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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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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威胁
之前傅寒便说要来府衙了解情况,所以樊姝瑶特地避开了他们,她还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此事,要不然,她在书院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范思源听了两人的供认,半天说不出话来,末了,才有些痛心地道:“你们两位可是学生啊,如何能跟那无赖之人勾结?”
薛城阳连忙认错:“大人,我当时真的只是在气头上,一时糊涂才答应了,我现在知错了,请大人责罚。”
樊姝瑶生怕范思源真的下令责罚,忙说:“大人,薛城阳只是告诉那刘长贵远香楼是常家的产业,那下毒的事跟他没有关系,求大人从轻处罚。”
薛城阳见樊姝瑶为自己求情,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
范思源盯着薛城阳问道:“你真的只是告诉了他这个吗?赶紧从实招来,若有半点隐瞒,本官绝不会轻饶。”
薛城阳躬身作揖道:“学生确实只做了这么一件事,请大人明察。”
“既然如此,本官暂且先相信你,你且先回去吧,待本官查明此事,自会有定夺。”
两人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最后到底会受到什么处罚,但现在该做的都做了,早些供认也好。
两人正要离开时,范思源忽然将樊姝瑶叫住了,薛城阳见状,便说在外面等她。
樊姝瑶疑惑又忐忑地看着范思源,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什么。
范思源的语气不似刚才那么严厉了,也没有摆知府的架子,温和地问:“薛城阳是为了帮你出气才那么做的?”
面对着长辈一样的人物,樊姝瑶不是很愿意谈这事,但又不敢不回答,“回大人,确实如此。”
“那你与常清雁到底是有什么矛盾?”
关于矛盾这回事,他们刚才并没有细说,她只是说自己与常清雁有些小过节,如今范思源问起来,她倒有些羞于启齿了。
范思源见她为难,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便没有再深入追究,而是说道:“同学之间,有些无伤大雅的小矛盾很正常,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便该心胸宽广一些,怎么能轻易做出什么出气、报仇之类的事呢?常清雁此番失踪,不管是出于担心她还是出于担心自己,我看你心里也不好过吧。若是她能平安回来,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相处,万不可再生事端。”
一番话说得樊姝瑶羞愧不已,她朝着范思源深深地拜了一拜:“多谢大人教诲,学生一定谨记。”
“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是。”
看着樊姝瑶离开的背影,范思源心里直叹气,常清雁若能平安回来,她们也许能好好相处,但若是不能平安回来呢?
看着樊姝瑶出来,薛城阳连忙迎了上去:“范大人跟你说什么了?”
樊姝瑶抬头看了看天,说:“等常清雁回来了,我要当面跟她道歉。”
“范大人让你跟她道歉?”
“不,”樊姝瑶低下头,“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
薛城阳没有去评价什么,默然说道:“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樊姝瑶心里有一丝悸动,她看着薛城阳,说:“你以后也收敛些吧,身为学子,我们真的做了太多错事了。”
薛城阳笑了:“好,我听你的。”
“不是听我的,”樊姝瑶纠正道,“这应该是发自内心的。”
“好。”
……
长霞山,江凌与邱夫子已经找了不少地方了,仍是寻不到半点线索。
“这里,应该就是那个陷阱了。”两人围着一口陷阱,陷阱口,是一堆树枝和枯草,江凌蹲下来,拨开一部分枯草,摸了摸地面,说:“有滑下去的痕迹,加上衙役的陈说,应该是这里没错。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说完,他便跳了下去。
陷阱并不深,但是由于是在树林里,又是在地下,洞口还有草木掩盖,所以光线比较暗,江凌跳进来后,打开一个火折子,吹了一下,小火苗便燃起来了,他接着火折子发出的光,在地上摸了摸,不一会儿摸到一块石头,将火折子靠近细看,就看到上面有一块较深的颜色,他将石头翻过来,便发现那是一块干涸的血迹,他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便暂且先放下那石块,又开始在地上找,看能不能找到别的什么线索。移步间,他忽然觉得脚下踩到什么东西,连忙移开脚步,将那物什捡起一看,原来是一支铜簪,洞里暗,即使借着火光,也不能完全看清铜簪的外形,他便将其攥在手里,等到洞里确实没找到其他东西的时候,他就吹灭火折子,然后上去了。
邱夫子仍然待在洞口,见他上来,忙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江凌将手掌摊开,那根铜簪赫然呈现在掌心,“你看。”
邱夫子将簪子拿起来,拿到眼前端详了一下,惊呼出声:“这……这不是常清雁的簪子吗?”
