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8、踏青（1）

　　第八章:踏青(1)
　　到了月中，书院放了一天假，头一天下午，学生便纷纷回家了，常清雁也不例外，她带上一本书就离开了书院。
　　回到家里，潘氏如同三秋没见一样，迎上来问:"清雁，你回来了？书院怎么样？先生好不好？与同窗处得怎么样？"
　　一串连珠炮似的问题把常清雁问懵了:"娘，你问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啊？"
　　潘氏急忙陪笑脸:"好好好，我不这么问了，来，你先来喝杯茶。"
　　喝完茶，潘氏才又重新问道:"锦湖书院怎么样啊？"
　　"一切都好，娘，您放心吧。"
　　"你跟各位同窗处得怎么样？"
　　常清雁含糊地说:"还不错。娘，清瑜呢？"
　　潘氏没看出不对劲，笑呵呵地说:"清瑜跑远香楼去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等下我就去做饭。"
　　"娘，不用那么麻烦了。"
　　"这怎么行呢，你半个月才放一次假，当然要吃些好吃的，等着，我这就去做。"
　　常清雁知道自己拦不住母亲，便由她去了。她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到自己房间，找出一本书，这是一本剑谱，是当初父亲那个江姓朋友留给自己的，不过，虽然兄妹二人跟那人学武，但那人并没有收他们为徒，只是让他们称呼自己为江叔叔，想到江叔叔，常清雁忽然想到了邱夫子，邱夫子在听到教自己武功的人姓江后，神情明显不对，但常清雁想不出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她甩甩头，不去想这些了。
　　晚上常行江、常清台和常清瑜回到家，见到常清雁都很高兴，关切地问这问那。常清雁本想问一下父亲关于江叔叔的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第二天，常清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又在家里待了一天，好好休养了一番。等到要去书院的时候，母亲塞给她一个食盒，说里面放了一些糕点，让她晚上饿的时候就吃一些，常清雁感动不已，接过食盒，又带上那本剑谱以及之前带回来的那本书，返回了书院。
　　如此上了几天课后，这天散学前，俞怀远将大家集中到一起，宣布第二天停课一天，一起去浮云山踏青，大家可以带上自己喜欢的东西去。众学子欢呼雀跃，恨不得马上就到第二天。
　　晚上，赵玉琢问常清雁和季锦繁:"明天去踏青，你们准备带什么去啊？"
　　常清雁说:"我还没想好，锦繁，你呢？"
　　季锦繁想了想说:"带点吃的去吧。"
　　常清雁点头:"也好，刚好我娘给我的糕点还剩下一点，我明天带过去。"
　　季锦繁抱住她的手臂道:"我就打着你这糕点的主意呢。"
　　常清雁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赵玉琢说:"我倒是想带一只风筝去呢，天气好的话可以放风筝。"
　　季锦繁拍手:"好主意。"
　　第二天，红日高挂，蓝天白云，显然是个晴朗的天气，书院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门了。
　　离开了学堂，夫子们仿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一样，与学生们说说笑笑，打成一片。
　　浮云山脚青草铺地，如置身碧海之中，各种不知名的花儿迎风摇曳，一条小溪从山脚缓缓流过，溪水干净清澈，溪上架着几座木桥。
　　俞怀远和李夫子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棋盘，黑子白子纵横交错，局势难分上下。
　　常清雁与季锦繁席地而坐，吃着糕点，赏着美景。赵玉琢拿出准备好的风筝，辨了一会儿风向后，便开始放起来，不一会儿风筝便升高了，她一边跑一边放线，风筝越飞越高，线快放完时她回头看高飞的风筝，冷不丁撞着一个人，手一松，线轴从手中脱出，碰巧风力忽然变大，风筝带着线轴一下飞到了半空中，她往前跑了几步，线轴却越来越高，她急得大叫:"我的风筝——"
　　常清雁听到叫声便转头看去，见赵玉琢的风筝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常清雁来不及多想，起身一跃，身子顿时拔地而起，跃至半空时，她借力于一棵矮树，又腾至一个高度，抓住线轴，稳稳地落在地上，将线轴交给赵玉琢，赵玉琢紧紧抓住线轴，连连道谢。
