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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自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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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自首
邱夫子先回了一趟书院,简单说明情况后,便向俞怀远请了假,然后匆匆离去,与江凌一起赶往长霞山。
不到一天时间,常清雁失踪的消息就在书院传开了。
樊姝瑶面上装着与大家一样的表情和神色,实则心跳如鼓,她不知道此事与薛城阳是否有关系,如果有关系,那么,她也逃不了连带责任,便想着找个时间去问问薛城阳,如果真是他干的,那她宁可不报这个仇了,也不要将事情闹大。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常清雁不是去调查自家的案子了吗?怎么会失踪了呢?”季锦繁忧心惙惙。
韩令初说:“听说是在找什么东西的过程中失踪的,当时听得急,没听清楚。”
“她只是一个学生,她失踪了,会到哪里去呢?”
宋棠忽然想到钱虎:“那个钱虎前些时候不是逃狱了吗?常清雁的失踪,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你说的有道理,”说话的,是向来惜字如金的傅寒,“若真跟他有关系,那常清雁可就危险了,上一次他报复,就让常清雁险些丢了性命,这一次他死里逃生,若抓住了常清雁,怕是不会善待她。”
众人有些沉默,“怕是不会善待她”,傅寒已经说得很保守了,常清雁若是落到钱虎手里,恐怕是凶多吉少。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呢?”宋棠问道。
傅寒说道:“明天下午,我们先去衙门了解一下情况,再作打算。”
……
江凌与邱夫子商量了一下,还是没将常清雁失踪的事告知常家,姑且让他们觉得常清雁还在长霞山寻找独幽吧。
张水生喝了药以后,休息了几个时辰,到了晚上,便觉得已经好很多了,喝了点水,喉咙总算能发出几个音了,但范思源并没有急着问他什么,而是让人告诉他先好好休息,等好些了再说。
第二天,李青柯去府衙给张水生施了针,又喂他喝了药,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说:“刘长贵你认识吧?”
张水生没办法完整地说话,眼珠动了动,又微微动了一下头。
李青柯继续问:“衙役将他带回来了。”
张水生忽然眼神变了,手指也动了动,李青柯从他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愤怒。
“找到他的时候,他胸口中了一刀,昏倒在野外。”
张水生只能用目光和微动作表达自己的情绪,李青柯不是个会破案的人,但也能从他的眼神和动作中将他的情绪猜出个一二。
“常家大女儿为了去给你采药,药是采到了,可她现在下落不明。”
张水生的喉咙动了动,忽然从眼角滚落一滴泪珠,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李青柯说:“现在先别说话了,等回头好了有什么话再跟知府大人说吧。你放心,这些天我还会天天来看你,你且好好休养。”
李青柯从张水生房间出来后,又去了隔壁的房间——刘长贵正躺在那里,胸前的刀已经拔出来了,人还是昏迷不醒,李青柯站在床前,脸色阴暗,“哼,如果不是看在你对破案还有用处的份上,我才懒得救你。”
……
黑龙寨地牢,常清雁仍然被绑在十字架上,无力地垂着头,从进来到现在,她滴水未进,全靠绳子的束缚,她才得以还站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一条条的血痕浸红,看起来触目惊心,头发也有些散乱了。
魏冲又来了,这一次,带的是另一个人,他说:“你抬起头看看,这是谁?”说着,他往旁边站了一步。
常清雁将头抬起来一点点,魏冲旁边那人的容貌霎时间显现在她眼前,她只觉得心脏一震,虽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仇人相见,仍是震惊不已。
钱虎眼里的仇恨几乎要溢出来了,他咬牙切齿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当然记得。”常清雁有气无力,这人给过她一刀,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江凌与我有血海深仇,既然抓不到他,就只能抓你来出气了。”
常清雁眨了一下眼,瞟了一眼魏冲,说:“这话……他已经说过了。”
钱虎被这不痛不痒的一句话激怒了,他扬起右手,一巴掌打在常清雁脸上,常清雁的脸顿时就红肿起来了,嘴角也有鲜血流出,她咳了一声,低垂着眼,没有再说一句话。
钱虎从旁边取过一条鞭子,用力抽在她身上。
上次的旧伤还未恢复,有的甚至还在流血,如今又被鞭打,新痛旧痛一起袭来,常清雁毕竟没受过这种罪,没一会儿就昏过去了。钱虎还不想罢手,魏冲一把按住他挥鞭的手,说:“她昏过去了,大哥先停一下。”
“魏老弟,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大哥若是咽不下这口气,等她醒来再打也不迟,她现在对我们还有用处,还不能死。”
钱虎慢慢将鞭子放下,说:“你说得对,是我太偏激了。”
“大哥,我们须得好好合计,怎么利用这丫头。”
……
樊姝瑶找了个机会出了书院,找到薛城阳,见面以后,第一句话就是质问:“薛城阳,你上次说帮我出气,你怎么做的?”
