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87、带路

　　第八十七章：带路
　　彩蓉死后，魏冲派人来将她的尸体拖了出去，常清雁冲上去想跟着一起去，却被一个山贼一脚踢开。
　　江凌与邱夫子已经在长霞山转了几天了，却还是没有找到黑龙寨的所在，不由有些急躁。这天，他们转到一处山头，邱夫子忽然拦住他，指着前面说：“你看。”
　　江凌停住脚步，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见前方山脚下的的荒地里，有两个人正在挖地，旁边还躺着一个什么物什，两人以草木和大树作掩护，悄悄前行，那两人正忙着挖坑，并未发现身后有人窥视。
　　江凌与邱夫子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此时距离那两人已经很近了，他们不敢再往前走。
　　“真是晦气，连埋死人这种活都要我们来做。”其中一人抱怨，此人正是蒋立。
　　“咱哥俩都投奔寨里这么久了，好事轮不到，坏事全让咱俩干了，出力多，回报少。”这说话的，是郑浩。
　　“死人？”树后的两人一惊，定睛一看，那两个山贼旁边的地上躺着的是一卷草席，想来，那草席裹着的，定是一具尸体，江凌正要冲上去看个究竟，邱夫子将他拉了回来，将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先听听再说。
　　蒋立直起腰，看着地上的草席，叹了口气说：“这人不是咱们杀的，但是咱们埋的，这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郑浩呸了一声：“得了吧，都入了黑龙寨，还讲什么功德不公德的，你之前去杀了刘长贵，又把那姓常的丫头打成那样，还好意思说功德，我看你啊，也是下地狱的命。”
　　“我要是下地狱，你也一样，咱俩谁也别说谁。你别忘了，地上躺的这个女人，她丈夫可就是让你给杀的。”
　　郑浩辩解道：“那是寨主逼我杀的。”
　　“谁不是啊？那刘长贵也还是寨主下令让我杀的呢。”
　　“要我说啊，寨主才是最狠的，那丫头落到他手里，啧啧，打得都快不成样了。”郑浩说着，想起了常清雁被打的样子，汗毛都竖了起来。
　　两人在那边边埋人边聊天，没料到身后不远处的两人已是怒目而视，杀心大起。
　　埋完后，两人收起铁锹，正要离开，刚一转身，前方忽然窜出两条人影，以闪电之势袭来，将两人踢出去几丈远，半天爬不起来。
　　江凌与邱夫子一人踩住一个，江凌厉声问道：“你们是不是黑龙寨的？”
　　郑浩战战兢兢，颤抖着声音回道：“是是是。”
　　“前些时候被你们抓到寨里的那个姓常的姑娘，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她她……在寨里的暗牢……”
　　“她还活着？”
　　郑浩被踩住胸口，又闷又痛，哭丧着脸说：“是……还活着……英雄饶命啊……”
　　“你们寨主是谁？”
　　“寨主……寨主姓魏，叫……魏冲。”
　　江凌将脚从他身上拿下来，一把将他拽起来，说：“带我们去黑龙寨。”
　　两人哪敢答应啊，蒋立急道：“不行啊，要是让寨主知道我们把人带进去了，非剥了我们的皮不可。”
　　邱夫子将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好啊，为了不让你们寨主剥你们的皮，不如我先下手杀了你们，也省了你们寨主剥皮的工夫。”说着，她拔出剑，一剑划过，蒋立的衣服应声而裂，痛觉袭来，他才发现自己腹部也被划伤了，顿时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说道：“别别别，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就是了。”
　　两人被江凌和邱夫子将双手钳在身后，押着去往黑龙寨，蒋立苦着脸说：“待会儿到了黑龙寨，可千万别说是我们哥俩带的路啊。”
　　邱夫子踢了他一下，不耐烦地说道：“少废话，快点。”
　　蒋立忍住痛，一瘸一拐地走着。
　　江凌问道：“你们刚才埋的是什么人？”
　　郑浩不敢不回答，忙说：“她叫李彩蓉，是我们寨主以前在外面抢回来的一个良家女子。”
　　“她的丈夫，被你杀死了？”
　　郑浩点点头，又连忙摇头：“不不不。是我下的手，但那是寨主逼我杀的啊，他说我不动手，他就动手杀了我，我只好……只好动手了。”
　　江凌哼了一声，又道：“那常姑娘被打，有你们的份吧？你们这也是被逼的？”
　　这个时候。两人当然是尽可能把自己摘个干净，郑浩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跟那常姑娘又无冤无仇的，干嘛要主动打她啊？”
　　“她如今怎么样了？”
