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湖书院轶事录》渡无边

86、彩蓉之死

　　第八十六章：彩蓉之死
　　彩蓉连忙上前解开绳子，没有了束缚，常清雁一下就瘫倒了，彩蓉慌忙接住她：“常姑娘，你怎么样？”
　　常清雁无力地摇摇头：“我没事。”
　　彩蓉擦了一下眼泪，道：“魏冲心狠手辣，姑娘，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救你？”
　　常清雁也想知道这个问题，可她在这里完全与外界隔离了，根本不知道救她的人什么时候才会来，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既然魏冲是因为你师父的原因才将你抓来的，那你师父应该会来救你吧？”
　　“魏冲抓我就是为了引我师父来，我想，就算他不来，魏冲应该也会想办法引他过来。”
　　“可你师父一个人对抗得了整个黑龙寨吗？”
　　这也是常清雁担心的问题，江凌若是一个人前来，别说是救她，恐怕都难以自保。
　　“最好的结果是我师父将官兵一起带来。”常清雁说。
　　过了两天，魏冲又带人前来，对常清雁说：“你想不想让她好过？”他指的是彩蓉，常清雁说：“你别问了，直接说吧，毕竟，在你眼里，我没有跟你谈判的资本。”
　　魏冲哈哈笑道：“算你有自知之明。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做得好，我就放了她。”
　　常清雁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说的话能当真吗？”
　　“当不当真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什么机会？”
　　“你来跟我的手下比武，七场，你若能胜得了至少五场，我就放了她。”
　　常清雁半天没说话，若是在平时，她也许还有一丝希望得胜，但眼下满身伤痕，动一下就痛，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此时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应战：“好，我答应你。”
　　魏冲挑了挑眉：“好，爽快！你晚上好好吃一顿，明天一早开始。”
　　常清雁道：“吃一顿？你不会在饭菜里下毒吧？”
　　魏冲看着她说：“你既然问出来了，我当然不会下了。”言外之意，你若是没有问出来，那就不好说了。
　　晚饭送来后，常清雁还是不敢动筷子，彩蓉虽然对魏冲的话保持怀疑，但想了想，还是拿起了筷子，说：“他要是想要你的命，也不必等到今天了，这饭菜里应该不至于有致死的毒药。”
　　常清雁说：“若是有别的药呢？我怕自己吃了以后影响明天的比武，若我输了，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你。”
　　彩蓉笑笑：“事到如今，我也不做别的指望了，既然他不会让你死，那你就放心吃吧，输了便输了，我不会怪你。”
　　见常清雁还是没动，她便自己吃了起来，说：“你若怕有毒，不如我先吃，你等会儿吃。”
　　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彩蓉丝毫不顾形象，大快朵颐起来，不一会儿，一半的菜便都进了她的肚子。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她说。
　　若是不吃饭，明天就更没有力气比武了，不如赌一把，常清雁叹了一口气，拿起筷子，也不敢多吃，只是刚好填了肚子。
　　次日，来了两个山贼，将常清雁带了出去，彩蓉也想跟上去，一个山贼拦住她说：“寨主说了，只带她一人出去。”
　　常清雁回头对彩蓉说：“彩蓉姐，你就安心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彩蓉点点头，嘱咐道：“小心啊。”
　　常清雁随山贼来到外面，多日不见阳光，一出来便觉得光线刺眼，她举起手在额前挡了一会儿，才觉得适应了些。
　　“怎么？暗牢待久了，是不是不习惯在阳光底下了？”钱虎走过来说。
　　常清雁轻瞟了他一眼，说：“见不得光的不是我。”
　　钱虎知道她在暗示自己见不得光，他压住火气，沉声说：“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可惜，你的嘴上功夫在比武场上也没用。”
　　常清雁白了他一眼，说：“不必废话了，直接开始吧。”这话，是对魏冲说的。
　　魏冲朝旁边的兵器架怒了努嘴，说：“挑个兵器吧。”
　　常清雁走到兵器架旁，拿起一把长剑，仔细检查了下——她担心魏冲在兵器上做手脚。
　　魏冲也不催她，只是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
　　见兵器确实没有异样，常清雁才放下心来，拿着剑走到比武场中间，说：“谁先上？”
　　魏冲对旁边的一个手下说：“冯全，你上。”
　　“是。”冯全走到常清雁对面，手持一把长刀。
　　常清雁也不客气，举起剑就朝他刺过去。
　　魏冲自然不会派太弱的人上来应战，即便对面站的是带伤的常清雁。所以派出的第一个人身手也不会太差。
　　“若是我输了，彩蓉姐就会死。”抱着这个信念，五分的力量被常清雁发挥出了十分，第一场，她胜得不太容易，但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冯全输了比赛，低着头走回魏冲面前，躬身道：“属下输了，请寨主责罚。”
　　魏冲没有任何表情，说：“回去。”
　　冯全拿不准魏冲的想法，但又不敢问，只得忐忑不安地站到后面去了。
　　第二场，上场的是同样手持长剑的山贼，常清雁刚喘了几口气，便又开始应战。
