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91、消息

　　第九十一章：消息
　　范思源托人将剿匪一事告知俞怀远，俞怀远激动地手都在发抖，当下便去了府衙，见到杨钦差，他作揖道：“杨大人。”
　　杨钦差连忙回礼：“俞老。”
　　“快请坐。”范思源说。
　　三人坐下后，范思源又对俞怀远拱手道：“此次还要多谢俞院长了。”
　　俞怀远却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说：“院长言重了，老夫此次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杨钦差说：“俞老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俞怀远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内情。
　　“圣上早有耳闻，某位官员勾结异类，暗中行不轨之事，此次借了俞老的书信，派我来调查此事。”杨钦差说。
　　俞怀远此前在朝为官时，便与杨钦差交好，他因病辞官时，杨钦差还惋惜了很久。上次常清雁自请离开书院，他想来想去，最终还是给昔日好友发了一封信，希望好友将此事上报朝廷，好让朝廷出兵围剿黑龙寨，若能随行带个太医来为张水生诊治，那是再好不过了。书信发出去的时候，俞怀远并没有抱十足的信心，毕竟剿匪一事首先应由地方官员执行，而那张水生乃一介平民，怕是没有那个福分能得太医相救。可没想到，圣上还真的派了钦差带兵前来，并且还附赠了一名太医，对此，不光是俞怀远本人，就连范思源也是诚惶诚恐。但现在想来，圣上派钦差前来，并不仅仅是因为剿匪一事。
　　“是谁如此大胆？”
　　杨钦差思索了片刻，还是告诉了俞怀远：“黄巡抚，黄廷忠。”
　　“黄巡抚？”俞怀远一惊，“此前他不是还挺关心张水生这件案子吗？难道他一早就知道，只是在维护黑龙寨。”
　　范思源说：“这个可能性是有的。”
　　“要是这样看来，那黄巡抚与黑龙寨勾结怕是有一段时日了。”
　　杨钦差说：“我们捉拿魏冲时，他确实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想来两人定是勾结已久。”
　　“那，你们可有证据？”
　　“圣上早在耳闻黄廷忠之事时，就开始暗中搜集证据了，只是那黄廷忠不知道罢了，待本钦差将他与黑龙寨勾结之事的证据找到，便可以收网了。”
　　范思源拱了拱手，郑重地说：“有劳钦差大人了。”
　　俞怀远又问：“老夫那学生常清雁，不知现在如何了？”
　　两位大人相互看了一眼，皆叹了一声，这声叹息被俞怀远听在耳中，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此刻情况到底如何？还望两位大人如实相告。”
　　范思源说：“她被救出来的时候，已是被拷打得不成样子，如今怕是还未醒来，那李青柯李神医还在常家施救。”
　　范思源站起身说：“既然如此，那老夫即刻便去常家看望。”
　　杨钦差点了点头：“理所当然。”
　　俞怀远来到常家的时候，李青柯仍在房中，听守在门外的常行江说，常清雁自从在黑龙寨昏过去之后，直到现在也没有醒来，他的心紧紧揪在了一起。
　　邱夫子说：“院长，这里有我们，您还是回书院吧，有什么情况我会去告知的。”
　　俞怀远看了看邱夫子，只见她一脸疲惫之色，双眼下两个重重的黑眼圈，便说：“我看你也累得不轻，这些天想来都没有休息好，倒是你，应该赶紧回去。”
　　邱夫子还要再说什么，江凌也说：“慕宁，院长说得对，你这些天确实辛苦，还是先回书院吧，这里有我们在，你不用担心。”
　　邱夫子确实是身心俱疲，见两人都这样说，便没有再推辞，说：“好，那我先回去了。”
　　韩令初听说邱夫子回到了书院，连饭也顾不上吃，直接去了步云阁。
　　邱夫子此刻累得甚至不愿意将自己好好清洗一番，准备倒头就睡的，刚要脱衣服，便听到了敲门声，她只得打开门，见是韩令初，她即刻便猜到了来意。
　　韩令初也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邱夫子，常清雁是不是回来了？她怎么样了？”
　　到底是同学，情深义重。邱夫子说：“已经回来了，但此刻情况不大好。”
　　“她怎么了？”
　　“她在黑龙寨里受到严刑拷打，现在仍在昏迷中，你们此刻还是不要去打搅的好。”
　　“严刑拷打？为什么？她与那黑龙寨可是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啊。”
　　邱夫子并不想将常清雁可能是替江凌受过之事告知别人，所以含糊道：“土匪行事，哪有道理可言？”
　　韩令初想想，觉得好像有道理，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一时也说不上来，正要再问点什么，瞧见邱夫子打了一个哈欠，这才注意到她满脸疲惫，慌忙道歉：“对不起，邱夫子，我刚刚只顾着关心常清雁的事，没注意到你好些天没休息了。”