　　郑浩想到常清雁这些天的遭遇，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江凌用力扭了一下他被反剪在身后的手：“说。”他痛得叫唤起来：“别别别，我说就是了。那常姑娘被抓来后，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几乎是一两天就要被打一次。彩蓉就是因为保护她，被寨主一同丢进暗牢挨打，就在昨天，寨主逼着常姑娘比武，说是七局五胜，就放了彩蓉，常姑娘因为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彩蓉，所以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答应了寨主，没想到寨主趁着比武的时候派人将彩蓉打成重伤，常姑娘好不容易赢了比武，回到暗牢，却发现彩蓉已经奄奄一息了，听说她怎么求寨主，寨主都不肯救彩蓉，没过多久，彩蓉就死了。所以，寨主就派我俩来把彩蓉埋了。”
　　邱夫子听得怒火中烧，一脚将蒋立踢倒在地，拔剑指着他：“你们该死！”
　　蒋立连忙翻身跪下，哭丧着脸道：“不关我们的事啊，是寨主做的，别杀我们。”
　　邱夫子被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正要动手，江凌拦住她：“慕宁，先别动手。”
　　邱夫子怒气冲冲：“你也听到了，黑龙寨简直是无恶不作，那魏冲更是心狠手辣，死有余辜。”
　　江凌同样想将魏冲杀之而后快，但他此刻还保持着理智，说：“那也得找魏冲报仇，这两人暂且留着。”
　　邱夫子站了半天，这才将剑收起来，将蒋立拽起来，锁住他的双手，押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片树林，又经过一条隐蔽的山洞，出了山洞，前方有四座山合围一大片空地，空地上，坐落着一大片屋子，郑浩说：“那就是黑龙寨了。”
　　江凌眯起眼睛：“真的？你没骗我吧？”
　　“不敢，不敢，那真是黑龙寨。”
　　说话间，江凌远远地瞧见一个人走出来，站在外面跟一个山贼说着什么。
　　“钱虎，是他。”邱夫子低呼出声。
　　这下，两人相信了郑浩的话，邱夫子看着被钳制住的两个人，问江凌：“这两个人怎么办？”
　　蒋立与郑浩看着江凌与邱夫子之间的眼神交流，吓得跪下了：“两位饶命，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江凌与邱夫子相□□点头，同时出手，劈在两人后脑勺处，两人连哼也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了。他们将两人拖到山洞另一头外面的一处深草丛中藏了起来。
　　“我们现在就进去吗？”邱夫子问。
　　江凌想了想，从身上掏出一张小纸条，又掏出一块削尖的碳棒，在上面写上黑龙寨所在的位置，然后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儿，空中飞来一只白鸽，江凌将纸条绑在信鸽腿上，信鸽便振翅而去。
　　邱夫子目瞪口呆：“你还有这一手呢？”
　　“来之前我便想到了，若是我们先找到黑龙寨，便立刻报信，以免耽误时间。”
　　邱夫子瞬间敬佩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走吧，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两人再次穿过山洞，藏身在草丛中，见寨子里一直有人巡视，便按兵不动，打算等入夜了再潜进去。
　　自从彩蓉死后，常清雁便呆坐了一晚上。次日，喽啰送来饭菜，尽管难以下咽，常清雁还是忍着将它吃下去了，不吃饭就会饿死，就没法替彩蓉和自己报仇，所以，再难吃她也要硬吃。
　　吃完没多久，魏冲又来了，她嘲笑道：“哟，这次怎么这么痛快就吃了？”
　　常清雁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不想让我吃就不要送。”
　　魏冲没有多少耐心听她跟自己针锋相对：“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他从腰间抽出鞭子，一鞭打在她身上，常清雁当场就被抽翻在地，还没等她爬起来，鞭子就像疾风暴雨一般落了下来，如雨点一样打在她身上，她只是咬着牙忍着，只是闷哼，就是不出声，全靠强大的信念撑着。
　　魏冲见她不出声，火气更大，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一鞭抽在她脸上，她终于痛呼出声，魏冲又打了几鞭后，这才停住了手，满意地点点头：“还以为你哑巴了呢。”
　　常清雁趴在地上，痛得全身发抖，魏冲蹲下身，轻蔑地看着她：“看你能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