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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探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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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探望
服了三天药,常清雁精神好多了,已经能够自己坐起来了,说话也不再大喘气了,只是潘氏还是不放心让她下床,她为了让母亲放心,只得听从她的要求。
期间,江凌来看过常清雁,经过这么些事以后,他不再对她有任何别的想法了,常清雁自然也能感觉得到他的情感变化,两人之间也没有了芥蒂,又恢复了以往的师徒情谊了。
过冷两天,她终于得到母亲的许可下床了,一走到门边,便觉得阳光分外地刺眼,却没有觉得半分的厌恶,相反,反倒觉得温暖而舒服,数日来的阴霾也一扫而空。才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便听到一阵说话声,她惊喜不已,连忙迎了上去,见到熟悉的师长和同窗,她当场落下眼泪来。
韩令初给她擦了擦,笑道:“好都好了,怎么还哭呢?”
“我是因为见到你们了。”
宋棠说:“之前都不敢来,生怕打扰到你,听说你这两天好些了,我们才敢过来的。”
常清雁朝她俩的身后看了看,只见书院的同窗几乎来了一大半,有些过意不去:“你们今天不上课吗?”
“你就别担心这些了,上课也不急在这一天,今天院长放我们一天假。”
“院长呢?”
“院长在前厅呢,好像在跟你爹说什么。哎呀,先别讨论院长了,我们今天来,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好消息?”常家沉冤得雪、黑龙寨被剿、自己平安归来就已是天大的好消息了,还有什么更大的好消息呢?难道是……
韩令初眨了眨眼睛,说:“据说钦差大人造访南章府,查获了黄巡抚的特大贪污案,还牵扯出了一系列的内情,他作为一个当官的,居然还与黑龙寨这帮人有勾结,暗中助他们打家劫舍、烧杀抢掠,简直是无恶不作。”
原来彩蓉说的是真的,若真是如此,那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常清雁仍有一事不解:“那黑龙寨寨主魏冲被抓的时候,还有恃无恐呢,以为黄廷忠会再次护佑他,怎么两人的关系忽然就暴露了?”
韩令初却没有回答,而是将傅寒拉过来,说:“傅寒,这事你最清楚,还是你来说吧。”
傅寒也不推辞,说:“那魏冲作恶多端,就连自己的手下都在指控他,实属是证据确凿,钦差大人与范大人在开堂审问时,假意请来黄廷忠,询问他的看法,黄廷忠见铁证如山,料想自己若帮他,恐怕将自己平日里所行的恶事都给暴露了,便没有承认与黑龙寨的关系,直说他们该死,那魏冲一听,当场就发怒了,说黄廷忠忘恩负义,自己帮他敛了多少财,如今自己有难,他却为了保全自己,对黑龙寨不管不问。”
“狗咬狗?”常清雁听得激动。
傅寒含蓄地笑了笑,说:“就是狗咬狗。魏冲这么说,黄廷忠怎么可能承认呢?直说是污蔑,魏冲见自己活不成了,便索性拉了所有共犯下水,当场抖落了黄廷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并说寨里有他藏起来的证据。钦差大人派人快马加鞭取来证据,黄廷忠彻底傻眼了,只能认罪,如今他们都已被关进大牢,听候审判了。”
常清雁拍手道:“这真是大快人心。”
韩令初叹道:“想不到这投毒案竟牵扯出这么多,怪不得当初黄廷忠要下令让范大人将你的父兄收监呢,原来是想包庇黑龙寨。”
傅寒又说:“说到这里,我倒有一个问题。”
“嗯?”
“范大人告诉过我,那刘长贵只跟他说黑龙寨寨主与一位官员有关,但他也不知道是哪位官员,最后却是你告诉他这位官员姓黄,他们才有了调查的线索。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常清雁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双眼也变得黯淡,颇为神伤:“我在黑龙寨里得到过一位姐姐的照顾,魏冲大怒,将她拷打致死,这事儿,是她临死前告诉我的。”
韩令初不解:“她是什么人?这么好的人,如何会在黑龙寨?”
