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9、踏青（2）

　　第九章:踏青(2)
　　这时，已经有一些人到达山顶，然后又下山。
　　山腰上并不全是石头，也长着不少的小树、绿草和其他的一些植物，上下山的人借着这些植物攀爬，也能省下不少力气。
　　柳君悦两手分别抓着两侧的植物，小心翼翼地走着，下了一段路，突然手中抓着的一丛植物从石缝中被连根拔起，她顿时就往下滑去。
　　"啊——"地一声尖叫，下面的人心一紧，常清雁"嚯"地起身，正要掠过去，却见她忽然停住了下滑的动作，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名学生分别拉住了她的两只手。
　　柳君悦感觉到有两个人拉住了自己的手，阻止了她往下滑，她转头看去，见是两位男学生，一个是何楼，另一个名叫罗京。饶是她再落落大方，被两名异性抓着手，也是非常尴尬的，但此刻身处险境，不是别扭的时候。
　　"常清雁。"邱夫子冲常清雁一点头，常清雁立即会意，两人同时运起轻功，飞身掠去，借力于山腰上突出来的石头往上飞去，转眼间便飞至柳君悦的身边，一左一右从两名男学生手里接过她的手，足尖一点，带着她往山下飞去。
　　柳君悦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衣带当风，如腾云驾雾的神仙般驰骋在空中，令她瞬间便忘了刚才的危险，可惜还未等她深刻体验这种感觉，便脚踏了实地。
　　"怎么样？伤到没有？"听见邱夫子急切的问话，柳君悦才从如云似雾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接着便感觉到从手臂传来一阵疼痛，她抬起手，将袖子往上一拉，果然，手臂上一条醒目的伤口，幸亏伤口不深，所以并未流太多血，曲夫子走过来说:"我房间里有药箱，我先带你回书院包扎一下。"
　　柳君悦点点头，随曲夫子先行回了书院，祝灵涵也一起回去了。
　　而其他的许多人已经完全被刚才的一幕震惊到了，邱夫子的武功和轻功有多好就算是没见识过但也是能感觉到的，但常清雁却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从未想过与大家出身相似、朝夕相对的同窗也能有这么好的轻功，从刚才的动作来看，她未有片刻的拖滞，即便是与邱夫子相比，也差不了很多。
　　邱夫子也有些诧异，刚才她只是想试探常清雁的轻功，若是常清雁做不到，她一个人也完全可以救下柳君悦，可常清雁做到了，还做得非常完美，惊诧之余也很欣慰，到底是他教出来的人。
　　学生们前前后后地都从山上下来了，有了刚才的两出险剧，大家都吸取了教训，没有人再受伤。
　　最后，获得头名的是何楼。
　　"邱夫子？柳君悦怎么样了？"罗京边揉腿边问。
　　"手臂有些擦伤，曲夫子已经先带她回书院包扎了。"邱夫子注意到罗京的动作，又问:"你怎么了？"
　　"刚才下山有点急，腿扭了一下，不碍事。"罗京揉了几下，便直起身，走了几步，与正常状态无异，显然是已经好了。
　　何楼问道:"常清雁，你的轻功跟谁学的啊？"
　　常清雁回答说:"跟教我武功的人学的。"
　　谭崇峻嗤了一声，这简直是废话。
　　没多久，回书院的三个人又回来了，俞怀远关心道:"怎么样了？"
　　"谢院长关心，只是轻微的皮外伤，不妨事。"柳君悦回道。
　　谭崇峻瞥见地上的棋盘，朝问道:"院长，你们带了围棋啊，可以借我们用一下吗？"
　　"呵呵，自然可以，要不，跟我这老头子下？"俞怀远笑道。
　　"学生可不敢跟院长下，院长您就在旁边指导就好了。"
　　俞怀远撩起衣袍，盘腿坐下，明明是一派笑呵呵的神情，嘴里却说道:"好好好，你们嫌弃我这个老头子，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就在这做个看客吧。"
　　谭崇峻心知俞怀远这是自我调侃，也不接话，嘿嘿地笑着，伸手将棋盘上的黑子白子分开，然后问道:"谁要下？"说完，挑衅般地看着常清雁。
　　常清雁见他盯着自己看，说:"看我干嘛？我不会下围棋。"
　　终于有一样超过你了，谭崇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又问了一遍:"有谁会围棋的？"
　　"我会，我来跟你下。"说话的是傅寒，他径直走到棋盘一边坐下，扬眉道:"请。"
　　谭崇峻也不多说，坐到了傅寒对面。
　　"你执黑先行。"傅寒说。
　　谭崇峻怎么可能答应，拒绝:"你先行。"
　　傅寒也不啰啰嗦嗦地推来推去了，执起一枚黑色棋子便落在了棋盘上。
　　谭崇峻也不示弱，拈起一枚白子便放了下去。
　　懂棋的人看得看得津津有味，不懂的人则云里雾里，常清雁便是后者，她在来锦湖书院之前学过象棋，这围棋却没怎么学，来了书院之后，夫子教了围棋，她到目前为止却只是入了门。
　　棋盘上一番厮杀之后，谭崇峻落子越来越艰难，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而傅寒仍是一派淡定的神色。
　　这盘棋下了大半个时辰，棋盘上的白子越来越少，最终以傅寒取胜而结束。
　　谭崇峻感叹:"不愧是大才子，果然是各方面都优秀。"
　　傅寒用袖子擦了一下额角:"你过奖了，这盘棋下得太艰难了。"他说的是实话，谭崇峻的棋艺确实不弱。
　　时间一晃，一天便过去了，俞怀远见夕阳即将西下，便组织大家回书院。
　　行至书院前，常清雁回头一看，见夕阳沉下浮云山，将天边的晚霞染成金色，眼前的锦湖湖面波光粼粼，摆渡人正将小舟往岸边划来。
　　邱夫子忽然来了兴致，说:"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轻功。"说罢便轻盈一跃，朝湖面飞去，偶尔轻点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众人惊艳地看着那道绛色身影登波踏水，最后落在远处的一只渡船上，而后未做过多停留，再次飞起，踏波而来，晚照下的身影如同一只翩飞的鹭，轻盈又潇洒。
　　邱夫子落地后，神情轻松自若，并未有一丝一毫的疲累感。
　　俞怀远叹道:"看不出来，这锦湖书院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邱夫子抿嘴一笑，道:"若说到卧虎藏龙，俞先生才是那条龙和那只虎。"
　　赵玉琢低声问常清雁:"你也可以像邱夫子一样在湖面飞过吗？"
　　"我？"常清雁看看锦湖，又看看邱夫子，摇头，"不可以。"
　　"可我觉得你的轻功也很厉害啊。"
　　"那我跟邱夫子也比不了啊。我只说一句，邱夫子的武功，我们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常清雁看着邱夫子，清亮的眼里满是惊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