　　暗牢里，彩蓉焦急不安地走来走去，不时朝暗牢外张望。正在她焦心等待时，牢里进来两个人，她以为常清雁也要回来了，但转念一想，应该没有这么快，那么他们此时来是要做什么？
　　见两人手上拿着鞭子，她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拔腿便想往外面跑，其中一人一把将她拉回来，然后两人一起将她绑到十字架上，她大叫：“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人边绑边说：“这是寨主吩咐的，你可不要怪我们。”
　　她惊恐不已：“魏冲？他想干什么？”
　　“寨主说你背叛他，这就是下场。”
　　“比武还没有结束，他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她似乎忘了，魏冲本就是个没有人性的人，出尔反尔又算得了什么？
　　鞭子抽在身上，痛感直达五脏六腑，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痛的，打到最后，她已经是生不如死，恨不得下一鞭就让自己死去，但她还有心愿未了，只能咬着牙强撑下去，等着常清雁回来，到那个时候，无论常清雁是输是赢，她都不想再活着受这样的罪了。
　　第一场胜，第二场胜，第三场负，第四场胜，第五场负，第六场胜，第七场……也胜了。
　　比武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下午，中间常清雁没有一点休息时间，只能趁着对方下场换人的空隙缓一下神。如此一番车轮战下来，她能活着已是个奇迹了。
　　结束的时候，她已是筋疲力尽，力气将竭，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衣服也被鲜血染得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她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魏冲朝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会意，将瘫倒在地上的常清雁架起来，往暗牢走去。
　　“我赢了，彩蓉姐没事了。”虽然自己几乎累得断气，但常清雁想到自己总算为彩蓉做了件事，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
　　一进暗牢，常清雁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彩蓉倒在地上，身上与她一样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证明她尚且还活着。常清雁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疯了一般冲上去，抱起彩蓉：“彩蓉姐，彩蓉姐，你怎么了？”
　　彩蓉几乎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她断断续续地说：“你……你走后……没多久……魏冲……就派人……将我打成这样……”
　　常清雁大吼道：“为什么？”
　　彩蓉挤出一丝枯萎的笑容：“其实……我早该想到……他本来……就没想……放过我……若我早些想到……你……你也不用去了……”
　　常清雁抱紧她，边哭边说：“别说了，你会好起来的。”
　　彩蓉努力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魏冲……与一个大官……有勾结……好像……好像……姓……姓黄。”
　　“什么？”常清雁惊呆了。
　　“我……我偷听到的，”彩蓉喘了一下，又继续说，“有那姓黄的……罩着……他才……为非作歹这么多年……我丈夫……就是他杀死的……”
　　“你丈夫？彩蓉姐，你……”
　　“我苟活至今……就是为了……报仇，但是……我做不到了，常姑娘，你……一定要逃出去……将他们……绳之于法。”
　　“别说了，”常清雁泣不成声，“我去找大夫，你不会有事的。”她跑到门口，用力摇晃着铁门，大喊道：“来人哪——来人哪——”
　　“叫什么？”魏冲从外面走过来，站在门外，看了一眼几乎气绝的彩蓉，眼里没有任何惋惜之色，常清雁冲着他怒道：“你不是说我赢了就放过她吗？”
　　“我放过了啊，”魏冲轻飘飘地说，“我这不是留了她一条命吗？”
　　“可她都要死了？你这也叫留她一条命吗？”
　　魏冲冷笑道：“那只能怪她自己不禁打，你看你被打了这么多天，不也还好好的吗？”
　　常清雁回头看了一眼彩蓉，忽然跪倒在地上，哀求道：“我求求你，你救救她……救救她……”
　　魏冲道：“我说过，背叛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我没将她打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眼下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有没有那个造化了。”说完，他便往外走去。
　　常清雁将手伸出栅栏外，想抓住他：“你别走……救救她……”可终究是什么也没抓到，魏冲根本不理她。
　　“常姑娘……”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常清雁连忙爬过去：“彩蓉姐。”
　　“常姑娘……我活不了了，你好好……保重，一定……要逃出去……”话说到此，彩蓉含恨的双目便阖上了，气息已绝，再无生机。常清雁呆若木鸡，半晌才伏在彩蓉身上，痛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