　　邱夫子笑了笑，不以为意：“同学之间相互关心，无可厚非嘛。”
　　“那您先休息吧。”
　　邱夫子点点头，韩令初连忙告辞，退了出来，一走到外面，就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骂道：“真是不长眼。”好在邱夫子是不拘小节的大度之人，她自责了一番，倒也想开了些。
　　回到膳堂，大家还在吃饭，韩令初这才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连忙去打了一份饭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其实有些人早已经吃完了，之所以还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等韩令初的带回来的消息，见她风卷残云般地将饭菜吃尽，季锦繁才问道：“你得到什么消息了？常清雁如今怎么样了？”
　　韩令初将嘴里的食物吞下去之后，揉了揉肚子，才回答道：“邱夫子说，常清雁已经被救出来了，但是现在还在昏迷中。”
　　“昏迷，怎么会昏迷呢？”季锦繁惊呼。
　　韩令初说：“自然是被山贼打的，寻常人被掳到贼窝里，哪里能平平安安地出来？”
　　“常清雁是得罪山贼了吗？为什么会被掳走？”
　　韩令初叹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邱夫子说，土匪行事是没有道理的。”
　　“也是哦，若是我们能明白土匪的行事之理，怕是也离做土匪不远了。”
　　傅寒却说：“恐怕其中另有隐情。”
　　宋棠在一旁沉默不语，她觉得傅寒说得有道理，黑龙寨这么做，未必没有缘由，若说是为了钱财，常家也并没有接到勒索信，总不会抓个人去只是单纯为了虐待她吧？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她却一时也想不出来。
　　柳君悦说：“若有隐情，也不是我们能轻易猜得出来的，还是等常清雁醒了之后再问问她吧，山贼将她抢走，应该会跟她说些什么的。”
　　她这话说得在理，大家坐了一会儿，便散了。
　　樊姝瑶自从听到常清雁回来了，她的心就“咚咚咚”跳个不停，连手都在颤抖，刚刚他们讨论的时候，她也没敢上去插话，生怕大家觉得此事跟她有关，毕竟她俩交恶，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虽然她自己心里明白这事跟自己关系不大，但她就是有一种罪恶感，罪恶到晚上睡觉都会梦到常清雁满身是血，来找自己报仇，现在常清雁回来了，她只能祈祷她快些好起来，到那时，她便去将一切告诉她，再郑重道歉，若能得到常清雁的原谅，那她终于可以放下心理包袱，睡个好觉了，若是不能，那就只能多做些事，以求得原谅了。她再也不想像以前那样骄纵到人人讨厌的地步了。自从常家出事后，大家对常清雁的关心她是看在眼里的，直到这时她才明白有一群好朋友是多么重要。她从来都是只顾自己，以至于招人讨厌，此前她与常清雁等三人吵架后跑出锦湖书院，大家准备出去找她，其实她那个时候就该看到，锦湖书院的这群学生都是心性纯良之人，她若是早些想到这些，现在也不用每天都坐卧不安了。
　　……
　　李青柯在常清雁房中闭门一天一夜都未出，也没带出来个什么消息，着实让大家揪心。潘氏醒来后，来到常清雁房前，听说常清雁还没醒来，担忧得当场落下泪来。常行江生怕女儿还没好，妻子又出个好歹，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先不要哭了，李神医既然还在施救，想来他是有办法的，你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这副样子，以免扰了他的心神。”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气，但为了安慰家人，他不得不这么说。
　　潘氏生怕耽误了女儿的治疗，连忙擦了擦眼泪，说：“好，好，我不哭了。”
　　小女儿常清瑜却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见常清雁久久没有清醒，拉了拉常清台的袖子，哭着说：“大哥，姐姐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常行江呵斥道：“什么醒不过来？清瑜，不要瞎说。”
　　常清瑜很少见到父亲这么严厉的样子，吓得立刻噤了声，害怕地往哥哥身后躲了躲，常清台连忙拍了拍她的头，说：“好了，不要惹爹生气了，也不要瞎想，安心等你姐姐醒来。”
　　常清瑜脸上泪痕还未干，点了点头，小声地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