　　邱夫子忽然又想起了往事，她迟疑了一下，走过去将常清雁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常清雁大感奇怪:"邱老师，您有事吗？"
　　"我憋了好多天了，还是想问你一些事？"
　　"老师是想问关于我的武功的事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准确地说，是想问你关于教你武功的那个人。"
　　常清雁试探性地问道:"您是说，姓江的那个人？"
　　邱夫子点点头:"没错，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常清雁回忆了一下，然后回答:"在学生的印象里，他应该是二十多岁，面目端正，不拘小节，类似于古人所说的‘放浪形骸’。"
　　邱夫子抓着她的手，急切地问道:"他右边手臂上是不是有一道疤痕？"
　　常清雁摇摇头:"这个我没有注意到。"
　　邱夫子请求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老师言重了，有什么事您只管说。"
　　"你若再见到他，能否告诉我一声？"
　　常清雁心中的好奇越来越重，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老师，学生冒昧地问一句，您与那位江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邱夫子笑道:"他是我的一位故人，当然，不是仇人。"
　　常清雁失笑，说:"好，我答应老师，若再见到他，便告诉老师。"
　　"那谢谢你了。"
　　"老师客气了。"
　　常清雁回到人群时，赵玉琢拉着她问道:"邱夫子叫你去干嘛啊？"
　　"没什么，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啊？"
　　常清雁皱眉:"跟我武功有关的事。"
　　赵玉琢见常清雁不愿多说，便也识趣地闭口不再问了。
　　这时，周恒大声说:"同学们，听我说，我准备搞一个爬山大赛，愿意参加的都站过来。"
　　有人问道:"怎么个比法？"
　　"很简单，那儿有一座矮一些的山，爬到山顶，再下来，比谁用的时间最短。"
　　不少学生都同意，周恒又请来几位夫子:"老师们，请你们做个见证人。"
　　众位夫子都答应了。
　　周恒又问:"我再问一遍，有谁要参加的都站过来。"
　　居然还有几个女生也站过去了。
　　周恒朝坐着不动的常清雁问道:"常清雁，你不参加吗？"
　　常清雁拈起一块糕点，说:"我不参加。"
　　"你这么好的武功不参加太可惜了吧？"
　　"行了别废话了，你们要比就赶紧的，大家都等着看呢。"
　　周恒大感遗憾:"好吧。"又开玩笑道，"不过，我们要是有谁掉下来，你可得帮忙接住啊。"
　　俞怀远嘱咐道:"比赛归比赛，还是要注意安全啊！"
　　周恒一挥手:"好了，大家都过去吧。"
　　大家纷纷通过木桥走到对面山脚下，一字排开，关夫子中气十足地喊道:"开始！"
　　众学子同时动身，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女学生自然难以比过男学生，也不在意比赛结果，就当是欣赏浮云山的美景了。
　　何楼看看身边的傅寒，笑问道:"你不是一向很少参加这种比赛么？"
　　傅寒边攀爬边面不改色地回答:"我对名次有兴趣。"
　　"那你很有信心赢了？"
　　"没有。"傅寒简短的吐出两个字。
　　"那你觉得谁会赢？"
　　"谁会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再不抓紧时间，那我们就输定了。"
　　何楼看看其他人，赶紧止住话头，努力往上攀爬。
　　冷不防一声尖叫响起:"啊——"
　　众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闪腰跌落，邱夫子脸色一变，立马踏水飞了过去，在那身影落地之前接住了她，那名女学生名叫祝灵涵，她刚才吓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脸都吓白了，此刻惊魂未定地捂住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邱夫子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
　　祝灵涵拍拍胸口，颤声回道:"没……没有，谢谢邱老师。"
　　"没有就好，快坐下休息一下。"说着，邱夫子扶她到一旁的大树边坐下，几位学生也过去探望。
　　关夫子将双手拢在嘴边，朝山上大喊道:"大家小心——不要受伤了！"
　　柳君悦担心好友祝灵涵，便不再往上，回转身，沿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