薛城阳以为她是怪自己没做好,便说:“那常家的酒楼,叫……叫远香楼的,不是被封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远香楼是常清雁家的?连我都是在常清雁家出事之后才知道的。”
“是程维仲,他告诉我的。”
“程维仲?”樊姝瑶只稍稍想了一下,便想起来了,这程维仲正是过年前与书院的学生在街上闹事的那个人。
“先前你们书院的人在街上给他难看,他便记下了仇,那常清雁在两方交战的时候没少让他吃苦头,所以,他便将这仇记下了。”
樊姝瑶盯着他问:“所以,这张水生在远香楼中的毒,是你下的?”
薛城阳连忙否认:“不是我,我还没大胆到那个地步。”
“那是谁干的?”
薛城阳微微转了个身,避开他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樊姝瑶目光如炬,“你不知道,还想借着远香楼出事来向我邀功?”
“怎么?远香楼出事你不高兴?你不是很讨厌常清雁吗?她家出事了,你应该高兴啊。”
“可我不想将事情闹得这么大,”樊姝瑶只觉得一阵头痛,“你现在只需告诉我,常家之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薛城阳虽然喜欢她,但也不喜欢这种被她逼问的感觉,所以说话语气也有些冲:“你觉得跟我有关就有关,你觉得跟我无关就无关,你若相信我,那还问什么?”
樊姝瑶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平复心情,说:“你知不知道?常清雁失踪了。”
“失踪?”薛城阳大惊。
“她失踪多半跟这事有关,如果远香楼之事跟你有关的话,那你也逃脱不了衙门的问责。”
薛城阳害怕了,他虽然平日里斗鸡走狗,不学无术,但这犯罪之事他是绝不敢轻易沾惹的,“她……她是怎么失踪的?”
“听说是找什么东西的时候失踪的,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那……那现在……”
“现在……”樊姝瑶斜睨着他,“邱夫子已经向院长请假了,她跟常清雁的师父一起出去找了,范大人应该也派人了。”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樊姝瑶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说:“所以我问你到底跟这事有没有关系啊。”
“我……”薛城阳心乱如麻,樊姝瑶火气更大了:“说呀。”
薛城阳将心一横,所以全告诉她了:“你上次向我倾诉委屈之后,没多久,就有一个人找到我,说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还说起他跟常清雁也有仇,他愿意帮我,我当时因为你的事,也是气坏了,一时头脑发热,就答应了,告诉了他远香楼是常家的产业,我以为他只是简单地去酒楼闹个事也就罢了,没想到居然将这事闹得这么大。”
“所以张水生中的毒是他下的?”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那他是谁?他人在哪里?”
薛城阳朝外面指了指:“在衙门里。”
樊姝瑶吓了一跳:“在衙门?他被抓了?没有将你供出来吗?”
薛城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也不担心?”
薛城阳争辩道:“这事又不是我干的。”
“你说不是你干的,但你知道他会怎么说?你又如何让范大人相信你?他那样的人既然能干出这种事,你也不要指望他会把你从这件事里撇出去。”
薛城阳被她的话吓到了,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很简单,趁着范大人还没来找你,你赶紧去找他。”
“找范大人?干什么?”
樊姝瑶看着他,吐出两个字:“自首。”
薛城阳一个激灵;“自首?自什么首?我又没犯罪。”
“范大人现在也许还不知道这件事跟你有关,你去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范大人,他自会判断,若是刘长贵先告你一状,那你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薛城阳犹豫:“范大人会相信我吗?”
“你只需将你知道的告诉他,他自会查清。”
薛城阳抬头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让我这么做,是因为……是为了我着想吗?”
樊姝瑶避开他的目光,说:“老实说吧,是为了我自己,追根溯源,这事跟我也有一丝关系,若真相大白,我未必会受到律法的问责,但一定会受到道德的谴责。”
薛城阳轻笑道:“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从前,只要不触犯律法,其他的我也不在乎,可现在,我不想再受到别人非议的目光了。”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上次你说,那常清雁、柳君悦与何楼均与你有仇,现在常清雁这边暂且不提,那另外两人呢?还要报复他们吗?”
樊姝瑶摇头叹道:“不报了,都不报了,我现在才觉得,平平静静地过日子才是最可贵的。”
薛城阳一笑,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去找范大人说明情况了。”说着,他便准备离开了。
樊姝瑶忽然鬼使神差地叫住他:“等等。”
薛城阳回头,似乎在等着她说什么。
樊姝瑶说:“我也一起去。”
薛城阳凝视着她,说:“好。”