“原来真的是她的,”江凌苦笑,“我还抱了一丝希望。”
邱夫子收起铜簪,说:“也不要再抱什么希望了,这长霞山,或者说长霞山附近,定是有一伙人盘踞在此说完。”
江凌举目四望,之间此处林木茂密,林外也是群山环绕,不由皱眉道:“可是长霞山地形复杂,要找到他们的盘踞点可不大容易。”
“既是盘踞在此,应该不会随意迁徙,我们一处一处找,总会找到的。”
江凌只能同意这种说法,但是心里仍不免担心,总会找到没错,但常清雁等得了那么久吗?
邱夫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心里虽然也担忧,但还是安慰道:“单凭我们两人的力量是不够的,范大人肯定也派了人出来找,这样便不会花费那么多时间了。”
江凌注视着她的眼睛,有些感动:“慕宁,谢谢你了。”
邱夫子笑道:“你我之间就不必道谢了。”
……
黑龙寨,暗牢。
常清雁已经被解绑了,也被灌着吃了些东西,但身上伤痕纵横交错,仍是有气无力地靠坐在墙角,听到开门的声音,也不想抬头看,眼睛一直出于半闭合状态,直到眼前出现一双黑色靴子,她才将眼睛睁开。
钱虎今日是一个人来到这里,他见常清雁不搭理自己,顿时怒了,一把揪住常清雁的头发往后拉,迫使她抬头。常清雁被头皮上传来的痛感逼得仰起头,不得不和他对视。
“怎么?你没看到我吗?”钱虎恶狠狠地问。
常清雁心里有几分害怕,但她知道求饶是行不通的,索性硬气一些,便不带任何感情地说:“看到了。”
钱虎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墙上磕,厉声问道:“看到了为什么不害怕?为什么不求饶?”
常清雁痛得面目都有些扭曲了,她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害怕……害怕有用吗?求饶……你会放过我吗?”
钱虎忽然笑了,说:“也许有用呢?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常清雁只觉得这笑容莫测难明,她一时吃不准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心神一恍,竟真的哀求道:“那……你放了我吧。”
钱虎有心想恶趣味般地戏弄她:“好啊,你求我啊。”
常清雁竟然真的开口相求:“我求你。”
钱虎冷笑道:“没想到江凌的徒弟、锦湖书院的学生竟然这么没有骨气。”
常清雁容不得别人对锦湖书院说三道四,一时忘了自己还身陷虎口,突然就硬气起来了:“你要是有骨气,还用得着别人来救?”
这句话一下将钱虎彻底激怒了,他手一甩,将常清雁甩倒在地。常清雁咳了几声,也懒得爬起来了,索性躺在地上,还省些力气。钱虎蹲下身来,将她的头掰过来,说:“你这么在意锦湖书院的名声,不知道是不是也在乎自己的名声呢?”
常清雁打了个冷颤,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钱虎的表情是笑着的,但眼神却是寒意凌人,“你说,我要是去南章府城中散布你被虏到山贼洞里,被人轮番羞辱的消息,你想想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对你的名声又有什么样的影响?对你的家人又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面对着常清雁的怒目而视,钱虎开心极了,他哈哈笑道:“原来你也在乎自己的名声啊,那好,你给家里写一封信,我传出去,让那江凌来换你出去,注意,让他服下这颗药,不准带任何人,也不准带任何兵器。”说着,他掏出一粒药丸,在她眼前晃了晃。
常清雁不用问也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药,若是她真的这么做了,而江凌又真的遂了他们的意,那恐怕江凌的下场只会比自己更惨。
钱虎见她默然思考,便循循善诱道:“怎么样?这笔交易应该很划得来吧?”
常清雁没有接那颗药,说:“你还是去散布消息吧。”
钱虎的脸色瞬间便了,他一耳光打在常清雁脸上,怒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常清雁捂着脸,没有说话。
钱虎忽然又冷笑道:“既然你不会在乎自己在外的名声,那是不是也不在乎自己的清白呢?”
常清雁心底蓦然升起一股寒意,从头冷到脚,她就算再不聪明,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由往墙角瑟缩了一下。钱虎伸手,竟然开始抚摸着她的脸。常清雁心里只觉一阵恶寒,别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原来,你还是在意自己的清白的,”钱虎拍了拍手,“若不是你长得一般,又满身脏污,我倒还真想看看你如何面对自己失去清白的样子。”
常清雁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长了一张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平平无奇的脸,就连之前挨的打都成了保命符,但才暗自庆幸没一会儿,钱虎的一句话又将她的心打入寒窑里:“不过,你也别高兴,说不准我哪天来了兴致就真的这么做了,你要是识相,就按照我说的去做,若是不识相,哼,那就等着吧。”
看到钱虎走了出去,常清雁才能短暂地舒了口气,但今天他放过自己了,那明天呢?以后呢?这一回,常清雁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无边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