常清雁缓缓舒了一口气,说:“她是被魏冲抢来的良家女子,她的丈夫也是死在魏冲的手上。”
大家都有些沉默,原以为这烧杀抢掠之事离他们甚远,没想到近一年来,却碰上不少。
“待我好些了,定是要去祭拜她的。”
“理当如此。”韩令初点点头说。
说完这沉重的话题,常清雁不想让同学们也跟着悲伤,就想说些别的,她想起了那个未完成的计划,便问道:“我倒还关心一件事。”
“什么事?”
常清雁朝人群中看了看,见自己要说的两位主人公不在,这才放心道:“林夫子和姜夫子的事如何了?”
“他们啊?”韩令初抿嘴一笑。
“他们怎么了?”
韩令初双眼发亮:“有些苗头了。”
“真的?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快跟我讲讲。”
韩令初看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话诚然不假。”
“嗯?”常清雁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宋棠说:“她的意思是,你跟她在一起待得久了,居然也开始对这些八卦之事感兴趣了。”
常清雁还真没注意到自己居然受到了韩令初潜移默化的影响,笑笑说:“也许,我本身就对这些感兴趣呢?只是,不如她表现得那么明显罢了。”
“此事之所以有了些进展,当然离不开我们了,要知道,为了给他俩创造机会,我们真的是殚精竭虑,挖空了心思。”
常清雁开玩笑道:“若他们真成了,等到摆喜酒时,可一定要让他们好好感谢你这个媒人了。”
韩令初挑眉笑道:“那是自然,只是现在可千万别告诉他们,不然就显得太刻意了。”
“放心,定要等他们好事将近再挑明。”
樊姝瑶在人群中坐立不安,一遍又一遍地斟酌语句,有心想等大家都走了她再单独找常清雁说清楚,但又怕显得没诚意,其他人还是会对自己心存芥蒂,但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她又委实做不来——她长这么大,几乎从未跟别人低过头道过歉。眼看大家就要散了,她一急,脑子一热,心一横,冲上去说:“等一下。”
“嗯?”所有人都看着她。
樊姝瑶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藏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握着,咬了咬唇,说:“我有一件事要和常清雁、还有大家说清楚。”
常清雁疑惑地看着她,说:“什么事啊?”
“关于……”她看了看常清雁,鼓起勇气,“关于前些时候,我做错的那些事。”
经过这段时间家里的遭遇,之前的那些事常清雁早已淡忘了,毕竟书院里同学之间的小过节跟此次遭遇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她笑了笑说:“那些事啊,你不提我都忘得差不多了,说起来,我之前的语气也不好,说话也冲,你不要往心里去。”
樊姝瑶没想到她还没说什么,常清雁反倒先跟她低头了,弄得她都有些手足无措了,“不不不,是我的错,我以前太过骄纵,从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若不是我这性子,其实,有些事未必是不能避免的。”
常清雁只道她还是在说那件事,便说:“无妨,这些事挑明了倒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们现在都看得开了。”说着,她朝人群中看了看,只见何楼与柳君悦站在一起,颇有郎才女貌的意味,不愧为天造地设的一对,她看到这一幕,没有半点嫉妒和酸楚,只有祝福之心。
樊姝瑶知道她误会了,说:“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啊?”他们想不到,到底还有什么事能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樊姝瑶索性豁出去了,在她看来,与其藏着掖着、自己天天忐忑不安,倒不如直接挑明,到时候,无论他们怎么看她,她都认了,至少还能落下个坦荡的心境。
“那天我跟你们吵完后,跑了出去,遇到了薛城阳……”她将事情的原原本本全部讲了出来,末了,还加了一句:“若不是我找薛城阳帮我,也许,你们家就不用遭受这些无妄之灾了。”
说完这些,她奇迹般地觉得堵在胸口的石头落了地,手也不抖了,心里也舒坦多了。她以为,大家会怪罪于她,没想到她讲完后,没有一个人责备,常清雁说:“你想多了,他们既然要陷害我家,就算不通过薛城阳这一条路,也会通过别的方法去打听的,不会就此放过我们。这事跟你们原本就没什么关系,你无需多想。”
“啊?”樊姝瑶瞠目结舌,过了一会儿,才眉开眼笑,说:“有你这句话,我终于可以放心了。也请大家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如此骄纵了。”
看着大家善意而友好的笑容,樊姝瑶此时才觉得,她终于融入了锦湖书院这个大家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