何楼,柳君悦,杭珂玮,季锦繁,你们快过来啊,来给常清雁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被韩令初这么一喊,大家纷纷回头,带着善意的目光瞧着他们,四人再怎么大方,也还是被看得不好意思,正想溜走,却被旁边的学子拦住,嘻嘻哈哈地将他们四人拥了过来。
“何楼与柳君悦倒是没什么意外,可季锦繁与杭珂玮是怎么回事?”常清雁大感意外。
季锦繁羞涩不已地低着头,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杭珂玮倒是毫不掩饰,笑得清朗如风:“这个怕是能写成一部话本了。”
韩令初笑道:“这主意倒是不错,只是呢,你的擅长不在于文字,这活儿还是让给别人来做更好。”
“嗯?”杭珂玮挑眉,饶有兴趣。
韩令初朝人群中一指:“我看,这写话本的事还是交给傅寒或者宋棠来做最好了。”
傅寒也少见地露出了笑容,虽只是浅浅一笑,但也颇有文人的风骨,只是,他只笑了一瞬,然后便正色道:“这风月之事我可写不来,我看,你最适合写。”
“风月之事?”常清雁捂嘴笑道,“傅寒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清高。”
“是啊,”韩令初附和,“难道你就不会经历风月之事?”
杭珂玮拉着傅寒走到前面来,说:“他啊,恐怕将来比你们还要早经历呢。”
常清雁略感意外:“怎么说?”
“你们不知道吧,这位傅寒傅大才子,可是从小就有婚约在身的。”
傅寒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就释然了——婚约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出来也好,总归是要让大家知道的。
季锦繁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原来他不肯答应我,是因为有婚约在身,但转念一想,大概人家确实是对自己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自己能遇上这样一个惊艳时光的人,也算不虚此生了。幸好,上天又赐给了她一个温暖岁月的人。她将眼神转向杭珂玮,目光中情意绵绵。
杭珂玮的话一出,不光是学子,连在场的夫子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傅寒的身上还藏着这样一个秘密,何楼拍了他一下,假意责备道:“傅寒,你可太不够意思了啊,这么大的事居然藏得这么深。”
傅寒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
常清雁问道:“不知傅寒的未婚妻是哪家的姑娘?”
傅寒说:“你们也见过,就是秦家,秦忆容。”
“是她?”常清雁对秦忆容的印象极好,记忆中那是位温和端庄的姑娘,与傅寒倒是极为相配,“如此,那真的是恭喜了。”
人潮散去,学生们都回了书院,常清雁正准备回酒楼帮忙,一转身却碰见了李青柯,“李神医怎么不多坐一会儿?”
“我有些事想跟你坦白。”
“什么事啊?”
李青柯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关于你此前所中的毒。”
常清雁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被吓到了:“毒怎么了?不会还没解完吧?”
“不不不,”李青柯连连摆手,“那毒早就解完了。你就不想问一下,我之前为什么非要给你解毒吗?”
“你不是看我晕倒了才这么做的吗?”
“我对一个将死之人都可以拒绝施救,为什么就非要去救你呢?”
常清雁疑惑地看着他:“你说了啊,你看到了我的情况,却没有看到他的情况。”
李青柯摇头:“这不是主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是?”
李青柯心里纠结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说出来:“主要原因,是……你所中的毒,是我制的,另外,那张水生所中的毒,也是出自我的手。”
“哦~”常清雁点了点头。
李青柯感到意外:“你不怪我?”
“怪你干嘛?”常清雁说,“毒又不是你下的。”
“可它们是我制出来的啊。”
常清雁叹道:“可你还救了我们啊,也幸亏是你制的,否则这毒还解不了了。”
李青柯不高兴了:“喂,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莫说是这样的毒,就算是更厉害的毒,我也有办法解。”
“是是是,”常清雁赔笑道,“李神医医术出神入化,连我这样都到了鬼门关的人都救得回来,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呢?”
李青柯将她的夸奖照单全收,也跟着笑起来,说:“此间事了,我也该回锦州了。”
常清雁想起一件大事:“等等。”
“怎么了?”
“诊金我还没付呢?你尽管开价,我会连张家的诊金一并付给你。”
“怎么还要给?我都说了不要了。”
常清雁正色道:“就算解毒的诊金不要,那后面治伤的诊金总要给的,否则你不白跑一趟了?还累了这么些天。”
“我真的不需要,我忙活这些,就当交了你们这些朋友吧,”李青柯说,“若是你一定要给,那我也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常清雁开玩笑道,“可不要再说你要邱夫子了,人家现在已经是名花有主了。”
李青柯委屈道:“我是风流了些,但还不至于到了惦记人妻的地步。”
常清雁这才放心了:“好啊,那你说吧。”
李青柯拍了拍脑袋:“我还没想好呢,待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行啊,”常清雁一口答应,“你若想好了,我随时恭候。”
“你呀,也别总想着这件事了,有时间还是想想别的吧。”
“别的?别的什么?”
李青柯摇头叹了口气:“你看看你的同学都是成双成对的,再看看你,入了书院这么久了,连个相好的都没有。”
常清雁“扑哧”笑出了声:“你不也没有吗?你还比我大上好几岁呢。”
“既然都没有,我看不如你俩结了这姻缘,我可以做这个媒。”一个声音从远香楼门口传来,两人同时朝后面看去,见说话的人是四方客栈的掌柜——是常清雁请他来的,毕竟她中毒的那些天,这位掌柜对她很是照顾关心。
掌柜的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我这提议怎么样?”
常清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掌柜的,你可不要瞎说。”
掌柜的双手一摊:“我可没有瞎说啊。”
常清雁不愿纠缠下去,笑骂了一句:“为老不尊。”便进了远香楼帮忙去了。
掌柜的偷偷笑了笑,又对李青柯说:“常姑娘是女儿家,不愿人前谈论此事,你可是个大男人,应该不会像她那样吧?”
李青柯摇头笑道:“她说得对,你确实是为老不尊。”说着,他便往前走去。
“喂——”掌柜的叫住他,“你是不是要离开南章府了?”
“是啊。”
掌柜的神色间显得颇为遗憾:“你这一走,我倒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舍不得?”李青柯摸不着头脑,随即远离他,神色戒备,“我对你这种老男人可没兴趣。”
“去你的,”掌柜的踢他一脚,却被他躲开了,“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那你为什么舍不得我?不会是为了我的房费吧?”
“我呢,难得碰上你这么个对脾气的人,你这一走,我都不知道要找谁拌嘴了。”
“你要是舍不得我啊,不如就去锦州开店吧。”
“锦州?”掌柜的摇了摇头,“我看,还是你来南章府更好,毕竟你在这里有了不少朋友。”
李青柯笑了:“要我搬到南章府来?这可是件大事,不过,也许将来某一天我还真会如你所想。”
掌柜的拍了他一下:“你要是来了,可得去我的四方客栈住上一住,食宿全免。”
“你这掌柜的这么爱财,居然肯作出这样的承诺?就冲你这句话,我答应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笑谈间,已越走越远,李青柯看了看繁华的街道,又回头看了一眼远香楼,嘴角不自觉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南章府之行,怕是要成为他此生不可磨灭的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